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，水汽氤氲，温热的水流持续不断地洒落，冲刷着紧密交叠的两个人。

陈澄只觉得世界在旋转，意识随着他强势的节奏沉浮，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。

所有的感官都被占据，被引领，攀上一座又一座陌生的高峰。

她不知道这个漫长而激烈的夜晚是如何结束的。

最后的记忆碎片，停留在周时序将她从水中捞出，用宽大柔软的浴巾仔细包裹，然后抱出浴室，放回柔软的大床上。

身体酸软得像是散了架，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
周时序躺在她身边，将她重新拥入怀中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，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后背，带着事后的温存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。

在陈澄迷迷糊糊即将坠入梦乡的边缘，她听见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，带着一丝未散的暗哑，却清晰无比：“以后，离徐渡远一点，嗯？”

不是商量，而是带着占有欲的叮嘱。

陈澄累极了，意识模糊，只是本能地往他温热的怀里蹭了蹭，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，便彻底陷入了梦乡。

第二天，陈澄是被浑身的酸痛唤醒的。

她缓缓睁开眼，刺目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了满床，身边早已空无一人，床单一片冰凉，周时序显然已经离开多时。

她拥着被子坐起身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
身体像是被碾过一样，每一处关节，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酸软和不适。

尤其是腰和腿，几乎使不上力气。

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那些混乱而滚烫的画面——

从车里那个宣告主权般的吻，到卧室门后的激烈拥吻，再到浴室里在水汽中近乎失控的缠绵……

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脸红心跳。

陈澄把发烫的脸颊埋进膝盖里，羞窘得脚趾都蜷缩起来。

她从未见过周时序那个样子。

那样强势，那样充满占有欲。

仿佛要将她揉碎了，融进他的骨血里。

是因为徐渡吗？

因为他看到徐渡靠近她，关切地问她？

所以他才……

这个认知让陈澄的心跳漏了一拍，随即，一股隐秘而巨大的甜蜜，悄无声息地浸润了她心底每一个角落。

他……这是在吃醋吗？

那个冷静自持，仿佛永远波澜不惊的周时序，竟然会因为她而吃醋，会用那样激烈的方式宣告所有权？

陈澄忍不住弯起了嘴角，心里像打翻了蜜罐，甜得发齁。

连身体上那些不适，此刻似乎都带上了某种令人脸红的、甜蜜的烙印。

然而，这份甜蜜没有持续太久，她很快想起了昨晚的另一个主角，林明熙。

她那样狼狈崩溃的样子，还有周时序口中那严重的“非法集资”……

陈澄的心沉了沉。

不管她和林明熙之间关系如何微妙，那毕竟是周时序的妹妹，遇到了这么大的麻烦，于情于理，她都该过问一下。

犹豫片刻，陈澄拿起手机，找到了林明熙的号码，斟酌着措辞，发了一条消息过去：

【明熙，你还好吗？昨天的事情我听大哥说了些，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或者需要人陪你说说话，随时可以找我，别太担心，事情总会解决的。】

消息发送出去，她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。

屏幕安安静静，没有任何回复。

陈澄轻轻叹了口气，放下手机。

她能做的，也只有这些了。

毕竟，她们之间的关系，过多的介入反而可能让人不适。

与此同时，周氏集团总裁办公室。

气氛与周家老宅卧室的静谧温馨截然不同，冰冷而凝滞。

林明熙坐在周时序宽大的办公桌对面，眼睛红肿，脸色苍白，一夜之间仿佛憔悴了许多。

她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，皱巴巴的，失去了往日的精致体面。

她看着坐在办公桌后，神色冷峻平静的周时序，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，声音带着哽咽和难以置信的颤抖：“大哥，你真的不帮我吗？那些钱，那些钱如果追不回来，徐渡的事业就全毁了，我也会……”

“明熙。”周时序打断她，声音平稳，没有太多波澜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：“我已经帮你联系了京北最好的经济案件律师，张律师和他的团队下午会到公司，跟你详细对接，警方那边，该提供的线索和证据，我已经让他们优先处理，目前能做的，只有配合调查，等待结果。”

“这算什么帮忙？！”林明熙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，她猛地站起身，双手撑在桌沿，身体前倾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周时序：“大哥！以你的能力，以周氏的影响力，只要你想，完全可以施压，可以让警方更快破案，可以冻结那些人的海外账户！甚至可以……可以先把窟窿补上！这对你来说根本不是难事，你为什么不帮我？是不是因为陈澄？因为昨晚她也在，你觉得我丢了你的脸，所以你就冷眼旁观，看着你妹妹跳进火坑是不是？！”

她的声音带着崩溃边缘的歇斯底里。

周时序静静地听她说完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，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，变得愈发沉静。

