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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章 大闹一场,锦衣夜行


第81章  大闹一场,锦衣夜行

    拜师礼毕,正堂内的气氛虽然热络,但叶岚禅显然是个更注重里子的人。

    茶盏一搁,叶老爷起身,冲著秦庚招了招手:「小五,跟我来后院。既入了门,有些话得说在前面,路子得给你摆正了。」

    秦庚连忙起身跟上。

    郑通和与陆兴民对视一眼,也是笑眯眯地跟在后头。

    穿过回廊,到了那处堆满老榆木的后院演武场。

    冬日的阳光不算毒,照在身上却没什么暖意,反倒是那堆劈开的榆木茬子,透著一股子冷硬的肃杀气。

    叶岚禅站定,负手而立,没急著教拳,反倒是先问道:「小五,你如今也算是只脚迈进了门槛,有了明劲的层次。在你看来,这功夫练到头,练的是什么?」

    秦庚略一思索,老实答道:「徒儿觉得,是力气,是速度,是那股子杀人的劲儿。」

    「对,也不对。」

    叶岚禅转过身,目光如炬:「这武行的门道,说破了大天,其实就俩字——层次」。」

    「不管是哪门哪派,八极也好,太极也罢,或者是咱们形意,万变不离其宗。」

    「一共十个字:先炼血肉躯,再炼精气神。」

    秦庚神色一凛,腰杆挺得笔直,生怕漏听了一个字。

    叶岚禅伸出一只手,那手掌宽大厚实,指节粗大,看著就像是老树根雕出来的。

    「这明劲、暗劲、化劲,听著玄乎,其实都在血肉躯」这三个字里打转。无非就是你这身板子练到了什么份上,对那股子劲力的操控到了什么火候。」

    「身子骨是地基。地基不牢,你就是把拳谱背烂了,也打不出那是杀人的拳,那是唱戏的花架子。」

    说著,叶岚禅随手拿起一根还没劈的老榆木,也没见怎么作势,五指一扣,那坚硬如铁的榆木竞发出「咔咔」的脆响,指印深陷其中。

    「你看,这就是明劲。若是你那一身筋骨不够硬,皮膜不够韧,这一抓下去,木头没碎,你的指骨先折了。所以,明劲就是把这一身肉,练得比木头硬,比石头硬。」

    「至于暗劲,那是把劲力练透了,练活了,能含得住,也能炸得开。但这依然得靠你这一身大筋和骨膜来撑著。身子骨孱弱,气血不足,你拿什么去透劲?拿嘴吹吗?」

    话糙理不糙。

    秦庚听得连连点头,心中原本对武道境界那点模糊的认知,此刻像是被叶岚禅拿著大斧子劈开了迷雾,变得透亮起来。

    「那化劲呢?」

    秦庚忍不住问道。

    「化劲,那是周身圆融,一羽不能加,蝇虫不能落。到了那一步,肉身已经开发到了极致,劲力遍布全身,随心所欲。」

    叶岚禅说到这,顿了顿,眼神中透出一股子向往:「等肉身练无可练了,那就该练那精气神」了。那就不是你现在要琢磨的事儿了。老九那个武痴,跑去东瀛,就是觉得肉身到了瓶颈,想借著异国他乡的生死搏杀,去磨那一缕「精气神」。」

    秦庚心中了然。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所有的花哨招式,所有的劲力变化,归根结底,还得落在这个「身」字上。

    「那师父,这肉身该怎么练?」

    秦庚问道。

    叶岚禅笑了,笑得有些森然:「简单。就是折腾。」

    「打熬筋骨气血,无非就是一个循环:炼,损伤,吃食,恢复,提升。」

    「站桩是炼,打拳是炼,跟人搏杀是炼,甚至你自己拿棍子敲自个儿也是炼。」

    「目的只有一个,那就是把现有的这身皮肉筋骨,给它「撕裂」开,给它震伤」了。」

    秦庚听得眼皮一跳。

    「只要你能控制住这个损伤的度,别真把自己给练废了。然后在身体最渴望修补的时候,大口吃肉,大碗喝药,把那亏空的精气给补回来。」

    「等伤好了,你就会发现,新长出来的筋骨,比原来更硬!新生成的皮膜,比原来更韧!」

    「这就是武道的法子,也是最管用的法子。」

    叶岚禅指了指旁边郑通和:「为什么你二师兄学医??因为咱们练武的,那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,把身子当铁打。若是不懂医理,没那上好的药膳吊著,不出三年,人就废了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厉害的武师都懂点医术。医武不分家。」

