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时序离开后，公寓里落针可闻。

空气中还弥漫着方才激烈争吵留下的硝烟味，令人窒息。

林明熙失魂落魄地跌坐在狼藉的沙发上，身体还在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而微微颤抖。

她眼神绝望地望着地板上那片玻璃碎片，仿佛看到的不是狼藉，而是自己一地鸡毛的人生。

徐渡依旧站在门口附近，背对着她，背影僵硬。

他手指冰凉，周时序最后那句话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
事业、婚姻、未来一切都在今晚坠入更深的泥潭。

他不想说话，一个字都不想。

疲惫感深入骨髓，连争吵的力气都被抽干了，他只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，哪怕只是暂时。

他迈开脚步，朝着客房的方向，动作迟缓。

“徐渡。”

林明熙的声音突然响起，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
徐渡的脚步顿住，但没有回头。

林明熙缓缓转过头，目光落在他僵直的背影上。

她脸上泪痕未干，眼眶通红，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，只剩下冰冷的嘲讽。

她扯了扯嘴角：“你现在是什么感受？”

徐渡的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，他依旧沉默，只是垂在身侧的手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
他的沉默，无疑是对林明熙此刻恶劣情绪的一种助燃。

她看着他那副连面对她质问都吝啬给予回应的样子，心底那团冰冷的怒火夹杂着无尽的难堪，再次熊熊燃烧起来。

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徐渡！我在问你话！”

她几步冲到徐渡面前，挡住他的去路，迫使他不得不面对自己。

她仰着头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，试图从那双总是温和，此刻却深不见底的眼眸里，找到一丝与她同病相怜的痛苦。

“看着我！”林明熙的声音因为激动颤抖：“你看到了，对不对？在警局外面，你看得清清楚楚，我哥是怎么对陈澄的！他把她护在怀里，他吻她，当着你的面，当着我的面！”

每一个字，都扎进徐渡的心脏。

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愈发苍白，下颌线紧紧绷着，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。

他试图移开视线，但林明熙的目光如却牢牢锁住他。

“陈澄现在被我哥放在心尖上宠着，护着。”林明熙继续说着，语气里充满了自嘲：“他为了她，可以对我这个妹妹不管不顾，可以连三百万都不愿意拿出来替我平事，他什么都听她的，什么都以她为先！徐渡……”

她往前逼近一步，几乎要贴到他身上，冷声质问：“你告诉我，你现在是什么感受？！”

“现在陈澄每晚睡在我哥身边，被他捧在手心里，要什么有什么，连我哥那样冷情的人，都把她当宝贝一样！”

“而你，徐渡，你娶了我，得到了什么？一个惹了官司、濒临破产、只会拖累你的妻子！一个连你最后那点事业启动资金都赔进去的蠢货！”

“看着我！”林明熙的声音陡然凄厉起来，带着哭腔，却又充满了恨意：“你后悔了吗，后悔当初答应换婚了吗？后悔娶了我这个麻烦吗？！”

最后这句话，狠狠刺在了徐渡最后残存的理智上。

徐渡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睛，沉沉地看着她，看了许久。

然后，他轻扯动了一下嘴角，透着无尽的苍凉。

“林明熙。”他叫她的全名，带着一种彻底的冷漠：“你一定要这样吗？”

“一定要把我们最后那点体面，都撕得粉碎，踩在脚底下，让你我都变成笑话，你才满意吗？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，扫过这一室狼藉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是，我看到了，我看到了周总对陈澄的在意，看到了他们很恩爱。”

他说出“恩爱”两个字时，喉咙更是哽的厉害。

“至于感受？”徐渡轻轻闭了下眼睛，再睁开时，里面是一片荒芜的平静：“我只想和你说一句，陈澄值得像周总这么好的人宠爱，她值得！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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