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4.佛道定西游 卢圣南瞻觅良徒
元始天尊丰神俊朗、气度不凡,面容威严端正,一身玉清道袍肃穆庄重,肩可担日月乾坤,眼底可映浩瀚苍穹,手中紧握着先天灵宝三宝玉如意,周身玉清圣气凛然外放,威风凛凛、宝相庄严。
此刻天尊眉宇之间暗含怒意,一股凛冽迫人的无上威压悄然席卷整座八景宫,殿内温和道气瞬间凝重几分。
元始凤目冷峻清冷,眸光寒芒闪烁,先对着太上老君微微躬身一礼,正色言道:
“师兄在上,方才师弟隐匿虚空,无意间听闻师兄与准提道友商议佛法东渡之事,事关玄门气运,一时心急贸然出声,未曾通报,还望师兄切勿怪罪。”
太上老君淡然摆手:
“无妨,皆是自家同门道友,不必拘礼。只是无端打断道友谈话,倒要让准提道友见笑了。”
“呵呵,元始道兄心情,贫道自然能够理解。”
准提抬手挥动七宝妙树,七彩神光轻轻一扫而过,方才弥漫殿内的凛冽威压瞬间消散,八景宫内重回和风丽日、祥和安然之景,“此事终究关乎玄门数万年气运兴衰,若是换作是我,恐怕比道兄还要心急几分。”
太上老君指尖轻抬,身旁虚空自行升腾起一座清净云床,抬手示意落座。元始天尊移步上前安然坐下,转头直言不讳、语气坚定:
“八十一部真经数量太过庞大,佛法大举东扩,佛门气运势必碾压玄门,我玄门万万不能应允、绝不接受。”
一旁太上老君微微颔首附和:
“师弟所言有理,八十一部委实过多,依贫道之见,不若折中定为三十六部,刚刚好合天道天罡之数,彼此各退一步,两相安稳。”
准提面露为难之色,微微摇头道:
“并非贫道执意苛求数量,实在是我西方大乘佛法奥义精深、体系庞杂,义理层层相扣、缺一不可,若非八十一部真经,难以完整传承佛法真谛,渡化众生亦是力有不逮,这个数目,已是我佛门退让之后的最低底线,再少便失了传经本意。”
元始天尊修眉微微一蹙,目光凝重追问:
“道友所言当真?非得八十一部真经不可,再无商量余地?”
准提手持七宝妙树,宝光流转,神色笃定,信心满满回道:
“确是非八十一部不可,绝无退让。”
太上老君轻轻咳嗽一声,一双深邃眼眸掠过一丝难言异色,淡淡扫视准提一眼,随即敛去神色,眼观鼻、鼻观心,不急不缓淡淡开口:
“你二人不必再这般争执不休。既然此番天道注定佛门当兴、佛法东渡不可逆转,那究竟东传多少经书,便不必你我人为定数,交由上苍天道自行裁决便是。”
话音落下,太上头顶万千瑞气猛然喷涌而出,无边先天紫气纵横交织,凌空演化山川湖海、林海汪洋、神州万象,大千世界万般景象皆在紫气之中隐隐浮现,光怪陆离、玄妙无穷,引人想要窥探天道隐秘。
准提见状心中疑惑,高宣一声清净佛号,开口问道:
“太清道兄此举,不知是何深意?”
太上老君面色骤然一敛,寒霜隐隐遍布眉宇之间,语气森然平静:
“此事简单,日后取经之人远赴西天,一路之上历经多少劫难苦楚,便向东土流传多少部真经。劫难之数,便是经书之数,天道自定,公允无偏。”
准提稍一凝神思索,瞬间明了其中规则利弊,当即摇头:
“此法不妥,难以公允。不若依旧议定东传八十一部佛经,从此道兄与我之间,过往佛道纠葛、种种因果牵绊,就此一笔勾销、尽数了结,如何?”
太上老君沉吟片刻,目光沉沉权衡片刻,缓缓开口提出折中条件:
“便依劫难定经书之数,一难换取一部真经。除此之外,往日你我佛道旧因、过往恩怨纠葛,贫道可暗中相助佛门三次,了结昔日残存因果,从此两清,再无牵绊。如此条件,道友可能应允?”
此言一出,正中准提此番前来的真实所求。
他此番远赴太清,表面争执经书数量,实则便是想要换取太上不再暗中阻挠、并出手了结旧怨、暗中施以帮扶。准提心中大喜,面上却故作迟疑犹豫,假意斟酌片刻,方才缓缓点头:
“也罢,道兄既有诚意,那便依道兄所言。”
一旁元始天尊闻言顿时急声开口:
“师兄,此事万万不妥!此法变数太大,于我玄门太过不利啊!”
