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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4章 那便……让它再吹一会儿。


第254章  那便……让它再吹一会儿。

    如今这「信行」之议,等于是又在政治和经济命脉上捅了他们一刀,新旧矛盾叠加,他们不拼命才怪!

    他的思绪进一步深入,聚焦于这些山东世家,尤其是核心的崔、卢、李、

    郑、王等世家的独特心态。

    这些山东世家,尤其是所谓的「四姓」,向来是以中华文化正统自居,骨子里带著一种传承数百年的优越感。

    他们甚至有些看不起带有鲜卑血统、出身关陇军事贵族的李唐皇室。

    认为其是「胡化」的暴发户。

    所以历史上,他们往往拒绝与李室皇族通婚,宁愿彼此内部联姻,或者与那些他们认可的、有文化底蕴的权贵结亲,以此来巩固他们超然的社会地位和「清流」形象。

    他们是在用这种方式,无声地宣告,皇权或许至高无上,但在文化传承和社会声望上,我们才是真正的领袖。

    那么,为什么他们此刻要如此不惜代价,甚至以性命和仕途相搏,来反对这个看似只是管理债券的「信行」呢?

    答案清晰地浮现在李逸尘的脑海中。

    因为他们看到了皇权被空前加强的可能性!

    这是他们世家上百年来,甚至数百年来,与皇权不断博弈、斗争所形成的政治嗅觉使然!

    他们敏锐地察觉到,「信行」绝不仅仅是一个金融机构。

    它独立于传统的三省六部体系之外,直属于皇帝,重用宗室,掌握著未来可能越来越重要的「信用」发行和监管大权。

    这相当于在旧有的权力格局旁边,又建立了一个由皇帝直接掌控的、新的权力核心和钱袋子。

    一旦这个体系成熟运转起来,皇权将获得一个不受外朝掣肘的强大工具。

    皇帝可以更容易地绕过他们,推行自己的意志,培养自己的亲信,甚至————

    在未来,利用这个体系来进一步削弱、乃至剥夺他们世家在经济和政治上的特权。

    这让他们感觉到,是李世民对他们世家的釜底抽薪!

    这是对自魏晋以来逐渐形成的门阀政治格局的根本性挑战!

    他们反对的不是「信行」本身,而是「信行」所代表的—一皇权试图彻底摆脱他们这些世家门阀束缚的可怕趋势!