    郑通和在旁边笑眯眯地接茬:「小五啊,师父说得对。你那身板子虽然天赋异禀,是天生的龙筋虎骨,但也不是铁打的。往后这吃食上,你得多上心。。

    秦庚深吸一口气,抱拳道:「弟子明白了。说是往死里练,往死里吃,实际上还得有个度。」

    「话糙理不糙,就是这个理儿。」

    叶岚禅点头。

    「行了,理儿说明白了,咱得见真章。」

    叶岚禅走到演武场中央,摆了个架势:「听说你那龙虎二形的拳架子,是苏家那个大支挂周永和给你的?」

    「是。」

    秦庚点头。

    「河北周家那一支,确实有点东西。他们这一脉的龙拳和虎拳,在江湖算得上是顶尖的。这路子正,没必要改。」  

    叶岚禅说著,身形忽然一动。

    也没见多大的动作,整个人瞬间就矮了下去,脊背弓起,双手虚握成爪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秦庚只觉得眼前一花,仿佛站在那里的不再是个老者,而是一头刚刚睡醒、准备下山觅食的吊睛白额大虫!

    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凶煞之气,激得秦庚浑身汗毛倒竖。

    「看好了!这是虎形!」

    话音未落,叶岚禅已是一拳轰出。

    这一拳,不快,但势大力沉,带著一股子要把天都给捅个窟窿的霸道。

    紧接著,叶岚禅身形再变。

    腰身一扭,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一样,瞬间变得灵动无比,脊柱如大龙翻身,双手上下翻飞,如云龙探爪,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「这是龙形!」

    秦庚看得如痴如醉。

    同样的招式,在周永和手里,是标准,是教科书般的精准。

    但在叶岚禅手里,那是活的!

    那是真正的龙吟虎啸!

    一套拳打完,叶岚禅收势站定,看著秦庚:「记住了吗?」

    「记住了七八分。」

    秦庚闭目回味了片刻,老实说道。

    「不错,悟性尚可。」

    叶岚禅招了招手:「来,搭把手。光看不练假把式。用你的全力,攻过来。别管什么招式,怎么顺手怎么来,把你那股子杀水尸的劲儿拿出来!」

    秦庚也不含糊。

    既然师父要考校,那就不能藏私。

    「师父,得罪了!」

    秦庚低喝一声,脚下猛地一蹬地。

    行修四层的爆发力瞬间炸开,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,带著呼啸的风声直扑叶岚禅。

    右手成爪,直取叶岚禅面门。

    正是那招捏爆水尸脑袋的「探爪」!

    这一击,秦庚没有留力,明劲勃发,空气都发出了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然而,面对这凶猛的一击,叶岚禅却只是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他脚下纹丝未动,直到那虎爪到了跟前,才看似随意地一抬手。

    那一手,轻飘飘的,像是去拂去衣袖上的灰尘。

    「啪。」

    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秦庚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只铁钳给箍住了,那股子冲劲儿瞬间被截断。

    紧接著,叶岚禅的手腕微微一抖,顺势往怀里一带,脚下轻轻一绊。

    一股庞大到无法抗拒的旋转劲力袭来。

    秦庚只觉得天旋地转,整个人像是腾云驾雾一般飞了起来。

    「砰!」

    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秦庚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三丈开外的土地上,摔得七荤八素,背后的尘土腾起老高。

    「劲儿不小,但这直来直去的,太愣。」

    叶岚禅站在原地,连衣角都没乱:「老虎扑食还知道先伏身、再蓄力、看准了咽喉再下嘴呢。

    你这是野猪撞树,光有一身傻力气。」

    秦庚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,也不气馁,拍了拍身上的土,眼中反而更亮了。

    「再来!」

    这一次,秦庚学乖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直冲,而是脚踩弧线,身形忽左忽右,试图用游斗来寻找破绽。

