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苏氏抄家,京都夏家(一更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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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4章 苏氏抄家,京都夏家(一更)
津门的天色阴沉得像是一口倒扣的黑锅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风里带著股湿漉漉的土腥味,那是刚翻开的地下暗河透出来的味道,也是大雨将至的前兆。
苏府所在的整条街,此刻已是肃杀一片。
若是往日,苏府门前车水马龙,来往皆是达官显贵,那两尊汉白玉的石狮子都被盘得油光锃亮。
可今日,石狮子旁站著的不是赔笑脸的门房,而是手持火枪、腰胯雁翎刀的护龙府锐士。
黑底红纹的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这些兵卒个个面如生铁,眼神冷得像冰碴子,那是真正见过血、杀过人的眼神。
「封。」
随著一名百户冷冷地吐出一个字,两张交叉的封条,「啪」地一声贴在了苏府朱红大门的一侧。
但这只是个开始。
大门轰然洞开,并没有想像中的鸡飞狗跳,或者说,那种鸡飞狗跳在这一刻被绝对的暴力压制成了死寂。
一队队官兵如狼似虎地冲入内宅。
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,没看多余的废话,见人就拿。
「哎哟,军爷,军爷这是做什么!我是苏家的管事,我————」
一个穿著绸缎长衫的中年人刚想上前套近乎,话还没说完,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按住了肩膀,随后膝盖弯被狠狠一踹。
「噗通。」
管事跪倒在地,那兵卒看都没看他一眼,熟练地抖出一根特制的牛筋绳,三两下便将他双手反剪,捆了个结实。
「护龙府办案,闲杂人等,闭嘴,跪下。」
声音不大,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气。
内宅里,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姨太太、少爷小姐们,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。
有的还在尖叫,有的已经瘫软在地,瑟瑟发抖。
但在明晃晃的刀刃和黑洞洞的枪口下,所有的哭闹都被强行掐断。
「全部带走,分开关押。」
领头的千户面无表情地挥手:「无论男女老幼,无论是主子还是下人,一个不许漏。」
后院,练武场。
苏家的大支挂周永和此时正站在一群孩子面前。
这些孩子,正是苏家收养的孤儿,也是苏楼台计划送往「黑风口」的那批「货物」。
周永和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长衫上还沾著些许尘土。
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,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
「周爷,快走吧,后门那边————」
一名心腹护院低声焦急道。
周永和摇了摇头,目光穿过院墙,仿佛看到了外面围得铁桶一般的军阵。
「走不掉了。」
周永和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一口枯井:「护龙府既然动了手,这津门地界,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更何况,带著这些孩子。」
话音刚落,院门被暴力踹开。
十几名持枪锐士冲了进来,枪口瞬间锁定了场中所有人。
「周永和?」
领头的百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「是我。」
周永和背著手,没有反抗的意思。
「带走。」
百户一挥手,几名兵卒立刻上前。
那名心腹护院刚想动,周永和低喝一声:「别动!」
他深深看了那护院一眼,随后主动伸出双手。
冰凉的镣铐扣在手腕上,周永和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惊恐万状的孩子,对那百户说道:「这些是孤儿,什么都不懂,别吓著他们。」
那百户冷哼一声,但也没让人动粗,只是挥手道:「全部带回采风司,上面有令,这些人由专人审查。」
一群孩子被官兵驱赶著,像是一群受惊的羊羔,跟著周永和被押出了苏府。
与此同时,苏府的各个角落都在上演著同样的戏码。