    其实,在贞观一朝,这些传统的山东世家在政治顶层一直是受到压制和排挤的。

    看看朝中的核心职位,宰相、尚书等高官,多是关陇集团出身或者皇帝的心腹功臣。

    山东世家子弟,大多只能担任一些中低层官职,或者在地方上担任刺史、州官,利用其地方势力和文化影响力发挥作用。

    真正的决策核心,他们很难进入。

    他们的政治黄金时代,要等到武则天时期。

    李逸尘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。

    武则天为了打击李唐宗室和关陇勋贵这些阻碍她上位的旧势力,大开杀戒,同时大力提拔科举出身的寒门士子,其中就有大量山东、江南的世家子弟。

    因为这些人有文化底蕴,容易通过科举,而且与李唐核心集团关系相对较远,可以被武则天用来制衡旧臣。

    正是在武则天朝及之后,山东四姓等世家才在政治上真正大量崭露头角,出现了许多宰相、高官。

    而他们最终的衰落,则要等到唐末的黄巢起义和接下来的五代十国大乱世。

    黄巢起义军对士族门阀进行了物理意义上的残酷清洗,而五代十国的武人政权更不讲究什么门第,彻底打破了世家赖以生存的社会结构和观念。

    到了宋代,科举制度完全成熟,「取士不问家世」,世家门阀作为一个重要的政治力量,才算是真正退出了历史舞台。

    李逸尘最终得出结论。

    眼前崔仁师等人的激烈反抗,不过是这场持续了数百年的皇权与世家权力拉锯战中的一个片段。

    他们是在为自己阶层的生存和未来而战,是在维护那套他们熟悉并赖以生存的旧秩序。

    他们嗅到了危机,所以不惜一切代价,也要将这股可能颠覆一切的新生力量扼杀在摇篮里。

    李世民看到了这一点,所以他坚持。

    殿内,李承干见众人依旧沉默,尤其是李逸尘那副平静得过分的模样,让他心中的焦躁更甚,他忍不住直接点名。

    「逸尘!今日之事,你有何看法?」

    李逸尘缓缓抬起头,迎向李承干的目光。

    仿佛刚才内心那场激烈的历史推演从未发生过。

    他轻轻开口。

    「殿下,稍安勿躁。」

    「风,既然已经起了,那便————让它再吹一会儿。」

    两仪殿偏殿。

    窗外已是暮色四合,宫人悄然点起了灯烛。

    殿内寂静无声。

    白日里太极殿那场风波,让李世民胸中燃起滔天怒火。

    卢承庆血溅金柱的惨状,崔仁师那混合著「忠诚」与胁迫的嘴脸,以及那满地刺目的官帽——————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反复上演。

    多久了?  

    自登基以来,还从未有人敢如此公然、如此集体地挑战他的权威,甚至用他最不愿提及的玄武门旧事来诅咒他的子孙!

    这已不是简单的政见不合,这是赤裸裸的逼宫,是对皇权的蔑视!

    崔仁师,卢承庆————这两人,必须死。

    不杀,不足以震慑这群盘根错节、自以为是的世家!

    不杀,他李世民还有何颜面统御这大唐江山?

    他眼中寒光凛冽,杀意已决。

    但同时,他也清楚,光靠杀人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

    那五六十名弃官的官员,背后牵连的是山东、河东、关中一个个庞大的家族。

    他们如同帝国的毛细血管,遍布朝堂州县。

    全部清理?

    朝廷立刻就会半瘫。

    这不是他想要的。

    他需要两手准备。

    一手,是凌厉的屠刀,杀鸡做猴,让所有人知道挑战皇权的代价。

    另一手,是安抚与分化,稳住那些尚可争取、或暂时不能动的人,确保帝国机器还能运转。

    就在他心中盘算著如何落子,既能泄心头之愤,又能掌控局面时,内侍王德小心翼翼的声音在殿外响起。

    「陛下,赵国公、梁国公、中书令、申国公四人殿外求见。」

    来了。

    他几乎能猜到他们为何而来。

    长孙无忌、房玄龄、岑文本、高士廉,这四人是他最核心的班底,是贞观朝堂的柱石。

    他们与那些山东世家并非一路,甚至多有制衡。

    但他们是宰相,是维持朝局稳定的关键。

    面对如此规模的官员「罢工」和即将到来的血腥清洗,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管。

    求情?是了,必然是来求情的。

    他们深知自己的性格,知道此刻自己心中必然杀意沸腾。

    他们是想来劝自己,以「大局」为重。

    李世民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。

    他倒要看看,这些他最倚重的心腹,会如何为那些挑衅他底线的人开脱。

    「宣。」

    他吐出一个字,声音平稳,听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片刻后,四人鱼贯而入,依次行礼。

    长孙无忌为首,房玄龄次之,接著是岑文本和高士廉。

    他们脸上都带著凝重,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。

    李世民没有赐座,也没有开口,只是用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平静地看著他们,无形的压力弥漫在暖阁之中。

    沉默持续了数息,最终还是长孙无忌率先打破了沉寂。

    他深深一揖,声音沉痛。

    「陛下,今日太极殿之事,臣等惊骇万分。卢承庆狂悖犯上,以污言秽语亵渎圣听,更行此大不敬之举,血溅朝堂,其罪————实难宽宥!」

    「崔仁师等人,挟众逼宫,弃官要挟,无视君父,亦是罪不可赦!」

    他先给事情定了性,将卢承庆和崔仁师等人的行为钉死在大不敬的耻辱柱上。

    表明自己并非来为这些人的行为辩护。

    然而,话锋随即一转。

    「然,陛下,事已至此,牵涉官员数十,皆出自————皆系地方郡望。若骤然以雷霆手段处置,固然可震慑不臣,然则————朝堂动荡,州县空缺,政令恐有壅塞之危。」

    「眼下,西州开发需人,辽东善后需人,国库收支、刑名钱谷,千头万绪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「臣斗胆进言,陛下或可暂息雷霆之怒,首要之务,仍是权衡信行」设立之利弊,寻一万全之策,以安————以安众心。」