    「这就对了,有点脑子。」

    叶岚禅点头赞许,但手底下却一点没留情。

    无论秦庚怎么变招,怎么发力,只要一近身,就会被叶岚禅那仿佛无处不在的劲力给化解、带偏,然后就是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,或者是顺手牵羊扔出去。

    「砰!」

    「砰!」

    「砰!」

    后院里,沉闷的摔打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郑通和在一旁看得直乐:「啧啧,小五这皮糙肉厚的,也就是他能经得住师父这么摔。换个人,这会儿骨头早散架了。」

    陆兴民也是点头:「这小子虽然一直被摔,但你发现没?他爬起来的速度越来越快,而且每次进攻的角度都比上一次刁钻。」

    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整整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秦庚不知道自己被摔了多少次,身上的短打都磨破了,浑身青一块紫一块,但他却感觉不到疼0

    相反,随著一次次被摔打,他对体内那股明劲的走向,对龙虎二形的用力技巧,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感悟。

    每一次倒地,脑海中的【百业书】似乎都在飞速翻动。

    终于,在又一次被叶岚禅用一「揽雀尾」扔出去后,秦庚躺在地上,大口喘著粗气,却没有立刻爬起来。

    他感觉到体内那股热流,像是冲破了某种关隘,轰然壮大了一截。

    【职业:武师(明劲)】

    【等级:14级(5/140)】

    晋级了!

    仅仅一个时辰的喂招,竟然抵得上自己数日的苦修!  

    「不来了,不来了。」

    秦庚呈大字型躺在地上,但脸上却挂著傻笑:「师父这功夫,简直就是深不见底。徒儿服了。」

    叶岚禅也收了势,看著地上那个一身尘土却精气神十足的弟子,眼中满是喜爱。

    「你这小子,真是一块璞玉。」

    叶岚禅大笑道:「被我这么摔了一个时辰,还能笑得出来,这身龙筋虎骨果然名不虚传。而且悟性也不差,最后那几下子,已经有点龙形云游的意思了。」

    他走过去,踢了踢秦庚的小腿:「行了,起来吧。今儿个就到这儿。」

    「以后每日这个时候过来,继续劈柴。那柴火还得劈,那是练暗劲的最好法子。」

    「至于吃食,我会让厨房给你备著特制的药膳。但你自己也得去找些野味,越是那凶猛的畜生,肉里的精气越足,要么就是山里水里的大药宝药。」

    秦庚一骨碌爬起来,拍干净身上的土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:「弟子明白。多谢师父教诲!」

    叶岚禅摆摆手:「去吧。带著你两位师兄滚蛋,别耽误我午睡。」

    秦庚咧嘴一笑,再次行礼,这才转身走向郑通和与陆兴民。

    出了叶府的大门,外面的喧器声重新涌入耳中。

    三人并肩走在卧牛巷的青石板路上。

    郑通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扔给秦庚:「这是百草堂特制的跌打酒,回去擦擦。虽然你皮厚,但淤血不散,容易伤了气脉。」

    「谢二师兄。」

    秦庚接过瓷瓶,贴身收好。

    陆兴民则是一边走一边晃悠著手里的大烟袋,斜著眼看秦庚:「怎么著?这一顿摔挨得爽不爽?」

    「爽是真爽,疼也是真疼。」

    秦庚苦笑一声,随后正色道:「七师兄,二师兄,既然今儿个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师弟有个不情之请,想请两位师兄给站个台。」

    陆兴民停下脚步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:「是为了苏家那个七太太,你那个亲姑姑的事儿吧?这事周永和跟我提过。」

    秦庚一愣,随即点头:「瞒不过七师兄。这事儿我想了好几天了。姑姑在苏家处境艰难,这回我身份虽然露了,但苏家大门大户,未必看得起我这个车夫。而且洋人那边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说到这,秦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「我想著,过两天找个由头,去苏家闹一场。闹得越大越好,最好是像个争家产的混不吝,把所有火力都引到我身上来。这样姑姑就能摘干净,洋人也就只会盯著我。」

