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导您没开玩笑吧？您要买我的《八体》？那可是烂书啊！您是不是被盗号了？”

张毅打字道：“没被盗，我看中了你的书。”

“可是，可是我的书真的烂啊，我自己都觉得烂……”

“我就是看中它烂，说不好听的，不烂我还不要！”张毅边笑边打字。

对面又沉默了，过了好一会儿，发来一条私信：“张导，您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？”

张毅差点笑出声：“对，我就喜欢拍烂片。越烂我越高兴。”

“您真不是骗子？您真的是《血战到底》导演张毅？”对方还是很震惊。

毕竟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他还是懂的，对方这到底图什么呢？

“你要是不信，明天来我公司面谈，地址我发你。”

对面又沉默了很久，最后发来一条消息：“张导，我现在住地下室，连打车钱都没有……”

“给个卡号，我现在给你转打车费！”

对方将信将疑，但还是将银行卡号发了过去。

张毅叹了口气，转了两千块过去。

“打车费转你，明天上午十点，别迟到。”

不一会儿，足足两千块钱便打入了对方的卡上。

“您竟然真的打钱了？我明天一早肯定就到，您放心！”

第二天上午，张毅坐在影视城办公大楼的会客厅里，翘着二郎腿，等着《八体》作者上门。

王二狗蹲在旁边的沙发上，“张导，您说那个作者长啥样？”

“不知道。反正肯定是个奇葩。”

“比我还奇葩？”

张毅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对自己还挺有自知之明。”

王二狗咧嘴笑道：“那可不，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，才能活得明白！”

话音刚落，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。

“出去出去！这里不是你要饭的地方！”楼下保安呵斥道。

“我不是要饭的！我是来找人的！”

“找人？你这样子像来找人的吗？赶紧走，别影响我们办公！”

张毅站起来，走到窗边往下一看。

大楼门口，一保安正推搡着一个年轻人。

那年轻人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外套，头发凌乱，脚上一双运动鞋，左脚鞋底快掉了，用透明胶带裹着。

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，袋子里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装着什么。

保安老赵正使劲往外推那个年轻人：“我说了，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！你再不走我叫人了！”

“我真的是来找人的！张毅导演！他约我来的！”年轻人死死抓着门框。

老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不屑道：“张导能认识你这样的人？赶紧一边去，不要来骗吃骗喝！”

“我真是他约的！他给我转了两千块钱打车费！”

老赵笑道：“两千块钱？你骗谁呢？张导能给你转两千？赶紧走赶紧走！”

年轻人急得脸都红了，从塑料袋里掏出手机，翻出转账记录：“你看！你看！这是不是张导转的？”

老赵瞄了一眼，愣住了，还真是。

但他还是不信，依旧不让他进去，“你肯定是捡了别人的手机，张导怎么可能认识你？”

“我真是他约的！我叫陈聪，是写小说的！”年轻人快哭了。

老赵不屑道：“写小说的穿成这样？骗鬼去吧！”

这时候，电梯门开了，张毅大步走出来，王二狗跟在后面。

“干什么呢？”张毅喊了一声。

老赵赶紧转过身，脸上堆起笑：“张导，有个要饭的非要闯进来，说是您约的，我这就把他赶走！”

“要饭的？”张毅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。

年轻人也看到了他，眼睛一亮，举着手机喊：“张导，我是陈聪！《八体》的作者，您约我来的！”

张毅愣住了，他上下打量了陈聪一番，浑身脏兮兮的，这就是《八体》的作者？

“你就是陈聪？”张毅皱了皱眉头。

“是我是我，这是《八体》的全稿，我带来了！”

陈聪很是激动，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打印稿。

老赵在旁边看傻了眼，张导真认识这个要饭的？

张毅走过去，接过那叠打印稿，翻了翻。

纸张发黄，边角卷曲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修改痕迹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陈聪，望着那跟蚯蚓一般的字迹，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陈聪也看着他，眼眶都红了。

“我从昨晚就开始激动，一夜没睡就怕迟到，凌晨四点就出门了，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，又走了三站路……”

张毅深吸一口气，无语道：“我不是给了你打车费了么？怎么没用？”

他尴尬地笑了笑道：“昨天房东要我必须交房租，于是就交了房租了！”

“兄弟，你受苦了！”张毅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
陈聪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
“张导您不知道，我写了三年，网站说我写的是垃圾，读者骂我是碰瓷，我妈都不敢跟亲戚说我是写小说的……”

张毅松开他，双手扶着他的肩膀，认真地看着他，“我明白啊，因为我也是扑街过来的。”

几人上了楼之后，张毅便让助理给他倒了杯水，先暖暖身子。

“陈聪，你跟我说实话，《八体》到底有多烂？”

其实张毅也就简单看了下，并不知道他的科幻小说究竟烂到了什么地步。

陈聪低着头，小声道：“您看过前三章了吧？”

“看过了！”张毅微微点了点头。

“那您觉得能打几分？”他很是期待地看着张毅。

张毅想了想道：“十分满分的话，我给两分。”

陈聪的脸白了，他没想到自己的小说在张毅的眼中竟然平分这么低。

原本他还觉得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人生中的伯乐，现在看来没这么简单。

张毅突然开怀大笑道：“但我就要这种烂，你告诉我，后面的剧情，还能更烂吗？”

“能！后面更烂！第八章我写外星人用麻将跟人类决战，外星人输了是因为不会打麻将……”

张毅抬手打断他的话，震惊道：“停！你是认真的？”

陈聪认真地点了点头：“我觉得麻将挺有文化特色的，融进剧情里很不错啊！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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