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发豆芽不是什么难事，普通老百姓都会自己发，食堂的大师傅更不用说。你们怎么说服公家食堂，花钱买你的豆芽？这不合规，更不安全。”

夏森的顾虑，不是凭空而起，也不是故意给岳蘅泼冷水。

实在是夏家经不起半点闪失，他们是下放而来，一言一行都如履薄冰，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。

沈屹舟扫了夏森一眼，没反驳，只是伸手指了指岳蘅脚边那筐还带着水汽的豆芽。

“你们没吃过这豆芽？我光看品相就知道，味道绝差不了。就这豆芽的个头、饱满度，整个兵团，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发得出来。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，公家食堂要的是好东西，不是墨守成规。”

说完，他转头看向岳蘅，压低声音补充道：“兵团食堂每天耗的蔬菜量极大，要是能跟兵团合作，以后你们就不用再下地干活挣工分了。至于工钱，其实不算是卖给兵团，而是跟兵团置换。他们可以用黄豆、用豆油、豆渣来交换豆芽，就像村里面老百姓去豆腐坊买豆腐，也是一斤黄豆换一斤豆腐。”

“这个买卖怎么划算怎么谈，主动权在咱们手里。”

她抬眸看向沈屹舟，眼里闪着光亮，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：“沈队长，太感谢你了。有你这话，我心里充满干劲，觉得这条路可行。”

沈屹舟看着她明媚的笑脸，摆了摆手，语气轻描淡写：“跟我客气什么？举手之劳而已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沈屹舟骑着自行车，早早等在了岳蘅家院外。

岳蘅从空间里取出一批又粗又壮最水灵的豆芽，整整齐齐的摆在柳树筐里面。

带着穿戴整齐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夏森，一同前往兵团团部。

沈屹舟轻车熟路地领着岳蘅和夏森走进兵团红色二层办公楼，径直来到后勤部主任的办公室门口，抬手敲了敲门。

“进。”办公室里传来一个严肃的中年男声。推门进去，只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、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埋头批阅文件，神情严谨，正是后勤处的王主任——王刚。

“老王，忙着呢？”沈屹舟笑着走上前，语气熟稔，没有半分拘谨。

王刚一抬头，看到是沈屹舟，脸上的严肃瞬间褪去，连忙放下手中的笔，热情地站起身让座：“是屹舟啊！稀客稀客，快坐快坐！今天怎么有空过来？”

他的目光扫过岳蘅和夏森，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，显然好奇这两人的身份。

沈屹舟直言不讳，笑着介绍道：“老王，我给你介绍一下。这位是岳蘅同志，这位是她弟弟夏森，是木耳沟新来的村民。最近木耳沟发现了温泉，他们用温泉水培育出了黄豆芽。我们连队的那帮小子觉得好吃，今天特意给你带，请你尝尝。”

一听是来推销蔬菜的，王刚脸上的热情瞬间淡了几分，重新坐回椅子上，语气公事公办起来，带着明显的推脱：“屹舟，不是我不给你面子。咱们食堂的蔬菜供应，一直有固定的合作社，流程都走熟了，质量也有保障。突然加一个私人供应，不合规矩不说，上面查下来，我也不好交代啊。”

这话早在众人预料之中。

岳蘅心里微微一紧，下意识地看向沈屹舟，二人对视一眼，沈屹舟也没急着开口。

只是淡淡的撇了一眼夏森，这个时候，该他出来发挥作用了。

只见夏森不卑不亢地走上前，将豆芽轻轻放在王刚的办公桌上。

“王主任您好，打扰您工作了。我们理解您的顾虑，也知道兵团的规矩严格，所以今天没敢空谈，特意带了豆芽样品过来，想请您先过目、尝尝，再做决定。”

豆芽洁白饱满、根根分明，芽瓣淡黄鲜亮，水珠挂在芽尖上，看着就水灵灵的，透着一股原生态的鲜嫩。

王刚眼睛微微一亮，这种品相绝佳的豆芽，别说合作社供应的，就是国营菜市场里，也难得一见。

夏森看着王主任对黄豆芽很感兴趣，立马抓住机会，有条不紊地继续推销。

“王主任，我们知道合作社的供应稳定，但合作社的菜，从采摘、运输到送到食堂，中间要经过好几道环节，新鲜度难免打折扣，口感也会差很多。而且一到冬天，天气严寒，道路难行，战士们想吃点新鲜蔬菜，更是难上加难。”

“我们在发现了一处温泉眼，用温泉水混合山泉水发豆芽，不仅长得快、产量高，还比普通豆芽更粗壮、更脆嫩，营养也更足。咱们战士们常年在野外训练、伐木采石，辛苦得很，吃点好的，也能更有干劲。”

王刚捏起一根豆芽，指尖触到那脆嫩饱满的质感，心里暗暗思量。他媳妇儿在家也经常发豆芽，可发出来的要么又细又短，要么发柴发苦，跟眼前这豆芽比起来，简直是天差地别。

他越看越满意，可心里还是犯嘀咕：豆芽这东西，家家户户都会发，食堂大师傅更是手到擒来，要是花钱买，未免太离谱，传出去也不好听。

沉吟片刻，王刚朝着门外喊了一声：“小李，进来一下！”

秘书连忙走进来，王刚指着办公桌上的豆芽，吩咐道：“把这些豆芽拿到食堂去，让大师傅做几道菜，清炒、凉拌、配鸡蛋炒，每种都来一份，快点端过来。”

“好嘞，王主任。”

秘书应声而去，没过一会儿，四盘豆芽菜就端了进来。王刚又喊来后勤部的几个同事，让大家一起尝尝。

“好吃！这豆芽也太脆了，比咱们食堂平时发的强太多了！”

“是啊是啊，又鲜又嫩，一点不柴，用来下饭最合适不过了！”
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，全都是称赞的声音，王刚脸上的顾虑彻底消散，看向岳蘅和夏森的眼神，也多了几分认可。

“行，”王刚放下筷子，语气干脆，“样品我尝了，确实不错。这样，咱们先试一次，你们送100斤豆芽过来，先给食堂的战士们尝尝鲜。”

岳蘅心里一喜，刚要开口，王刚又道：“不过食堂不付钱，付钱就涉及投机倒把，不合规矩。咱们用黄豆换，你们送100斤豆芽，我给你们50斤黄豆，怎么样？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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