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唱一和之下，那人被拖出来，押到一边。

赵步渐命人对他使用杖刑。

云霜撑着下巴，饶有兴趣地看着。

下面这些人里，有见过她的，也有没见过她的。

但他们其实早就听说过关于她的传闻。

毕竟就在他们正跪着的这道宫门前，她三言两语，骂哭了堂堂一王爷。

她会如此对待他们，简直就是天经地义。

更何况，他们接到的指令，只是在这里跪着，没说让他们更进一步做些什么。

他们自然不敢反抗。

听着响彻广场的惨叫声，只觉毛骨悚然。

连对百里云和赵步渐二人的愤怒都被恐惧冲淡了许多。

这两人，是两个完全的笑面虎。

是吃人的夜叉。

背后又有陛下撑腰，他们根本惹不起。

为了卢家，受这么大的罪，甚至搭上性命，可一点儿也不值得。

一时间，不少人都萌生了退意。

这些人的骚动自然逃不过云霜的眼。

她的目的，可不是就这么将他们吓跑了。

她看了一圈，笑问道：“你们可是害怕了？他难道不是你们的同僚？不是你们的朋友？你们看着他被用刑，唯一的想法竟然是恐惧？”

心里打退堂鼓的人听了这话，只觉自己的那点小心思都被她知道了。

她不仅要折磨他们的肉体，还要折磨他们的精神。

是可忍，孰不可忍。

立刻又有人沉不住气，跳起来叱骂。

“圣人言，小人与女子难养也。圣人只怕也没想到，有人即是小人，也是女子！”

云霜皱眉：“哪个圣人说的？”

底下发出嗤笑声：“连孔圣人都不知道，你也配当官？！”

她又问：“孔圣人？他是男子生出来的吗？”

“……你，你胡说八道些什么？”

云霜又问说话那人：“女子难养，那你可会供养你亲娘？”

“这是自然。”

“供养亲娘，本是你们提倡的孝道。可如今你们一边提倡孝道，一边又说女子难养，岂不是做一套说一套，言行不一？”

“你……你敢侮辱圣人！”

云霜摇了摇头，对赵步渐道：“这人听不懂人话。不如命人帮他掏掏耳朵好了。”

赵步渐“嗯”了一声，吩咐侍卫：“将人绑来……把耳朵割了。”

云霜忙道：“诶……不行。割耳朵多难看，直接找一根竹签来……”

她话还没说完，只听得几声惊呼。

那人竟然直接被吓得尿了裤子。

云霜嫌恶地皱眉，看向赵步渐：“怎么这么不禁吓。”

都尿裤子了，也没有再拎出来用刑的必要了。

那人自觉没脸继续待下去，哭着跑了。

他还没跑远，便听到一个女子嘲笑的声音。

“究竟是小人与女子难养，还是这么大的人了还尿裤子的难养啊？”

云霜看过去，竟发现是黎君卓。

她也穿上了官服，步行到此。

“我爹曾说，圣人说这话，本不是拿来说天下女子的。  倒是读书人自诩君子、男子，将这话曲解后，奉为圭臬。女子不管做了什么，只要不令他满意，便搬出圣人来教育。实在是愚不可及。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。”

黎君卓从小随着父兄一起看书习字，四书五经自然有所涉猎。

辩驳起来，便更多了几分底气。

她一边说，一边往云霜这边走来，这偌大的广场，倒像是成了她的讲堂。

跪在地上的诸位官员们，也成了悉听教诲的学生似的。

场面实在好笑。

云霜憋着笑，看向黎君卓，冲她点点头。

黎君卓会出现倒是出乎她的意料。

毕竟连身处宫中的王心素都没出现。

这毕竟是一滩浑水，没人愿意主动踏足其中。

更何况，黎君卓代表了丞相的意思。

她出现在这里，对跪着的这些官员来说，也是不小的精神压力。

丞相作为百官之首，他对这些人有管理之责。

平日里这些人仗着有卢家撑腰，丞相放低姿态，双方并无明面上大的冲突。

但这都是丞相委曲求全换来的。

如今他大张旗鼓地派自己的女儿过来，就是和他们撕破了脸。

渐渐的，便有人受不了心里各种的利弊猜测，哆哆嗦嗦地站起来。

“到了吃饭的时候，家中老母还等着我回去喂饭，我……我先走了。”

有了第一个站起来，就有第二个。

但是，他们很快就发现，跪下去容易，站起来就难了。

不知道从哪儿飞出箭矢，精准射到他们脚下。

坚硬的地砖都被凿出坑来。

吓得刚站起来的人后退几步，跌坐到后面人的身上。

云霜冷冷道：“敬酒不吃，就别想着能轻松脱身了。既然诸位想跪，那就跪足时间。自然会放你们离开。”

顿时，声讨四起。

“凭什么！谁给你的权力？”

“你真敢杀了我们不可？！”

“……为什么刚刚那人就能走？”

嘴上是这么说，但真敢尝试的人却一个都没有。

没人敢赌。

“这个规矩是我刚刚想出来的，你们既然喜欢跪，那就跪个够好了。”

云霜挑眉，云淡风轻道。

她也是觉得火候到了，才敢如此规定。

这些人本就不是一心，将他们逼到这个地步，终于没人敢冒头，都指望着别人趟雷呢。

这就是卢家养出来的人吗？

事实上，真正的卢党还没出现。

云霜相信，这里发生的一切，都已经传到了卢元良的耳朵里。

他会如何继续？

与云霜所想分毫不差，卢元良撑着病体，坐在卢家的议事大厅中，正在排兵布阵。

而宫门口发生的事，有专人快马加鞭传递消息。

他已经知道，丞相站到了陛下那边。

“不过一沽名钓誉的小人罢了，原本就看不上他！”

卢元良看向说话的人，是旁支的一个子侄。

当初若不是这些人针对还是个穷小子的丞相，又怎会将他越推越远？

尾大不掉，卢家不长眼的人实在太多。

他还能替这些蠢货擦几回屁股？

卢元良身体累，心更累。

只想着将此次的危局度过后，便再也不管卢家的事。

全权交给儿子便是。

“料想聚义堂的人应该已经快到长安了，到时候让他们低调入城，绝不可惊动陛下。”

卢元良的儿子卢大郎在旁听候。

闻言忙道：“爹放心，这些年已经将他们的身份都洗白了，入城不是问题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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