    他没有直接说「安抚世家」,而是用了「安众心」,并将朝局运转的困难摆在了前面。

    李世民依旧沉默,目光转向房玄龄。

    房玄龄会意,上前一步,接口道。

    「陛下,辅机所言,老臣亦深以为然。卢承庆、崔仁师等人言行无状,自有国法处置。」

    「然信行之议,触动颇深。太子殿下所虑,在于债券流通之规范,防范风险,其心可鉴。」

    「或可————或可考量,将此信行」之权责,纳入民部体系之下,设一清吏司专管。」

    「如此,既全了太子殿下整饬财政、稳固信用之初衷,其运作亦在朝廷规制之内,或可————稍解部分臣工之疑虑。」

    房玄龄的说法更进了一步,直接提出了一个看似折中的方案把信行吞并到民部里去。

    岑文本紧随其后,躬身道。

    「陛下,房公之议,老成谋国。信行所司,究其根本,仍与民部度支、金部职权有所重叠。」

    「若独立于三省六部之外,确易引人疑虑。归于部司,名正言顺,既可专事专办,亦不失朝廷体统,实为两全之策。」

    高士廉也缓缓点头。

    「陛下,老臣附议。制度之设,贵在平稳。骤然另立炉灶,非但耗费国帑,亦易生纷扰。纳入民部,由陛下择贤能重臣总领其事,一样可达成效。」

    四人你一言我一语,核心意思高度一致。  

    卢承庆等人有罪,但请陛下慎重处理,不要扩大化。

    而解决问题的关键,在于修改「信行」的方案,将其重新纳入传统的三省六部框架内。

    李世民听著,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
    纳入民部?

    他在心中嗤笑。

    他太清楚三省六部这套制度是如何运作的了。

    这固然是一套成熟、有效的国家管理体系,但也是一套层层制约、效率低下,并且极易被官僚集团,尤其是其中盘根错节的世家势力所影响的体系!

    中书省掌起草诏令,门下省掌审核封驳,尚书省负责执行。

    李世民每一道重要的诏令,都需要先经过中书舍人草拟,中书令审核,然后送到门下省,由给事中、黄门侍郎乃至侍中层层审议。

    他们若觉得不妥,便可驳斥封还,谓之涂归」!

    即便通过了,下发到尚书省,六部执行起来,也自有其章程、其掣肘!

    李世民是想设立信行,是想规范债券,但他更深层的目的,是要建立一个能绕开这套繁琐程序、能直接听命于他、能高效运作的机构!

    他的目光锐利起来。

    债券只是开始!

    未来,盐铁、漕运、乃至边军粮饷调度————多少事情,因为三省六部的扯皮、因为各方利益的博弈而拖延、而变形?

    他要这信行独立,就是要它像一柄利剑,悬于旧有体系之上!

    它的核心决策,需他直接裁定!

    它的运作,需尽可能少地受外朝干扰!它的审计,需直达天听!

    唯有如此,他才能真正掌控这帝国的财源,才能真正推行那些可能触动既得利益、但却有利于国家长远的政策!

    纳入民部?

    那和现在有何区别?

    民部上下,有多少人是出身这些世家?

    有多少关系网络盘根错节?

    一旦纳入,这信行立刻就会被他们的人渗透、把持,最终变成另一个扯皮推诿、维护他们自身利益的衙门!

    太子辛苦谋划,他暗中推动,岂不都成了笑话?

    他看著眼前这四位重臣,他们未必全然不知自己的心思。

    但他们首先考虑的,是朝局的稳定,是制度的延续,是他们作为宰相所代表的整个官僚体系的利益。

    他们不希望出现一个完全脱离他们掌控的、直属于皇帝的权力怪物。

    长孙无忌见李世民久久不语,心中越发不安,他知道皇帝绝非易与之辈,再次开口道。

    「陛下,信行若独立,其首脑权柄过重,且直接对陛下负责,长此以往,恐非————恐非国家之福。」

    「汉之尚书台,魏晋之中书省,初设时亦仅为皇帝近侍机构,后皆成权倾朝野之所在,此乃前车之鉴啊陛下!」

    房玄龄也恳切道。

    「陛下,制度之设,需虑及长远。朝廷与部司,需有制衡,方能长久。若信行独大,绕过三省,则朝廷法度紊乱,臣恐————后患无穷。」

    他们的话,句句在理,都站在帝国长治久安的角度。

    但李世民听来,却只觉得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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