他看着她，看了几秒，然后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如同冰锥，敲打在林明熙濒临崩溃的神经上：“明熙，你错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没有丝毫躲闪，坦然开口：“这件事，从一开始就错了，错在你轻信他人，参与非法活动，错在你瞒着徐渡，动用大笔资金，甚至可能涉及来源不清的钱款，成年人，要为自己的选择和行为负责，周氏不是我一个人的，它的声誉和资源，不能用来为个人的错误买单，尤其是这种性质的错误。”

林明熙的脸色白得吓人，嘴唇颤抖着，还想辩驳。

周时序却继续说了下去，语气依旧平稳，但接下来的一句话，却让林明熙瞬间如坠冰窟：“至于陈澄……”

他念出这个名字时，眼神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复冷冽：“我承认，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。”

他坦然承认，没有丝毫遮掩。

“我不想让她误会，更不想因为我们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，让她卷进来，或者让她觉得为难。”

周时序的目光直视着林明熙，里面是清晰的界限感：“明熙，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，我和陈澄的婚姻是怎么开始的。”

林明熙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，几乎站立不稳。

她当然清楚。

那场荒唐的换婚，是她一手促成的。

她当初只想着摆脱可能的不如意，却没想到……

“所以……”林明熙的声音嘶哑，带着最后的希冀和难以置信：“所以你现在是在怪我？怪我当初……所以你现在眼里只有陈澄，我这个妹妹就可以不管不顾了，是吗？”

周时序皱了皱眉，似乎觉得她的逻辑已经陷入了偏执。

他没有再回答这个问题，而是直接拿起了桌上的内线电话，按下快捷键。

“沈确，让徐渡进来一下。”

干脆利落，结束了这场在他看来已经失去理智的对话。

林明熙看着他冷漠的侧脸，和那只放下电话的骨节分明的手，最后的希望彻底碎裂。

她失魂落魄地后退了两步，跌坐回椅子上，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，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
原来，界限早已划清。

在他心里，那个因为意外而走进他生活的陈澄，分量早已超过了她这个妹妹。

甚至为了陈澄，他放下了从前对她的所有包容。

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，然后推开。

徐渡走了进来，他的脸色同样不好，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，显然也是一夜未眠。

他先看了一眼瘫坐在椅子上默默流泪的林明熙，眼神复杂，然后转向周时序，恭敬而疲惫地微微颔首：“周总。”

“徐渡，”周时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语气公事公办：“张律师团队下午到，关于明熙这件事的所有法律和财务问题，你们直接跟张律师沟通，他会全权负责，公司这边，你的工作暂时由沈确接手一部分，给你时间处理家事，另外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沉了些：“处理好之后，写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我，说明资金的真实流向和性质，我不希望这件事，对周氏，对你未来的发展，造成任何不必要的负面影响。”

徐渡的头垂得更低了些，手指在身侧收紧，声音干涩：“是，周总，我明白。”

“带她回去吧。”周时序不再多言，重新将目光投向面前的文件，示意谈话结束。

徐渡走到林明熙身边，伸手想扶她，林明熙却像是被烫到一样，猛地甩开他的手，自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，看也不看他，更不看周时序，踉跄着冲出了办公室。

徐渡的手僵在半空，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和更深重的疲惫。

他对着周时序的背影再次微微躬身，然后快步追了出去。

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
周时序放下手中的钢笔，身体向后靠进椅背，揉了揉发胀的眉心。

窗外阳光正好，但他眼底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。

他拿起手机，点开微信，置顶联系人的头像安安静静。

是陈澄早上发来的，问他有没有吃早餐，附带一个可爱的小猫表情包。

他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，回复：【吃了，在家好好休息。】

发送成功后，他看着那个乖巧点头的兔子表情包回复，眼底的冷意，才一点点，被窗外的阳光，悄然驱散了些许。

另一边，周家老宅。

陈澄勉强洗漱完，换了身宽松舒适的家居服，慢慢挪到楼下餐厅。

王姨早就准备好了清淡滋补的早餐，见她下楼，脸上立刻堆起慈爱的笑容，目光在她略显疲惫却眉眼间不自觉流露一丝娇媚的脸上转了转，笑意更深了。

“太太起来了？时序特意叮嘱我给您炖了燕窝粥，温着呢，快趁热吃。”

“谢谢王姨。”陈澄脸微微一热，小声应了，坐下小口小口地喝着粥，胃里渐渐暖和起来，身体的酸痛似乎也缓解了些。

刚吃完没多久，门铃就响了。

黎纯风风火火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：“橙子！快开门！你的专属快递员兼心理辅导员上线啦！”