准提头顶骤然悬浮一枚通体金黄舍利,舍利光华灼灼、佛光凛然,含笑望向元始天尊:
“元始道兄若是放心不下,那便以此约定为准,你我昔日阐教与西方教之间的种种隔阂因果,也一并就此了结,从此各安其道,互不干涉,可好?”
太上老君面上神色不起分毫波澜,转头对着面露不悦的元始淡淡言道:
“师弟,事已至此,天道大势难违,便依此议定便可。”
元始天尊素来敬重这位大师兄,纵然心中万般不愿、闷闷不乐,满心郁结不甘,最终也只能长叹一声,默然点头应允此事。
大局既定,准提心中悬石落地,大喜过望,不再多做逗留,当即起身对着太上、元始二位圣人双双拱手稽首,郑重告辞。
随后足踏莲华,佛光护体,转身辞别八景宫,驾起祥云,径直返还西方灵山净土,筹备取经大事而去,一场佛道圣人私下议定的西游大局,自此暗中敲定。
洪荒极西之地,有一座仙山名唤铁叉山,山势巍峨险峻,巧峰错落排列,怪石嶙峋参差,直插九霄云海。悬崖峭壁之下,瑶草萋萋,琪花盛放,流光溢彩,馨香四溢;山间曲径通幽,两旁紫芝丛生,香蕙馥郁,步步皆是仙境。
林中有仙猿灵动,攀枝摘果,跃入桃林,金黄桃实缀满枝头,远观恰似火烧鎏金,璀璨夺目;天际白鹤翩跹,栖于苍松枝头,白羽胜雪,浑如青烟捧玉,高洁出尘。
更有彩凤双双成对,迎日长鸣,鸣声清越,乃是天下祥瑞之兆;青鸾两两比肩,迎风炫舞,羽衣流光,实属世间稀世奇景。整座铁叉山仙气氤氲,道韵绵长,无半分凡尘浊气,乃是一处隐于洪荒的无上仙山。
在铁叉山深处,五色祥云常年盘旋缭绕,瑞气千条,霞光万道,云团正中,藏着一处洞天福地,名为八宝洞,正是卢圣打坐闭关、参悟先天大道的修行之所。
洞内清净无尘,石桌石凳皆蕴道韵,八样先天灵物镇守洞府,常年仙音袅袅,灵气如雾,是绝佳的悟道秘境。
此时,卢圣正端坐于洞内七宝莲台之上,闭目凝神,周身紫气环绕,五心朝天,潜心参悟鸿蒙大道、天地法则。莲台之上宝光流转,与洞外祥云遥相呼应,周身气机与整座铁叉山融为一体,物我两忘,已然进入深度悟道之境。
忽的,卢圣心神猛地一动,周身气机微颤,莲台宝光骤然闪烁,冥冥之中,无数因果丝线牵连缠绕,如蛛网般牵动他的元神,一股清晰的天机异动直透灵台。
他于大道之中蓦然苏醒,缓缓睁开双眸,一双眼眸之中七彩神光流转,洞穿阴阳,洞悉因果,神光普照,宛若蕴含无量山河社稷,径直穿过世间万千浓雾、无尽时空壁垒,瞬间定格在南瞻部洲的一座高山脚下。
神光所及之处,只见一名人族男子,身着素色布衣,身形挺拔,生得眉目端正,周身气血充盈,乃是万中无一的先天道体,根骨绝佳,资质上乘。
此子自幼心性纯良,听闻世间有神仙得道、长生不死之说,自幼便生有一颗赤诚向道之心,立志寻得仙缘,拜入仙门,修炼长生大道,超脱凡尘生死。
为求仙缘,他辞别亲友,孤身一人,走遍天下名山大川,一心寻访得道高人,盼能得仙人垂青,收为门徒。
一晃便是整整三年,三年间,他踏遍千山万水,历经风霜雨雪,拜过的仙山古刹、灵秀福地不计其数,却始终未能遇到真正的神仙,无缘踏入仙门。
并非此子眼光拙劣,也非世间无仙,那些灵气充裕的洞天福地之间,本就有不少隐居的得道高人、散仙修士。曾有多位高人见他根骨上佳,乃是一块未经雕琢的良才美玉,心生惜才之意,动了收徒之念。
可当他们掐指推算,欲探其因果宿命时,却骇然发现,此子未来命运被层层天机迷雾遮掩,根本无法窥探,且自身与他毫无师徒缘分,甚至命格相冲。
修仙界自古便有定论,师徒缘分天定,若强行收徒,弟子气运过强,师父命格难以镇压,必会招惹无边因果业力,自身气运大跌,道心受损,轻则修为倒退,重则面临身陨道消的弥天大祸。故而,即便心中惜才,这些世外高人也只能作罢,不敢贸然将其收入门下。
就这样,这位心怀赤诚的向道之人,虽有绝世仙根,却三年难求一师,始终徘徊在仙门之外,不得其门而入。
今日,恰好是他寻访仙山的整整三年之期,满心疲惫与绝望的他,再也支撑不住,双膝跪地,匍匐在高山山脚,额头紧贴大地,满心怅然,久久不曾起身。
