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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西厢立威·初掌一院


西厢院内,

周妈默不作声地去收拾屋子,打水擦桌子。

“哎哟,周姐,您倒是勤快。”刘妈阴阳怪气,“不过您可得记着,这院儿里谁说了算。”

周妈低着头:“刘姐,我就是干活的。”

“知道就好。”刘妈撇嘴,转身出去了。

不一会儿,她抱着一摞东西回来,“哐当”扔在炕上。是三件新棉袄,靛蓝色的面子,看着厚实。

“天冷,给少爷小姐添件衣裳。”刘妈说,“府里统一定的,就这,爱穿不穿。”

学良眼睛一亮。这一路上穿的还是旧袄子,棉花都板结了。他伸手去拿,守芳却拦住了。

“等等。”

守芳拿起一件棉袄,掂了掂,眉头就皱起来了。太轻。她前世在边防部队待过,发下来的军大衣多重,她一上手就知道。这棉袄看着厚,分量不对。

她走到窗边,借着光仔细看。针脚倒是密实,可摸着……不对劲。

守芳直接翻到里子,找到一处线头松散的地方,两手一扯——

“刺啦”一声。

棉袄破了。

里头露出来的,不是棉花,是黄褐色的木屑。细细碎碎的木渣子,还带着霉味儿。

守芳的脸沉下去了。

学良“腾”地站起来,小脸气得通红:“这、这是啥玩意儿?!拿这糊弄人?!”说着就要往外冲,“我找爹去!”

守芳一把拉住他。

“别去。”

“姐!”学良眼睛都红了,“他们欺负人!”

守芳没说话,拿起另外两件棉袄,都扯开看。一样的,里头全是木屑,只有面子上一层薄棉花装样子。

刘妈站在那儿,一点儿不慌,还笑:“小姐,您这是干啥?好好的衣裳扯坏了,往后可没得换了。”

守芳盯着她,看了三秒钟。

然后,她做了个谁都没想到的决定。

“学良,学铭,把衣裳穿上。”

“姐?!”学良瞪大眼睛。

“穿上。”守芳语气平静,可那平静底下,有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俩孩子稀里糊涂把木屑棉袄套上了。守芳自己也穿上一件。三件靛蓝棉袄,看着厚实暖和,可风一吹,里头木屑“沙沙”响。

“走。”守芳牵起弟弟们的手,“吃饭去。”

刘妈愣了:“小姐,饭还没……”

“去主厅。”守芳打断她,“父亲说了,今儿个晚饭在主厅吃,一家人聚聚。”

她牵着弟弟们就往外走,穿过院子,走过游廊,直奔二进院的主厅。

刘妈在后头追:“小姐!您这……”

守芳当没听见。

主厅里头,灯火通明。

一张大圆桌,摆满了菜。红烧肉、白切鸡、糖醋鱼、溜肝尖……荤的素的,十个菜,热气腾腾。张作霖坐在主位,左边是卢氏,右边是三姨太戴氏,四姨太许氏、五姨太寿氏、六姨太依次坐着。丫鬟们在旁边伺候着。

守芳领着弟弟们进来的时候,满桌子人都看过来。

卢氏一看她们仨穿着新棉袄,脸上就堆起笑:“哎哟,可算来了。快坐下,都等你们呢。”

守芳没坐。她先给张作霖行礼:“父亲。”

张作霖点点头:“坐吧。”

守芳这才领着弟弟们坐下,就坐在最下首。学良学铭盯着桌上的肉,眼睛都直了——这一路上啃干粮,多久没见油水了。

卢氏夹了块红烧肉,放到守芳碗里:“守芳啊,多吃点,瞧你瘦的。”

守芳看着那块油汪汪的肉,没动筷子。

这时候,学铭突然扯了扯她的袖子,小声说:“姐,我想吃肉……”

声音不大,可桌上的人都听见了。

守芳摸摸他的头,抬眼看向张作霖,声音清晰:“父亲,女儿有事想请教。”

张作霖正喝酒,放下酒杯:“说。”

“母亲刚走,按我们辽西老家的规矩,子女得穿孝服、吃素三年。”守芳顿了顿,“女儿想问,这规矩,在奉天还作数不?”

这话一出,桌上静了。

卢氏脸色变了。三姨太戴氏低头喝茶。四姨太许氏挑了挑眉。

张作霖盯着守芳:“你啥意思?”

守芳站起身,走到厅中间,扑通跪下:“女儿没别的意思。母亲养育我们一场,如今她走了,我们姐弟守孝,是应该的。别人可以不守,可我们当子女的,不能不守。”

她抬起头,眼圈红了:“就是……就是学铭还小,不懂事,看见肉就想吃。女儿管不住,心里难受……”

话音没落,学铭突然“哇”一声哭出来,扑过来扯守芳的衣裳:“我要娘!我要回家!这衣裳扎人!我要娘做的棉袄——!”

