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千一百三十四章 狭路相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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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34章 狭路相逢
但曹菲羽毕竟修为深厚,心志坚定。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识海中滋生的杂念,将功法运转到极致,元力如同潮水般在体内奔涌,所过之处,将侵入的阴寒死气与诡异低语带来的心神干扰强行驱散。
片刻之后,曹菲羽周身气息重新变得平稳。
陈斐见曹菲羽稳住阵脚,心中稍安。他重新坐回岩壁旁,却没有再拿出玉简,而是将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警戒上。
阴面之下,神识受限,五感也被极大压制,危险往往来自意想不到的方向。
同时,陈斐也分出一丝心神关注著归墟界内夜魔战兵炼制阵傀儡的进度。在阴面降临的瞬间,归墟界也受到了些许影响,空间微微震荡,但很快稳定下来。
夜魔战兵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反而因为外界阴气大盛,归墟界自动汲取了一丝精纯的阴煞之力融入炼器过程,使得阵傀儡的材质淬炼似乎更添了一份深沉与韧性。
时间,在绝对的黑暗与刺骨的阴寒中,缓慢地流逝。耳边的诡异低语时强时弱,仿佛在尝试突破心防。
裂谷深处,偶尔会传来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,似哭泣,似嘶吼,又似骨骼摩擦的声音,但都距离颇远,并未靠近石台所在。
曹菲羽的气息,在寂静与黑暗中,正变得逐渐平稳厚重。
血纹赤芝与七叶星辰草不愧是十六阶上品的疗伤圣药,药力温和而磅礴,如同涓涓暖流,不断滋养著她受损的经脉、脏腑与神魂。
周身逸散的气息也变得更加凝实内敛,虽然距离痊愈还有相当距离,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般虚弱。只要不是遭遇太苍境后期以上的强敌,或者被多人围攻,自保已然无虞。
然而,就在曹菲羽疗伤进入关键时刻。
「呜!」
一声远比之前任何诡异低语都要尖锐,充满了惊恐与暴戾的嘶吼,如同破布被撕裂般,猛地从裂谷上方的黑暗中传来,由远及近,速度快得惊人。
陈斐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,眼中金芒一闪而逝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盘膝疗伤的曹菲羽也猛然睁开了双眼,冰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亮起寒星般的光芒,她强行中断了行功,身形一晃,已如一道轻烟般出现在陈斐身前,秋水长剑已然出鞘半寸。
她伤势未愈,但反应与决断,依旧果决无比。
两人目光如电,齐齐望向嘶吼声传来的方向。
「轰隆!」
浓重如墨的煞气黑雾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粗暴地撞开,一道周身翻涌著漆黑魔气的身影,踉踉跄跄地冲入了石台范围。
它身形与常人相仿,但周身笼罩在一层不断扭曲变化的阴影之中,唯有一双眼睛,燃烧著两团猩红的火焰。
磅礴的死气怨念,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阴冷邪异气息,如同实质的浪潮,随著它的闯入扑面而来。
正是上古天庭遗迹阴面特有的诡异存在——怨魔,而且看其气息强度,达到了太苍境中期的层次。
这怨魔似乎受了不轻的伤,周身的魔气明灭不定,形体也时凝时散,那双猩红的眼睛在扫过陈斐和曹菲羽时,先是暴露出本能地对所有生灵的贪婪与杀戮欲望,但随即,这欲望便被强行压住。
「滚开,拦路者死!」
怨魔发出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暴躁的嘶吼,它似乎急于逃命,根本无暇顾及眼前的两个血食,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石台后方那错综复杂的裂谷深处,身形一折,就想要从石台一侧绕过,继续向裂谷更深处逃窜。
陈斐目光沉静,并未因怨魔的嘶吼而有任何动作,他的视线甚至没有过多停留在怨魔身上,而是越过了它,投向了怨魔冲来的方向那条狭窄的通道入口。
就在怨魔黄九皋即将掠过石台的刹那。
「嗤!」
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,却又仿佛能切割灵魂的锐响,毫无征兆地在通道入口处响起。
下一刻,一股玄妙莫测,仿佛能分割阴阳、厘定清浊的奇异道韵,如同水银泻地,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,瞬间笼罩了石台入口附近数十里的范围。
这股道韵并不霸道,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界定之力,仿佛在这一刻,那片区域的空间、元气乃至规则,都被强行分割成两部分。
怨魔黄九皋那虚幻的身形猛地一僵,它猩红的眼中流露出极致的惊骇与疯狂。
它想施展怨魔最擅长的虚实幻化之术,融入周围浓郁的煞气死气中遁走,但体内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那是之前逃亡路上,被伤及本源的痛楚。
剧痛让它凝聚的力量慢了微不足道的一瞬。
而就是这一瞬,足够了。
