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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 李青怎如此记仇


“竖子休要胡言!”

见李青的态度咄咄逼人,作为嬴琢亲老子的嬴傒此刻忍不住用手指着李青怒道:

“如今事情尚未明晓,你却非要给吾儿安上一个罪名,究竟意欲何为?!”

“何况方才我便已说了,嬴琢乃我大秦宗室子弟,即便是他有错在先,却也轮不到你这竖子来处置!”

在嬴傒说完这一番话后,见李青没有立即给出回应,还以为李青总算是被他的威严给恫吓到了。

然而正当他想对着李青再说些什么的时候,却是瞧见他的脸上闪过一抹狡黠笑容,继而话锋一转。

“渭阳君,我方才只是问秦国的宗室犯法当如何而已,可从来没有说过嬴琢这位少府大人有没有罪啊。”

李青说着朝嬴傒嘿嘿一笑,接着用手指向了在嬴傒身旁站着的嬴琢。

“反倒是渭阳君您自己刚才说了,是嬴琢有错在先,那我倒是好奇了,这错从何来?”

“莫非真是如我先前所说一般,是嬴琢少府差人毁掉了我一张纸?”

伴随着李青的这一番话说完,嬴傒立即意识到自己上当了,当即大怒道:

“你这竖子竟敢戏弄老夫!”

嬴傒作势抬手欲打,可就在巴掌即将落下之时却是忽然又停下了,只因嬴政在他身后咳嗽了两声。

再一看李青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,嬴傒瞬间了然,如今的李青乃是刚刚为秦国立下大功之人,更是被嬴政极为青睐。

故而哪怕嬴政还未给出封赏,使得李青如今的身份仍旧只是一个儒生,可他这个秦国的渭阳君却是动他不得了。

在李青这厮的身后,站着的是他秦国的王上啊。

“嬴琢。”

嬴政这时亦是将目光看向了李青,紧接着冷声言道:

“李青先生方才问你的问题,寡人还没听到你回答。”

“今日毁纸一事,是否是你暗中指使?”

嬴琢闻言当即就要开口否认,可还不等他张开嘴,嬴政就在旁冷着声音补充了一句。

“若是你要骗寡人,那便如你方才说李青先生一般了,乃是欺君之罪。”

“欺君之罪当如何?相比不用寡人告诉你了吧。”

随着嬴政的话音落下,嬴琢一时间也犹豫起来,不敢再随口否认了这件事情。

可他若是认下了这件事情,那便等同于是认下了毁坏秦国社稷的罪名,这亦是一桩大罪。

若是不认,嬴琢忍不住瞥了眼正冷眼看着他的李斯,心里叫苦不迭。

对于和李青同样作为外客的李斯,嬴琢素日里也是有机会便找他的麻烦,早已和李斯不睦许久。

现如今犯在他手上,就李斯那小心眼的脾气,能不把事情查出个水落石出,将案子办成铁案便有鬼了。

念及至此,嬴琢又是看了一眼害的落到如此境地的李青,他算是被这两个姓李的家伙给害苦了。

就在嬴琢犹豫之际,一旁的嬴傒见嬴琢竟是有意承认,当即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,暗示的意味显露无疑。

得了自家老子的提醒,嬴琢当即眼神一定,将先前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讲给了嬴政去听。

“回禀王上,非是臣做的!”

听到嬴琢如此回答,嬴傒松了一口气。

有些事情不上称那就没有四两重,可若是上了秤,一千斤都打不住。

尽管嬴政在听到嬴琢的回答后已然面露不悦,可嬴琢终究是秦国宗室,他嬴傒这个嬴政的亲叔父也还健在。

如此即便嬴政心里再不悦,却也总是要卖他一点面子的。

见嬴政迟迟没有开口,嬴傒和嬴琢皆是以为嬴政不打算追究这件事情了,心中的石头刚刚落地,可李青却又将其给提起来了。

“少府大人何以证明?”

只听李青这时忽然朝嬴琢问道,继而用手一指嬴琢派给他的那些少府门下的官吏和工匠。

“先前我便已说过,曾经院子里造纸的人除了我和墨月以外,剩下的人皆是少府大人您派来的。”

“且这处院子平时若无大王诏令,任何人不得随意入内,故而只能是这院中的人出了问题。”

“他们可都是少府大人您派来的啊,您真就没有半点关系?”

