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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IP第47章:班师回朝,皇叔受百姓欢迎


马车停在醉云轩门口时,天刚擦亮。白挽月掀开帘子跳下来,脚底踩着青石板的凉意直往上窜。她缩了缩脖子,抬头看了看天——云层薄得透光,像是谁拿手指头戳破了几处,漏出些灰蓝来。

街面上已经有人走动了。卖豆腐的老汉推着小车,吆喝声拖得老长;隔壁药铺的学徒蹲在门口刷洗台阶,水泼在地上哗啦响;几个小孩赤着脚追一只翻滚的竹圈,笑声撞在墙面上又弹回来。

雪娘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:“还愣着干什么?快进去换衣裳!你当自己真是跑腿的小厮了?今儿可是李昀回城的日子,多少双眼睛盯着呢!”

白挽月没动,只问:“他什么时候到?”

“午时三刻进朱雀门。”雪娘一把拽她进门,“你还想穿这身粗布站街口接人?像什么话!再说……”她压低声音,“宁相才倒台,这时候你越低调越好。”

白挽月任她拉着往里走,嘴里却道:“我又不是去迎亲,站街上看个热闹还不行?”

“你往那一站,就是热闹。”雪娘翻了个白眼,“全长安都知道你是那本账册的关键人物,现在连茶摊说书的都给你编了段子,叫《花魁断案》。昨儿我还听见有人说你是文曲星下凡转世——呸,我一听就知道是瞎扯,你要是文曲星,怎么算账还得靠签到得来的迷踪粉?”

白挽月笑了笑,没答。

进了后院,换了件素银绣兰的齐胸襦裙,发间别了朵新得的星兰,又戴上帷帽遮了大半张脸。她对着铜镜照了照,指尖轻轻按了按眉心那点朱砂痣。

默念:“签到。”

掌心微热。

【获得“春风絮·半缕”,可轻拂烦忧,令人心神安宁,如沐暖风。】

她将那丝温润拢在袖中,像是揣了片晒过太阳的布。

外头锣鼓声渐起。

不是宫里的礼乐,也不是官府仪仗,是老百姓自己凑起来的热闹。有人敲铜盆,有人拍簸箕,还有孩子举着纸糊的旗子,上头歪歪扭扭写着“战神归朝”。

白挽月站在醉云轩二楼临街的窗边,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。

街道两旁挤满了人。老人拄拐站着,妇人抱着孩子踮脚张望,连屋顶上都蹲着几个不怕摔的少年。卖糖画的干脆收了摊子,把炉子搬到路边,一边等队伍一边吆喝:“给皇叔回京添甜头咯!三文钱一串福字糖!”

她看见一个老太太提着篮子沿街走,见人就塞一把炒豆:“吃吧吃吧,咱家小子也在边关当兵,跟着李将军打过胜仗!”

人群里不断有人喊:“玉面战神威武!”“三十万铁骑保平安!”还有小姑娘红着脸往路中央撒花瓣,结果被风吹得满脸都是,惹得众人哄笑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刚才签到得来的“春风絮”还在掌心流转,不浓烈,也不张扬,就像这满城喧腾里的一口顺气。

她忽然想起昨夜做的梦。

梦里她还是那只九尾白狐,在雪原上奔跑。远处火光冲天,杀声震地,一个人影站在尸山血海中,背对着她。她奔过去,却怎么也靠不近。那人终于回头——是李昀,脸上沾着血,手里握着断剑,冲她笑了笑,说:“你来了。”

然后他就化成了灰,随风散了。

她惊醒时,星兰正在发烫。

而现在,街上锣鼓喧天,百姓笑脸映着日光,哪有什么灰飞烟灭。

她松了口气,又觉得胸口有点闷。

不是害怕,也不是难过,是一种说不清的、沉甸甸的东西,压在心口,像知道什么好事要来了,却又不敢信。

雪娘端着碗热豆浆上来:“喝一口,暖暖胃。你这丫头,平日嘴馋得紧,今儿倒像丢了魂。”

“我没丢魂。”白挽月接过碗,“我只是在想,这些人为什么这么高兴。”

“废话。”雪娘嗤笑,“李昀带兵打了胜仗,北狄退了三百里,边境百姓能回家种地,商队能安心走货,谁不高兴?前年冬天,我家表弟一家就在雁门关外被劫了粮草,冻死两个孩子。你说,这种人该不该谢?”

白挽月低头吹了吹豆浆,没说话。

她知道李昀是英雄。但她也知道,英雄不是天生的。十五岁被困三天三夜,靠一只白狐引路才活下来;十八岁亲眼看着兄长咽气,却只能低头称臣;这些年明里闲散王爷,暗里护国密使,刀尖上走了多少回?

她抿了一口豆浆,甜香滑进喉咙。

外面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
“来了来了!”

“骑兵!是前锋营!”

只见朱雀大街尽头扬起一片尘土,一队骑兵缓缓驶入视线。人人玄甲黑马,披风猎猎,腰间悬刀未出鞘,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。百姓纷纷后退几步,又忍不住往前凑。

前锋营过去后,紧接着是辎重车队,骡马驮着战利品和伤员。有老兵坐在车上向人群挥手,缺了条胳膊也不耽误咧嘴笑;有个小兵怀里抱着只脏兮兮的狗,狗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。

人群更热闹了。

“哎哟这是带回来养的?”