帐房的先生连同帐本被一起打包;
厨房的厨子还没来得及放下菜刀就被按在了案板上;
就连平日里趾高气昂的管家,此刻也像死狗一样被拖了出来。
而在西跨院的书房外,又是另一番景象。
苏家大少爷苏楼台静静地立在廊下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极为考究的月白色长衫,连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,头发梳得油光水滑,手里甚至还拿著一把折扇,与周围狼奔豕突、哭爹喊娘的下人形成了极大的反差。
当两杆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他脑门上,几把钢刀架在他脖子上时,这位平日里深居简出的苏大少爷,脸上竟没有半分惊惶。
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合上折扇,轻轻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,随后抬起头。
苏楼台的目光越过眼前凶神恶煞的官兵,看向了远处被押送出门的那群孤儿的方向,又似乎是看向了更遥远的、不可知的某处虚空。
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了一个既坦然、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甚至带著几分戏谑和嘲弄,仿佛这满门的抄家灭族之祸,不过是他棋盘上预料之中的一步闲棋,又或者,他所期待的结局,已经达成了。
「走吧。」
苏楼台甚至主动伸出了双手,语气轻柔得像是在招呼客人,让负责抓捕的兵卒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然而,当官兵们冲进正房,也就是苏家家主苏正则的居所时,却扑了个空。
屋内的陈设整整齐齐,桌上的茶盏还是凉的,显然人已经离开多时。
「报!搜遍全府,未见苏正则踪影!」
「报!密室已查,空无一人!」
负责搜查的千户眉头紧锁,大步走进正堂。
看著空荡荡的太师椅,他狠狠地啐了一口:「老狐狸,跑得倒是快。」
「传令下去,封锁苏府,贴上封条,留一队人马看守。」
千户转身下令,语气森寒:「记住,只封人,不动财。苏家的一草一木,哪怕是一个瓷碗,谁要是敢顺手牵羊,老子剁了他的手!一切走流程,等候上面发落。」
「是!」
随著沉重的大门再次关闭,两张交叉的封条彻底封死了这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家族。
朱红的大门在阴沉的天色下,显得格外刺眼,仿佛是一口巨大的棺材,埋葬了苏家百年的荣华。
画面一转,浔河码头。
因为地下暗河的一场恶战,伏波司在岸边临时搭建了一片连绵的伤兵营。
空气中弥漫著浓烈的金疮药味、酒精味,以及淡淡的血腥气。
最靠里的一座大帐篷里,炭火盆烧得正旺,驱散了江边的湿寒。
秦庚赤裸著上身,盘腿坐在行军床上。
他胸口的伤处缠著厚厚的白纱布,隐约还能看到渗出的暗红色血迹。
那个被苏老太爷一拳轰穿的恐怖伤口,虽然在龙筋虎骨和郑通和的妙手回春下已经愈合了大半,但新生的肉芽带来的那种钻心的痒,比痛还要难熬。
郑通和坐在一旁,正用小银勺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瓷罐里挖出黑乎平的药膏,涂抹在秦庚后背的几处淤青上。
「师弟,你这身子骨,确实是老天爷赏饭吃。」
郑通和一边抹药,一边感叹:「换做旁人,胸口开了那么大一个洞,肺叶子都烂了,早就去阎王爷那报到了。你倒好,这才几天,肉都长齐了,连骨头茬子都开始愈合了。」
秦庚闭著眼,感受著药力渗透进皮肤的温热感,轻声道:「二师兄,你也别夸我了。
这次若不是大家拼命,若不是赤松道长最后的符箓,我这身肉,怕是真要交代在下面了。」
提到赤松,帐篷里的气氛稍微沉重了几分。
郑通和叹了口气,收起药罐,擦了擦手:「赤松道长伤了本源,怕是要修养个一年半载。不过你小子也别想著乱跑。」
他转过头,神色严肃地盯著秦庚:「这半个月,甚至一个月,你都不用当差了。伏波司那边有我和其他人顶著,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伤。伤筋动骨一百天,虽然你体质特殊,但这次伤的是根基,若是留下暗伤,以后冲击抱丹境就是大麻烦。」
秦庚睁开眼,活动了一下脖子,发出「咔咔」的脆响:「二师兄,让我躺一个月,那不得长毛了?再说,我这性子你也知道,闲不住。」
「闲不住也得闲。」
郑通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:「你要是实在觉得家里闷,干脆去师父那住。」
秦庚眼睛一亮。
「这倒是个好主意。」