陈澄忍不住笑了，示意王姨去开门。

黎纯像一阵旋风卷了进来，手里还提着两个精致的甜品盒。

“噔噔噔噔！看我给你带了什么？你最爱的那家栗子蛋糕和生巧，治愈一切不开心！”她把手里的东西往餐桌上一放，这才仔细看向陈澄。

这一看，黎纯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促狭起来。

她凑近陈澄，像只发现秘密的小狐狸，眼睛亮晶晶地上下打量：“看看我们周太太这小脸，这气色明显是被爱情充分滋养后的，快，老实交代，我不在的这两天，你家周大总裁是不是又解锁了什么新技能？看你这走路姿势……”

“黎纯！”陈澄羞得脸颊爆红，伸手想去捂她的嘴，动作一大，牵动了酸软的腰，忍不住“嘶”了一声，眉头微蹙。

“哎哟哟，看来战况相当激烈啊！”黎纯赶紧扶了她一把，扶她在沙发上坐下，自己也在旁边坐下，脸上的玩笑神色收敛了些，但眼神依旧八卦：“说真的，感觉怎么样？你们家那位冰山，是不是特有反差感？”

陈澄抱着软枕，把发烫的脸埋进去一半，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细若蚊蝇：“就……还好。”

“还好？我看是好得很吧！”黎纯嘿嘿笑了两声，但看着陈澄虽然害羞，眉眼间却并无阴霾，反而有种被好好疼爱过的光彩，心里也为她高兴。

两人笑闹了几句，黎纯忽然注意到陈澄虽然笑着，但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，时不时会走神一下。

“橙子。”黎纯收起玩笑，正色道：“你好像有心事？怎么了？是不是周总他……”

她犹豫了一下，没把话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，是不是豪门生活还是有哪里不顺心。

陈澄咬了咬唇，抬起眼看向黎纯。

这件事憋在她心里，找不到人商量，黎纯是她最信任的朋友。

“不是大哥……”她摇了摇头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是明熙。”

她把昨晚在警局的事情，以及后来从周时序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，还有今早给林明熙发消息石沉大海的事情，大致跟黎纯说了一遍。

“……我知道她可能不太想理我，毕竟我们关系有点微妙，但她毕竟是大哥的妹妹，现在遇到这么大的麻烦，我看大哥的态度好像很冷硬。”

陈澄眉头轻蹙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抱枕的流苏：“我有点担心明熙，她那样骄傲的一个人，可我又不知道能做什么，也不知道大哥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，他是因为我才对明熙这么严厉的吗？还是……”

还是生气明熙和徐渡结婚的事情？这个猜测让陈澄心里更乱。

黎纯听完，也收敛了神色，若有所思。

她轻轻拍了拍陈澄的手：“橙子，首先这件事性质很严重，非法集资，涉及大额资金，周总作为周氏的掌舵人，态度冷硬是对的，这不仅是家事，更关乎法律和公司的声誉，他如果在这个时候徇私，才是害了林明熙，也会把他自己和你都拖下水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看着陈澄的眼睛：“其次，我觉得周总未必是因为你才这样对林明熙，他那样的人，公私分明得很，林明熙做错了事，触犯法律和底线，他就不会姑息，这符合他一贯的作风，至于你……”

黎纯笑了笑，带了点过来人的了然：“他或许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让你卷进这些糟心事，想给你一个更清净的环境，但这不代表他就不管林明熙了，他不是联系了最好的律师吗？这已经是在帮忙了，只是方式不是林明熙想要的那种无条件的包庇而已。”

陈澄听着，心里的乱麻似乎被理清了一些。她点了点头：“你说得对，是我想多了，我就是有点替她难受。”

“难受是正常的，说明我们橙子善良。”黎纯搂了搂她的肩膀：“但这事儿你真插不上手，也别瞎掺和，相信周总能处理好，也相信法律，你现在要做的，就是好好照顾自己，别让周总分心。”

“嗯。”陈澄应了一声，心里轻松了些。

“对了！”黎纯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猛地坐直身体，脸上重新燃起兴奋的光：“说起周总，还有个事儿！我们的账号，你看了吗？昨天到今天，粉丝又涨了快十万！互动数据也爆了！这增长速度太不正常了！”

陈澄被她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，眨了眨眼：“啊？我还没看……”

“快看快看！”黎纯催促道，自己先掏出手机点开后台：“我分析了，大部分新流量还是来自平台推荐和信息流广告，砸钱砸得毫不手软！这手笔，这精准度……”

她抬起头，目光炯炯地看着陈澄，压低声音，带着一种揭秘般的兴奋：“澄澄，你就真的不好奇吗？这位神秘的榜一大哥‘S’，到底是谁？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？这么不遗余力地捧你？”

“S。”陈澄喃喃重复着这个字母，心脏莫名地快跳了一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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