那道分割阴阳的道韵如同最锋利的无形之线,轻轻掠过。
「噗!」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没有炫目的光华,怨魔黄九皋那本就虚幻不稳的身形,如同被定格的水中倒影,猛地从中间裂开。
上半身与下半身无声地错位分离,浓郁的如同墨汁般的漆黑魔气从断面疯狂喷涌而出,伴随著怨魔那戛然而止的嘶吼。
它那双猩红的眼睛,光芒迅速黯淡,最终彻底熄灭。
残存的躯体「嘭」的一声炸开,化为最精纯的怨魔死气与本源,但还未等散开,便被周围那无所不在的阴面死气迅速同化吞噬,只留下一颗约莫拳头大小,表面有扭曲面孔不断浮现又消失的怨魔核心。
叮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,滚了几圈,停在陈斐和曹菲羽前方不远处。
通道入口处的浓重黑雾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,三道身影,悄无声息地显现在石台之外。
为首一人,身材魁梧,面容沉静,眼神幽深如古井寒潭,正是石破军。
他左侧,是面容阴鸷的常孤鹜。
而石破军右侧,则是手持一柄细长如刺剑身,流淌著朦胧紫光的女子,柳言卿。
她清丽的容颜上,此刻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刚才那分割阴阳、一击斩杀怨魔的诡异一剑,正是出自她手。
石破军三人的目光,如同最冰冷的刀锋,瞬间越过那正在消散的怨魔残躯,落在了石台中央,严阵以待的陈斐与曹菲羽身上。
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风,瞬间冻结了石台周围的空气。
「又见面了,两位!」石破军的话语如同冰锥,刺破寂静。
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刹那,柳言卿动了。
她一直微垂的眼睑骤然抬起,清冷的眸子里再无半分柔和,只剩下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冷漠与精准的计算。
柳言卿的双手,不知何时已松开那柄细长的紫色刺剑,转而结出了一个极其繁复的手印。
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,速度快到留下道道残影,指尖每一次点出,都有一缕细若发丝、却凝练到极致的紫色光华射出,没入周围虚无的空间之中。
「分界术,定!」
柳言卿红唇轻启,吐出四个冰冷的音节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但陈斐与曹菲羽却同时感觉到,周遭的空间、光线、元气,乃至那无所不在的阴寒死气,都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根本性变化。
一种清晰无比的分割与界定之感,骤然降临。
以石台边缘那道狭窄的通道口为无形界线,柳言卿的力量精准地划分出了一片独立的区域。
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,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,这涟漪并非向外扩散,而是向内收缩凝聚,形成一道隔绝内外的屏障。
屏障内部,规则被轻微篡改,空间变得黏稠,元气流转滞涩,正是分界术的力量在生效,要将曹菲羽、陈斐、怨魔残骸一同锁定隔离。
然而,就在那紫金色的空间涟漪即将完全合拢的刹那,陈斐那双始终平静的眼眸,骤然眯起,眼底深处,一点璀璨到极致的金芒一闪而逝。
那不是恐惧,不是慌乱,而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,以及早已等候多时的目光。
「咚!」
一声沉闷的、仿佛踩在空间脉络节点上的巨响,毫无征兆地在石台上炸开。并非源自陈斐,也非源自曹菲羽,而是源自陈斐身旁,那片空无一物的阴影之中。
一道通体流淌著暗金色金属光泽的身影,如同从虚无中一步踏出,凭空显现在陈斐身侧。
它出现的时机妙到毫巅,出现的方位更是精准地踩在了那紫金色空间涟漪最关键的,即将收束的节点之上。
正是刚刚在归墟界内完成升级的十六阶中品阵傀儡。
没有实质的爆炸,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剧烈扰动与紊乱。阵傀儡这一脚,让那足以分割阴阳界定空间的紫色涟漪,骤然剧烈震荡扭曲紊乱。
原本稳定收束的轨迹被硬生生打断、扭曲。
柳言卿清丽的容颜上,首次露出了惊疑之色。
她感觉到自己掌控中的分界术力量,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介入干扰。那股力量并非以力破巧,而是以一种更高明更本质的方式,扰乱了她法术的界定逻辑。
「嗡!」
紫金色的结界光华大盛,瞬间成型,但笼罩的范围与对象,却与柳言卿的初衷截然相反。
结界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,轰然落下,但被罩在里面的,赫然是陈斐、阵傀儡、石破军、常孤鹜、柳言卿三人,以及那刚刚被斩的怨魔黄九皋。
而曹菲羽,却因为陈斐在结界成型前那一瞬间的巧妙引导与阵傀儡的干扰,被一股柔和的空间扭曲产生的排斥之力,恰到好处地弹出了结界范围之外,毫发无伤。
结界内外,瞬间分隔成两个世界。
结界内,陈斐与高大的阵傀儡并肩而立,对面是面色阴沉如水的石破军、眼神惊疑不定的柳言卿,以及蓄势待发的常孤鹜。
结界外,曹菲羽持剑而立,绝美的脸上充满了担忧与焦急。她看著结界内那道略显单薄、却异常挺拔的身影,心猛地揪紧。
「师姐,你先走!」
陈斐的声音,清晰地在曹菲羽的耳边响起。
「我用阵法困住他们后,立马跟上你。莫要耽误,我有办法困住他们,相信我,不然等会两个人反而不好走。」
