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六章 瓮中捉鳖,我给六叔你一个惊喜!
长春楼,京城最大的销金窟,此刻却静得有些诡异。
顶楼,视野最好的雅阁里,临窗摆着一张小几。
楚窈懒洋洋的靠在软榻上,指尖捏着一盏清茶,热气袅袅,熏得她那张绝色容颜多了几分不真实的朦胧。
在她面前,摆着一面光洁的铜镜,镜中清晰的映照出楼下天字号房内的一举一动。
夜离安静的立在她身后,像一座沉默的山,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。
自从截获了萧煜要与神秘人在此地接头的密报,楚窈便动用了她新到手的“龙廷令”。
不过一夜之间,这座看似固若金汤的长春楼,从油滑的掌柜,到殷勤的伙计,再到弹小曲儿的歌女,甚至是后厨颠勺的大师傅,都悄无声息的换成了龙廷卫的人。
如今的整座酒楼,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巨大舞台,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陷阱,只等着那两只自以为是的猎物,一头撞进来。
“主子,茶凉了。”夜离上前一步,为她换上新茶。
楚窈勾了勾唇角,目光依旧锁定在铜镜上。
“不急。”
“好戏,需要慢慢等。”
……
视线切换到楼下的天字号房。
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一种紧绷到极致的压抑。
萧煜端着酒杯,故作镇定的与心腹元宝等人推杯换盏,但那只握着杯盏的手,指节已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都给本王打起精神来!”他压低声音,眼神阴鸷的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“今天来的人,关乎我们能否东山再起!”
元宝和几个残存的护卫连忙应是,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他们早已在雅间四周设下埋伏,每一个手下都紧握着刀柄,伪装成普通的酒客,实则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。
然而,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。
桌上的酒菜换了一轮又一轮。
窗外的天色,从黄昏沉入了浓墨般的黑夜。
那个约定好子时会面的神秘人,却迟迟没有出现。
“怎么回事?不是说好了子时吗?”一个护卫忍不住低声问道。
“闭嘴!”萧煜烦躁的呵斥道。
等待,最是煎熬。
那股被戏耍的耻辱感与对未来的不确定性,像两只无形的手,死死扼住他的咽喉,让他快要喘不过气。
他的耐心,正在被一点点耗尽。
房间里的气氛,也愈发凝重,仿佛一根拉到极致的弦,随时可能断裂。
就在萧煜几乎要拍案而起时。
“吱呀——”
那扇被他们盯了几个时辰的雅间木门,终于,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。
萧煜和元宝等人瞬间绷紧了身体,手同时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,目光如刀锋般射向门口。
然而,走进来的,并非他们想象中任何一个披着斗篷,行踪诡异的江湖人士。
而是一个气度雍容,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。
男人约莫五十上下,面容儒雅,嘴角含着一抹温和的笑意,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波澜,举手投足间,都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皇家贵气。
在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刹那。
萧煜和元宝等人,如同被雷劈中一般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六……六叔?”
萧煜的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,他“豁”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椅子被他带翻在地,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。
没错!
来人正是当今皇帝的六叔,那个一向以闲云野鹤、不问世事、终日只知吟诗作对的形象示人的瑞王,萧宗瑞!
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,懦弱无能的墙头草皇叔!
他……他怎么会是那个一直在背后联络自己,号称能帮他东山再起的神秘人?!
这怎么可能!
不等萧煜从这惊天巨变中回过神来。
“啪。啪。啪。”
门口,响起了一阵清脆而又富有节奏的掌声。
那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房间内每个人的心脏上。
一道火红的身影,倚在门框上,笑意盈盈的看着房内目瞪口呆的众人。
楚窈身后,是面无表情的夜离,再往后,是黑压压一片手持“如朕亲临”令牌的龙廷卫,将整个走廊堵得水泄不通。
“六叔,三表弟,好巧啊?”
楚窈慢悠悠地走进房间,那双勾魂的桃花眼在萧煜和萧宗瑞惊骇欲绝的脸上来回扫视。
“这场家庭聚会,我没来晚吧?”
话音刚落。
“铿锵!”
利刃出鞘的声音,在酒楼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。
隔壁雅间里正在“喝酒听曲”的茶客,瞬间掀了桌子,拔出腰间的长刀。
过道里低眉顺眼的店小二,猛地从托盘下抽出一对寒光闪闪的短刃。
楼下大堂里弹着琵琶的歌女,琴声一停,五指翻飞间,十几枚淬毒的银针已扣在指缝。
无数身穿黑衣的龙廷卫,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鬼魅,从四面八方涌现,亮出兵刃,在一瞬间就将整个天字号房连同萧煜埋伏在外的所有人,全部包围得密不透风。
瓮中捉鳖。
天罗地网。
萧煜和萧宗瑞的脸色,在这一刻,煞白如纸。
他们所有的退路,都被堵死了。
萧煜安排的那些所谓“埋伏”,在龙廷卫这些真正的专业杀手面前,就像是一群拿着木棍的孩子,不堪一击。
“楚窈!你!”萧煜指着楚窈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楚窈根本不理他。
她径直走到两人面前,像是在欣赏两件有趣的艺术品,啧啧有声。
“一个,是被我摁在地上锤得满地找牙的败犬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萧煜身上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另一个,是在背后装了几十年孙子,自以为是黄雀的老狐狸。”
她的视线,又转向了脸色铁青的萧宗瑞。
楚窈忽然笑了,那笑容灿烂得晃眼,说出的话却比刀子还锋利。
“你们俩这组合,一个蠢,一个怂,莫不是传说中的‘卧龙凤雏’吧?”
“噗——”
萧煜本就气血攻心,被这话一激,再也忍不住,一口老血当场就喷了出来。
奇耻大辱!
“你……你休要血口喷人!”萧宗瑞到底是老江湖,强自镇定下来,色厉内荏的呵斥道,“本王只是恰巧路过此地,与你何干!”
“路过?”楚窈挑了挑眉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她猛地收起笑容,反手从夜离手中拿过一沓厚厚的账本,狠狠摔在萧宗瑞的脸上。
纸张纷飞,散落一地。
“路过到把你暗中培养私兵,走私军械,意图谋反的账本都给我送来了?”
“六叔,你装了半辈子闲云野鹤,怕是把自己都骗过去了吧?”
“还真以为自己是与世无争的高人?”
楚窈的声音陡然拔高,那股子疯批的压迫感瞬间炸开,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。
“在我面前玩心眼?你还不够格!”
萧宗瑞看着散落在脚下,那一张张记录着他所有罪证的账本,上面甚至还有他亲手盖下的私印。
他最后的心理防线,在这一刻,被彻底击溃。
他身子一晃,颓然的跌坐在地,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上,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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