    这是之前周永和给出的法子,也是秦庚觉得最稳妥的法子。

    哪怕背上一个「不肖侄子」、「贪财无义」的骂名,只要能保住姑姑,他也认了。

    谁知陆兴民听完,却是「嗤」的一声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用烟袋锅敲了敲秦庚的脑门:「你啊你,说你聪明吧,这会儿怎么犯了轴?那周永和出的馊主意,那是让你自污!」

    「这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秦庚有些发懵。

    「闹是要闹,但不能这么个闹法。」

    陆兴民眯著眼睛,那股子阴阳行当特有的算计劲儿又上来了:「再过一个月,就是苏家老太爷的七十大寿。」

    「苏家在津门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商贾世家,这大寿肯定要办得风风光光。而且,我收到四九城那边的消息,令子」也就是这几天到津门。」

    「令子?」

    郑通和也看了过来。

    「对,上面的令子。到时候,津门官面上的大人物,还有江湖上有头有脸的,都得动起来。」

    陆兴民看著秦庚,嘴角勾起一抹坏笑:「你现在的身份可不一样了。你不仅是车行的秦五爷,更是津门第一拳叶岚禅的关门弟子!这身份,比那个什么苏家老太爷都要金贵!」

    「到时候龙王会完事,你更是有大功在身,怕他苏家?」

    「咱们要闹,就堂堂正正地闹!就选在他大寿那天去!」

    秦庚迟疑道:「这是不是闹太大了?师父他老人家喜静,我要是顶著他的名头去砸人家寿宴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「怕毛!」

    陆兴民一瞪眼,那股子护犊子的劲头上来,连脏话都飙了出来:「你可是津门第一拳的弟子!

    如今这津门地界,谁敢不给师父面子?你就是骑在那苏家老太爷头上拉屎,他都不敢说个不字!还得给你递草纸!」

    郑通和在旁边听得直咳嗽,无奈道:「老七,斯文点,斯文点。」

    「斯文个屁!」

    陆兴民一挥手,霸气侧漏:「师父他老人家是低调,是不爱大办,但不代表咱们做弟子的就能让人欺负!你成了老十,这事儿还没往外传开呢。这次苏家寿宴,正好是个机会!」

    「不仅要闹,还要让整个津门都知道,秦庚是叶门的爷!」

    陆兴民拍了拍秦庚的肩膀,语重心长地说道:「小五,你那自污的法子,虽然能保你姑姑,但那是下策。你若是背了骂名,心里觉得是赚了,是为了亲情。但我们这些当师兄的不答应!」

    「咱们是同门,是亲师兄弟!哪有让自家小师弟背著屎盆子去救人的道理?」

    「这事儿,交给我来安排。」

    陆兴民眼中精光闪烁:「我让人先暗中调查一个月,把苏家那点破事儿摸清楚,顺便暗中护著你姑姑,绝不让她出岔子。」  

    「咱们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。既要把你姑姑风风光光地保下来,还要让那些个洋人、苏家人,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!」

    「这骂名,咱们叶门的人不背!不仅不背,还得让苏家敲锣打鼓地把人给供起来!」

    听著陆兴民这番话,秦庚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热,鼻头有些微酸。

    这就是师门吗?

    这就是师兄弟吗?

    现在,师兄告诉他,不用背黑锅,不用自污,有人给他撑腰,有人替他盘算。

    「七师兄,二师兄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秦庚深吸一口气,重重地点了点头:「好!我都听师兄的!」

    「这就对了。」

    陆兴民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「行了,这几天你只管练你的拳,把状态调整好。剩下的事儿,交给我。」

    说完,他晃著烟袋锅,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,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,透著一股子要搞事情的兴奋劲儿。

    郑通和拍了拍秦庚的肩膀,温和笑道:「你七师兄虽然看著不著调,但蔫坏蔫坏的。他说能办得漂漂亮亮,那就绝对差不了。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。」

    「好。」

    秦庚看著两位师兄的背影,握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既然有了这么硬的靠山,那这次苏家之行,看来是要真的把天给捅个窟窿了。

    也好。

    那就让这津门看看,叶门的新弟子!

    拜了名师,何必藏著掖著,那就大闹一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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