卢圣透过天机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心中了然,淡淡一笑,轻声自语:
“时机已到,贫道也该出面一趟,了却这段缘法。”
话音落罢,卢圣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紫气,出了八宝洞,脚踏祥云,直奔南瞻部洲而去。
此刻,那名山脚下,烈日当空,骄阳似火,地面滚烫,男子匍匐在地,饱受烈日煎熬,浑身汗流浃背,几欲脱力。忽然间,一阵清凉袭来,一片浓密阴云凭空出现,遮住炎炎烈日,为他洒下一片阴凉。
男子心中诧异,艰难抬头望去,只见前方九尺高空,一朵青色浮云之上,伫立着一头庞大无比的金翅大鹏,神骏非凡,羽翼金光闪烁,灯笼大小的眼眸正炯炯盯着自己,气势凛然。男子初见此等神禽,心中骤然一惊,下意识想要后退。
随即,他目光上移,只见一道人端坐大鹏背上,发髻高束,头戴玉冠,身穿紫色道袍,袍袖翻飞,仙气飘飘,脚蹬麻鞋,身姿挺拔,风姿绝世,一派仙风道骨之相。
见男子抬头,道人朗声一笑,声音浩渺苍茫,明明近在眼前,却仿佛从九天宫阙、凌霄仙境传来,飘忽不定,直透人心:“贫道于山中悟道,算到你心有向道之诚,与我有千古师徒之缘,今日特现身来见,渡你入仙门,你可愿意拜入贫道门下,位列我门墙之内,潜心修行大道?”
男子闻言,先是一怔,随即反应过来,心中狂喜,欣喜若狂,再也抑制不住激动之情,当即连连叩头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不多时便头破血流,却依旧傻呵呵地笑着,全然不顾疼痛,口中不停高声喊道:“弟子愿意!弟子愿意!拜见老师!求老师收录弟子!”
道人见状,微微颔首,抬手一挥,身下金翅大鹏缓缓从空中落下,落在男子身前。道人迈步而下,立于地上,看着眼前赤诚的弟子,笑着说道:
“你且起身,不必多礼,随为师回返仙山,从此踏入仙途,修行大道。”
说罢,道人随手一指,地面瞬间升起一朵洁白祥云,稳稳托住男子身形。道人纵身跃上大鹏背,祥云紧随其后,一前一后,朝着铁叉山飞驰而去。
不过片刻,便抵达铁叉山。男子立于祥云之上,放眼望去,只见巍峨高山藏于溶溶云雾烟岚之间,丹气飘渺,灵香扑鼻,深吸一口气,便觉浑身精神抖擞,凡尘疲惫一扫而空。
入了山中,景致更是超凡,处处干净雅致,洞府殿宇简洁朴素,无半分俗物,唯有道韵流转,仙气滋养,宛如世外桃源。
道人带着男子进入一处清净洞府,端坐于云蒲团之上,神色庄重,看向面前躬身而立的男子,缓缓开口:
“从今往后,你便是贫道座下弟子,为师传你无上仙法、长生大道,你入我仙门,当静心修炼,恪守道门规矩,不可懈怠分毫,不可心生邪念,切记否?”
男子连忙躬身应是,神色无比恭敬。
道人不再多言,抬手一挥,一道精纯无比的紫色先天道气从绣袍袖口飞出,化作一道流光,直扑男子脑门。道气入体,阵阵璀璨光辉激荡周身,男子只觉浑身暖洋洋,无数修仙法门、大道口诀、吐纳心法、炼气诀要源源不断涌入识海,烙印在元神之中。
一时三刻之后,道气散尽,男子缓缓睁开双眼,眼中精光四溢,周身气息沉稳,已然踏入修仙门槛,脱胎换骨。他当即拜倒在地,对着道人重重叩首,行拜师大礼,谢恩师传法之恩。
道人微微抬手,示意他起身,轻声道:
“你且在此洞中安心修炼,打好根基,日后修道有成,为师自然会再来寻你,传你更高深的大道法门。”
男子不敢违抗,再次叩谢恩师,谨遵师命,自行寻了位置,盘膝打坐,潜心修炼新得的仙法法术。
道人看着弟子潜心修行的模样,淡淡一笑,身形悄然淡出洞府,化作一道紫气,飞回铁叉山八宝洞。待紫气散去,洞内道人恢复真身,正是天师卢圣,这段仙门师徒缘法,自此圆满定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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