秦庚摸了摸下巴:「正好最近有所感悟,想请师父指点指点那副画。」
「去吧。」
郑通和点了点头,「在师父眼皮子底下,若是有什么暗伤隐患,他老人家也能第一时间察觉。而且,师父那里的药膳,比我这百草堂的还要补。」
正说著,帐篷帘子被掀开。
一阵冷风灌了进来,随后是一名身穿铠甲的传令兵。
他快步走到正在帐篷另一角查看地图的赵静烈面前,单膝跪地。
「报!副司正大人!」
传令兵声音洪亮:「苏府上下,包括嫡亲、旁系、支挂护院、女眷仆人,共计一百三十六口,已全部捉拿归案!现已押送至采风司大牢,等待审讯!」
赵静烈头都没抬,手中的朱笔在地图上狠狠画了一个圈,冷声道:「苏正则呢?」
「回大人————未曾发现苏正则踪迹。」
赵静烈手中的笔顿了顿,随后冷笑一声:「意料之中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去,告诉褚刑,让他亲自去审。我要知道苏家到底在地下搞什么鬼。」
「是!」
传令兵领命而去。
赵静烈这才放下笔,揉了揉眉心,回头看了一眼躺在担架上的几名重伤员,然后对郑通和点了点头:「郑掌柜,这边交给你了。我去一趟采风司。」
说完,他披上大氅,带著亲卫大步离去,风风火火,雷厉风行。
帐篷里安静了下来。
角落里,一张病床上,原本闭目养神的夏景怡突然睁开了眼。
她脸色苍白如纸,显然也是伤得不轻,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满是焦急。
她挣扎著想要坐起来,却牵动了伤口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「夏姑娘,别乱动。」
郑通和眼疾手快,两步跨过去按住了她的肩膀,一股柔和的劲力透入,帮她稳住了气血。
「郑前辈————」
夏景怡顾不得疼痛,一把抓住郑通和的袖子,声音颤抖,「我师父————周永和,他会被杀吗?」
她虽然女扮男装混入伏波司,但毕竟年轻,此刻听到苏家可能被满门抄斩,顿时乱了方寸。
周永和在她心里,那就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存在。
郑通和看著她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,心中也是微微一叹。
他并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语气平缓:「夏姑娘,通敌叛国,勾结洋人,这是诛九族的大罪。苏家这次做的事,捅破了天。」
夏景怡的手猛地一紧,眼眶瞬间红了。
「不过,」
郑通和话锋一转,温声道:「赵静烈虽然手段狠辣,但他不是不分黑白的人。护龙府办案,讲究证据。周永和只是支挂,是拿钱办事的护院。如果调查过后,证明他并未参与苏家核心的卖国勾当,也没有残害过百姓,那他就没事。」
「真的?」
夏景怡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「我骗你做什么?」
郑通和拍了拍她的手背,示意她松开:「但若是有问题————那自然是人头落地,谁也保不住。这一点,你要有心理准备。」
夏景怡咬了咬嘴唇,最后缓缓松开了手,重新躺了回去。
她望著帐篷顶,喃喃道:「师父他————虽然脾气臭,又固执,但他是个讲规矩的人。
他绝不会帮著洋人害自己人。」
郑通和看著她,眼神变得有些深邃:「夏姑娘,放宽心吧。古人云,事实由人皆为命定。有些事,急也没用。」
他顿了顿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床头:「你现在的状态,要好好养伤。这药按时服用,能祛除你体内的阴煞之气。暗河下面阴气重,你又是女子,若不排干净,以后是个麻烦。」
「好,多谢郑前辈救治。」
夏景怡感激地点了点头。
「无妨,应该的。」
郑通和摆了摆手,站起身来,似乎是随口一提:「我和你三叔有几分渊源。当年在京城,我们也曾把酒言欢。」
夏景怡一愣,猛地抬头看向郑通和。
郑通和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:「你家里的事情,你得上上心了。毕竟夏家这一代,就你这么一个孩子。有些担子,迟早是要挑起来的,光靠跑出来当个假小子,可躲不过去。」
夏景怡沉默了片刻,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,点了点头:「晚辈明白。」
从浔河码头出来,秦庚拒绝了软轿,也没让人搀扶。
他就这么穿著一身黑色的长衫,外面披著那件虽然洗干净但依旧透著股铁锈味的大擎,一步一步走回了南城。
街上的行人依旧行色匆匆,难民虽然被安置了,但那种兵荒马乱的紧张感依旧弥漫在空气中。
不过,当秦庚走进覃隆巷的时候,那种紧张感似乎消散了不少。
巷口的老黄狗懒洋洋地趴在地上,看见秦庚,立刻摇著尾巴迎了上来。
街坊邻居们见到秦庚,一个个都停下脚步,恭敬而热切地喊一声五爷。