小孩儿哭得撕心裂肺,小手胡乱撕扯。守芳身上那件木屑棉袄,“刺啦”一声,从肩膀裂到腰。

里头的木屑,“哗”地洒出来。

黄褐色的碎渣子,在灯火通明的主厅里,漫天飞舞。

桌上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学良也站起来,扯着自己的棉袄:“爹!您瞅瞅!他们给咱穿的这是啥?!木渣子!这能暖和吗?!娘在的时候,棉袄都是新棉花,絮得厚厚的……”

他说着说着,眼泪也下来了:“我要娘……我要回辽西……”

俩孩子哭成一团。

守芳跪在那儿,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。

张作霖慢慢放下筷子。

他站起身,走到守芳跟前,蹲下身,抓起一把洒在地上的木屑。木屑从他指缝里漏下去,带着霉味儿。

他抬起头,看向卢氏。

卢氏脸都白了:“大帅,这、这我不知道啊!这是管家采买的,我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张作霖的声音不高,可里头那股杀气,让整个厅里的人都打了个寒颤。

他站起身,环视一圈:“老三。”

三姨太戴氏赶紧站起来:“大帅。”

“从今儿起,内宅你管。”张作霖说,“账本、钥匙,明儿个一早交到你手里。”

戴氏眼睛一亮:“是!”

卢氏“腾”地站起来:“大帅!我……”

“你,禁足三个月。”张作霖看都没看她,“西院待着,没我的话,不许出来。”

卢氏腿一软,瘫在椅子上。

张作霖又看向守芳:“起来。”

守芳慢慢站起来。

张作霖盯着她看了半晌,突然说:“孙副官!”

孙副官从门外进来:“大帅。”

“带一队人,去辽西。”张作霖一字一顿,“把你家太太的灵柩,给老子接回来。厚葬。”

“是!”

“还有,”张作霖补充,“辽西赵家屯那些亲戚,该照应的照应。有谁敢说闲话,你知道该咋办。”

“明白!”

张作霖这才看向守芳:“孝心是好的,可饭得吃。老三,让厨房重新做一桌,素的。”

“哎!”戴氏赶紧应声。

“你们仨,”张作霖对守芳说,“跟我来。”

张作霖没带他们回主厅,而是去了书房旁边的小暖阁。

屋里生了炭盆,暖和。一张小方桌,四把椅子。

不一会儿,周妈端着托盘进来,上头是四碗小米粥,一碟咸菜,一碟炒白菜,还有几个馒头。都是素的,可热腾腾的。

“吃吧。”张作霖先坐下。

守芳领着弟弟们坐下。学铭还抽抽搭搭的,学良眼睛红红的。

张作霖喝了口粥,突然说:“你娘熬的小米粥,爱放枣。”

守芳手一顿。

她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小米粥熬得浓稠,米油都熬出来了。她前世在部队,炊事班的老班长教过,熬小米粥得耐心,火候到了,自然香。

“母亲说,小米养胃。”守芳轻声说,“您常熬夜,得多喝。”

张作霖没说话,闷头喝粥。

学良学铭是真饿了,捧着碗“呼噜呼噜”喝。守芳把炒白菜夹到他们碗里,又把馒头掰开,泡在粥里。

暖阁里静静的,只有喝粥的声音。

好一会儿,张作霖放下碗,看着守芳:“今儿个这事,你早知道了?”

守芳点头:“棉袄一上手,分量不对。”

“为啥不当面说?”

“女儿人微言轻。”守芳说,“说了,刘妈会认吗?管家会认吗?不如让父亲亲眼看见。”

张作霖盯着她:“你才九岁。”

“母亲走的时候,跟我说,往后这个家,得我撑着。”守芳抬起眼,“女儿不敢忘。”

张作霖看了她半晌,突然笑了——不是开心的笑,是那种带着点儿感慨、带着点儿复杂的笑。

“行。”他说,“西厢那院,往后你自己管。缺啥少啥,跟老三要。要不到,直接来找我。”

“谢谢父亲。”

张作霖站起身,走到门口,又回头:“守芳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奉天不比辽西。”张作霖说,“这儿的水,深。你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
说完,推门走了。

守芳坐在那儿,慢慢喝完最后一口粥。

学良凑过来,小声说:“姐,爹是不是……喜欢咱们了?”

守芳摸摸他的头:“爹是明白人。咱们好好的,他就喜欢。”

她收拾了碗筷,让周妈端出去。自己带着弟弟们回西厢。

夜已经深了。奉天城静下来,只有巡夜的梆子声,远远近近地响。

回到西厢,周妈已经把炕烧热了。学良学铭累了,躺下就睡着了。

守芳坐在窗前,看着外头的月光。

院子里,刘妈住的那间厢房还亮着灯。窗纸上映着个人影,一动不动。

守芳看了一会儿,吹了灯。

躺下的时候,她摸了摸枕边——那儿藏着从驿馆带回来的尖石头,还有从赵妈那儿抢来的银票。

路还长。

今儿个只是开始。

窗外,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停在院门口。

守芳睁开眼,手摸到那块尖石头。

脚步声停了停,又慢慢远去了。

她松开手,闭上眼睛。

睡吧。

明天,还有硬仗要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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