待到李青的这番话说完,嬴傒和嬴琢这对父子皆是眼神恨恨的看向了他,恨不得将李青这厮给生吞活剥了。

这厮简直是要把嬴琢往死里咬啊,当真是个小肚鸡肠之人。

嬴琢不就是派人毁了你的纸,让你在嬴政面前交不了差吗,为何就不能放他一马?

其余人此刻也都没料到李青竟然还要追问嬴琢,半点缓和的余地都不给嬴琢去留。

李斯这时也不禁在心里感慨要是说小心眼,他比起李青来还是自愧不如啊。

可李斯却也在心中不屑一笑,李青这厮固然有些手段,可终究没经历的太少,做事欠缺考虑。

如今李青所为难的这两个人,终究是嬴政这位秦王的自家人,他这个外人如此咄咄相逼,就不怕毁坏了在嬴政心中建立起的好感?

当世虽有那出身低微之人最后却能做到一怒而诸侯惧,安居而天下息的壮举,可天下列国的朝堂之上,又有几个大臣是真的出身低微?

即便秦国相较之下已然是对寒士最为优待的国家,却仍旧没有从根本上改变这一点。

故而若是李青因此毁坏了嬴政对他的好感,那将来没了嬴政的庇护,那些看他眼红的人届时岂会绕得过他?

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啊,有些成就便容易得意忘形,看来以前自己的担心是多余了。

就李青这样的人,焉能取代他李斯在嬴政心中的地位?

正当李斯如此想着的时候,耳边却是忽然想起了嬴政的声音。

“李青先生所言,寡人亦是如此以为,只凭你嬴琢一番空口白话就像蒙混过去,未免太容易了些。”

“先前李青先生于殿上言说郡县之弊时,你认为是空谈,于是寡人遂是让李青先生造纸,来证明他所言非虚,以安寡人之心,亦安尔等之心。”

“如今寡人也要你拿出些行动来,安一安寡人的心了。”

言罢,嬴政的目光没有去看嬴琢,而是轻轻扫过一眼李青,最后却是朝着嬴政先前派来的人冷声道:

“毁纸一事,尔等的嫌疑最大,寡人亦是要让尔等自证清白,比如说出你们当中最可以的那个家伙。”

“若是不说的话,倒也好做,寡人无非是将你们一起连坐了便是,届时你们无论是否做了,一个也跑不了!”

听完嬴政的话,李斯再一旁张大嘴巴好半天都是说不出话来。

看了看嬴傒和嬴琢这对父子,又看了看站在嬴政身边的李青,他亦是没想到嬴政会如此帮衬李青,竟是顺着李青的心意在行事。

想到这里,李斯心里不由得腹诽一声。

怎么如今瞧着李青到才像是王上您的自家人。

李青在一旁听着嬴政的这一番话,心里也不由得感慨秦法的严苛所在。

动不动就是搞连坐,若是不想受到牵连,便只能自发监督身边的人不要犯法。

如此正是将人性的弱点利用到了极致,李青这时也不由得在心里感慨,琢磨出这么一套东西的那位商君,果真是个狠人啊!

正是因为如此秦法,才造就秦国这样的虎狼之国,造就了数代秦国的虎狼之君。

而眼前的嬴政,亦是位毫不逊色于他先祖的狠人。

“尔等若还不说,便行连坐,届时便不用说了。”

一听嬴政的话,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不讲同僚情分的那些人立时慌了神色。

事到如今还讲什么哥们义气啊,再讲这些他们的命就要没有了。

于是乎先前给嬴琢报信,后来又被他委托毁掉纸的那人很快就被指了出来。

“王上,就是他,我亲眼他昨日夜里悄悄出去了,不知去做了些什么。”

“然后到今天就出了这毁纸的事情,如此想来,定是此人干的。”

在有人带头之后,一众人纷纷将矛头对准了那人,而那人亦是看了眼嬴琢,却是瞧见嬴琢仍是此前那副威胁的神色。

此刻那人心如死灰,双腿已是绵软到站都站不出来,只能跪在地上朝着嬴政认下了这要命的罪名。

“回禀王上,是小人失了心知,这才做下此等滔天罪孽,小人罪当死!”

见有人愿意替自己顶了这罪名,嬴琢的心里方是安稳了一些,可耳边却再度响起了那道他讨厌至极的声音,是那李青的声音!

“你一个人干的?”

“怕是未必见得吧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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