那种眼神,不是怕,而是敬。
是一种看到主心骨回来了的踏实。
秦庚推开自家小院的门,还没来得及烧壶水,门外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。
「五爷!五爷!」
熟悉的大嗓门,带著几分焦急和喜悦。
李狗第一个冲了进来,手里提著两只还在扑腾的老母鸡。
紧跟在他身后的是算盘宋,这老小子虽然穿著长衫,但怀里竟然抱著一大篓子活鱼,腥味扑鼻。
后面跟著徐春、川子、马来福、金河,还有几个原龙王会、现在归顺了的堂主。
每个人手里都不空著,有提著鸡蛋篮子的,有扛著米袋的,甚至还有人拎著几坛子自家酿的老酒。
小小的院子,一下子就被塞满了。
「你们这是干什么?」
秦庚看著这一屋子大老爷们和满地的鸡鸭鱼肉,有些哭笑不得:「我是受了点伤,不是坐月子。」
「呸呸呸!五爷这叫什么话!」
算盘宋把鱼篓放下,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:「五爷,这些东西可不是咱们买的。这是周围十里八乡的渔民,还有码头上受过您恩惠的苦力们,听说五爷您为了救人受了重伤,一个个非要送来的。」
他指了指那篓子鱼:「这鱼,是老张头一大早下河摸的,说是给五爷补身子。那鸡蛋,是城西刘大娘攒了一个月的。咱们不好拒绝,都给您带过来了。大家伙都丞了五爷您的恩情,担心的紧啊。」
算盘宋一边说著,一边偷偷打量秦庚。
只见秦庚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,不似往日那般红润,但站在那里,渊渟岳峙,行走之间依旧龙行虎步,丝毫没有重伤垂死的颓态。
算盘宋心里不禁暗暗咋舌。
那天在暗河入口,他是亲眼看到秦庚的。
胸口那个血窟窿,看著都让人做噩梦,肺叶子都能瞧见。
换成一般人,哪怕是练家子,这会儿估计也在床上哼哼呢,甚至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说。
可这才几天?
这就跟没事人一样了?
「五爷这体魄————真乃神人也。」
算盘宋心中对秦庚的敬畏又深了一层。
「嗯,既然是大家的心意,那我就收了。」
秦庚笑了笑,没有矫情。
他走到石桌旁坐下,示意大家也别站著。
「都坐吧。别拘著。」
众人围拢过来,脸上都带著关切。
「世道要变了。」
「你们也察觉到了,龙脉断了,妖魔鬼怪都出来了,大灾大难的越来越多。」
秦庚开口第一句话,就让众人的神色一肃。
「但这跟咱们关系不大,也不必太惊慌。」
秦庚的声音很稳,像是一块压舱石:「接下来,一切如常。我秦庚不求别的,只求在
我这平安县城的一亩三分地上,不管外面的世道怎么变,大家都能过个安稳日子。只要我在一天,这南城的天,就塌不下来。」
这话虽然平淡,但听在众人耳朵里,却如同炸雷一般提气。
「五爷仁义!」
李狗激动得脸都红了,握著拳头,「有五爷这句话,咱们兄弟就是把命豁出去,也要守好这片地界!」
徐春也是老眼微红,抽了口旱烟,重重地点了点头:「五爷说得对,只要咱们心齐,没什么过不去的坎。」
「嗯。」
秦庚点了点头,「事情还是你们处理。地盘上的生意,按规矩来,别欺负老实人,但也别让人欺负了。遇到硬茬子,如果是以前的仇家,或者洋人的狗腿子,别硬拼,记下来,等我回来收拾。」
「回来?」
算盘宋敏锐地抓住了字眼:「五爷您要走?」
「不是走,是去养伤。」
秦庚指了指城北方向,「接下来一个月,我打算去师父家住著。那里清净,适合调
理。若是车行或者码头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大事,就去卧牛巷叶府找我。」
「得嘞五爷,咱们明白了。」
算盘宋松了口气,只要人还在津门就行。
「另外,施粥的事儿,不能停。」
秦庚看著川子:「那些难民虽然被安置了一部分,但还有不少流离失所的。每天的粥棚照常开,米面不够了,直接从我帐面上支。钱不是问题,若是帐上不够了,找算盘宋想办法,或者把库里那几根小黄鱼兑了。」
「放心五爷!」
川子拍著胸脯:「只要我川子有一口吃的,就绝不让粥棚断了顿!」
「好。」
秦庚站起身。
「行了,都散了吧。我也该走了。」
秦庚没有多留,简单交代了几句后,便将众人送出了门。
关上覃隆巷那个有些斑驳的木门,将喧嚣隔绝在外。
秦庚回到屋内,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,将朱信爷留下的三个宝贝都带上,又将那幅视若珍宝的《猛虎下山图》小心翼翼地卷好背在背上。
「走了。」
他低语一声,推门而出,迎著傍晚昏黄的光线,朝著城北卧牛巷叶府的方向大步走去o
背影挺拔,如枪如龙。
风起了,吹动他的衣摆,猎猎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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