话语简洁,却字字千钧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。他没有解释如何困住三个同阶强者,也没有诉说此举的危险,只是告诉曹菲羽走,相信我。
就在传音的同时,那刚刚成型的紫金色结界,内部骤然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。
并非柳言卿在操控,而是陈斐在借助阵傀儡对空间波动的干扰余韵,强行将一股带著封镇与扭曲之意的阵法力量,注入了结界之中。
这股力量并非要破坏结界,而是如同藤蔓缠绕大树,瞬间与柳言卿的分界术力量纠缠在一起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使得整个结界的稳定性和控制权变得异常复杂和混乱。
柳言卿惊怒地发现,自己想要立刻撤去结界,竟然变得异常困难,需要先花费时间和精力,理清剥离陈斐注入的那股混乱的阵法力量。
而就在这结界内外力量交缠,暂时达成一种微妙平衡的瞬间,一股柔和但沛然莫御的推力,精准地作用在曹菲羽身上。
这股力量并非攻击,更像是一股强风,推动著曹菲羽的身形,不由自主地朝著与结界相反的方向倒飞而去。
是陈斐,他在操控结界力量纠缠柳言卿的同时,竟然还能分心,借助结界成形时残留的空间扭曲之力,巧妙地转化为推力,要将曹菲羽送走。
「陈斐!」
曹菲羽惊呼出声,声音中充满了焦急、担忧,以及一丝被强行抛下的怒意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反抗这股推力,转身冲回结界,与陈斐并肩作战。她怎能眼睁睁看著陈斐独自一人,面对三个同阶强敌?这无异于送死!
「走,师姐。此地凶险,我自有脱身之法。你若留下,我反倒束手束脚。先去寻安全之地,恢复伤势。若我脱身,自会去寻你。」
最后一句,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曹菲羽的身形被那股推力裹挟著,瞬间跨越了数千里的距离,如同流星般消失在裂谷深处。耳边,是呼啸的风声与陈斐最后那句斩钉截铁的传音在回荡。
被推出数千里,直至那股推力彻底消散,曹菲羽才勉强稳住身形,落在一处嶙峋的怪石之后。
她胸口剧烈起伏,绝美的脸庞上血色褪尽,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充满了剧烈的挣扎,以及深深的无力。
她回望来路,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翻涌的煞气,早已看不见那道结界的光华,也感应不到陈斐与石破军等人的丝毫气息。
结界内外,仿佛已是两个世界。
「陈斐……」曹菲羽紧紧咬著下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。她脑海中念头飞转,如同沸腾的滚水。
陈斐让她走,是牺牲自己为她断后?还是他真的……有把握?
她想起陈斐那深不可测的不灭真如灵光鉴造诣,想起他已然达到太苍境中期的修为,想起他之前面对石破军三人时那异乎寻常的冷静……
陈斐绝非莽撞送死之人,他心思缜密,他既然敢留下,还说出有办法困住他们这样的话,或许……他真的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底牌?
若自己强行留下,正如他所言,非但帮不上忙,反而可能成为拖累,让他分心照顾,甚至可能被石破军等人擒下作为人质要挟……
可……那可是三个太苍境中期,其中石破军更是半步后期。陈斐再强,再有机缘,终究只是刚刚突破中期,如何能敌?
他所谓的困住和脱身,又能坚持多久?代价又是什么?
留下,两人可能同陷死地。
离开,或许陈斐真有机会独自周旋、逃脱?
各种念头在曹菲羽心中激烈碰撞挣扎,留下,是情义,但可能让陈斐的决断付诸东流,两人皆亡。
离开,是痛苦,却能保留一线生机,更能将消息传回,为陈斐讨还公道。
「石破军!」
曹菲羽眼中骤然迸发出刻骨的恨意与冰寒,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。
若陈斐真的在此遭了石破军的毒手,她曹菲羽对天发誓,即便上天入地,即便付出一切代价,也定要让石破军血债血偿。
她要立刻离开遗迹,将此事原原本本上报给丹宸宗,上报给宗门执法殿。石破军身为归墟宗弟子,竟敢在遗迹内公然勾结外人,围杀同门,此等行径,人神共愤。
必要让其受到最严厉的惩处,打入永世不得超生的絮凝渊,受尽炼魂之苦。
最终,理智、对陈斐判断的信任,以及那份沉重的责任,压过了同生共死的冲动。
曹菲羽狠狠一跺脚,不再犹豫,身形化作一道冰蓝色流光疾驰而去。
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,恢复伤势,然后想办法离开遗迹,将消息带出去。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,也是对陈斐决断的最好回应。
泪水,在她转身的刹那,终于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,瞬间被冰冷的煞气冻结成冰晶,消散在黑暗中。
裂谷底部,紫金色的结界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,结界光华流转,内部空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微微扭曲的质感,与外界浓郁的黑暗煞气隔绝开来,形成一片独立而压抑的战场。
结界内,气氛凝滞得如同万载寒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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