“好家伙,连狗都比咱们先享福!”

“那是战功犬!听说咬死了三个敌将!”

白挽月看着那只狗,忽然笑了。

再往后,才是主队。

一面黑色大旗迎风展开,上书一个“李”字,笔锋如刀劈斧凿。

旗下列阵整齐,铁甲森然。中央一匹乌骓马上坐着一人,玄色窄袖圆领袍,腰佩蟠龙玉佩,面容冷峻如霜,正是李昀。

他没戴盔,也没披铠,就这么坦荡荡地走在万众目光之下。

可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。

不是怕,是敬。

他抬手轻轻一抬,身后三千铁骑同时勒马停步,动作齐整得像一个人。

他环视四周,目光扫过屋檐、街角、人群。

白挽月心头一跳,下意识缩了缩脑袋。

可她知道,他没看见她。

她戴着帷帽,躲在二楼帘后,怎么可能看见。

但她还是把手贴在胸口,那里有朵星兰,正微微发烫。

不是危险的信号,是熟悉的温度,像有人隔着人群看了她一眼。

李昀收回视线,抬手一挥。

铁骑再度前行,缓缓穿过长街。

百姓又开始欢呼,比刚才更响。

“李将军威武!”

“皇叔千岁!”

“大唐万年!”

一个小女孩挣脱母亲的手,跑到街心,举起一束野花就往马前递。护卫刚要上前拦,李昀却已伸手接过。

那花蔫头耷脑的,连名字都叫不上,黄不拉几,还沾着泥。

他低头看了看,竟当众弯腰,将花插进了自己胸前的甲缝里。

全场静了一瞬。

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
白挽月站在窗边,手指掐进了掌心。

她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。

不是笑,但也差不远了。

这一路风沙仆仆,脸上带着疲惫的痕,可那双眼,亮得惊人。

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。

那时她在醉云轩唱曲,他坐在角落喝酒,一句话不说。她故意把歌词改了,唱了句“将军莫饮断肠酒,家中可有盼归人”。他听了,抬头看了她一眼,就把整坛酒倒在了地上。

后来雪娘说他疯了,她说:“没疯,他是听懂了。”

楼下人群还在沸腾。有人开始唱起了边塞民谣,粗嗓门吼得走调,却一句接一句不落地传下去:

“朔风卷旗过雪山,

铁衣寒光照刀环。

将军归来不见血,

万家灯火照长安。”

歌声一起,许多人跟着哼了起来。

白挽月靠着窗框,听着听着,眼皮有点沉。

她昨晚没睡好,做了太多梦。此刻暖风一吹,签到得来的“春风絮”在体内轻轻流转,像是有人在心口盖了床软被子。

她闭了会儿眼。

再睁眼时,队伍已经走远了。

尘土落定,街面恢复平常。

可空气里还飘着一股劲儿,说不上来是什么,像是绷紧的弦终于松了,又像是冬天过后第一场雨落在干土上。

她转身准备下楼。

雪娘却拦住她:“你不去看看?”

“看他做什么。”白挽月摇头,“他又不是我的。”

“傻丫头。”雪娘拍她肩膀,“你现在不说你的,等别人抢走了,哭都来不及。”

白挽月没理她,只低声说了句:“我今天还没签到。”

她说完,站在原地,闭了闭眼。

默念:“签到。”

掌心微热。

【获得“铁血战意碎片·一小块”,可短暂激发勇气,增强决断力,效果温和,持续约半柱香时间。】

她睁开眼,眼神清亮了些。

没说什么,转身就往外走。

雪娘在后面喊:“你去哪儿?”

“去看看热闹。”她说,“反正我也不是文曲星,当不了说书主角,总还能当个听书的吧。”

她走出门,混进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里。

有人认出她,指指点点:“这不是那个揭发宁相的姑娘吗?”

“哎对!就是她!”

“真胆大,敢在朝会上说话!”

她装作没听见,只往前走。

走到街心那小女孩献花的地方,蹲下身,捡起一片掉落的花瓣。

黄的,皱巴巴的,沾着灰。

她把它夹进袖中。

远处,皇城方向传来钟声。

一声,两声,三声。

是庆捷的钟。

她抬起头,阳光正好照在脸上。

不刺眼,暖烘烘的。

她没再想梦里的灰烬,也没再去琢磨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。

此刻,城里有笑声,有歌,有花,有钟。

还有一个穿着旧衣裳的将军,把一束野花好好地别在了心口。

这就够了。

她沿着街慢慢走,脚步轻快了些。

路过一家胭脂铺时,看见柜台摆着个新招牌,上写:“皇叔同款战甲香——男子气概,女子也可用!”

她差点笑出声。

正要走,铺子里跑出个小丫头,捧着个锦盒追上来:“姑娘!姑娘留步!”

“叫我?”

“是!”小丫头喘着气,“掌柜的说,您若来了,务必把这个交给您!”

她打开盒子。

里面是一支新制的羊脂玉簪,样式简单,却温润生光。

附了张纸条:

“前日梦见您戴此簪,今日特制。若您不喜欢,下次我带十箱来挑。”

字迹硬邦邦的,像是用刀刻的。

她捏着玉簪,指尖传来温凉的触感。

远处钟声还在响。

她把簪子轻轻别进发间。

星兰蹭着它,一闪一闪,像在点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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