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什么？”

看着她多了几分迟疑的模样，方蔓凝不自觉地抓紧了指尖问道。

清荷又微微欠身，说了声抱歉。

这才解释道：“不过，据奴婢所知，从冯嬷嬷的丈夫去世后，她与杨柳的关系便开始有些疏远，似乎是跟其丈夫去世的原因有关，但奴婢与杨柳并没有熟悉到谈论此事的份上，所以也并不清楚，请夫人恕罪。”

方蔓凝琢磨了片刻，又问道：“那你觉得，杨柳此人品性如何？”

这回清荷回答得倒是很顺畅：“杨柳做事很细心，而且任劳任怨，从前老太妃便对她也颇为信任。”

清荷琢磨片刻后回答道：“事实上，从前能够留在晋王府里的下人，多少在品行上都是过得去的。夫人若是担心，清荷也可以替夫人在日后多留意一二。”

方蔓凝本来也想同意，但转念一想，又担心会不会打草惊蛇。

而且此事老太妃和萧止戈都已经知道了，她相信，以晋王和当年的苑妃娘娘的本事，定会比她更有手段。

“不必了，正如你所言，能留在王府里的，定然也是心性品行都是数一数二之人。”

方蔓凝温声笑着说道：“许是我作为娘亲想得太多罢了。”

清荷自然不敢多言，只是低眉浅笑地候在一旁。

冯若宁家中富有，约见的地方也是这京城中数一数二的醉仙楼。

到了醉仙楼，方蔓凝担心府中只有一辆马车，若是在这里等着，府中要用马车便会不方便。

她和女儿下马车后，便让他们先行回府，到时候她会直接坐冯若宁的马车回府。

小陈跟着她们，便让老袁先回府去。

老袁想着在，京城见一下朋友，应当也不会出什么大事，便先行回府。

等方蔓凝等人到了天字一号房，门外守着的两位都是冯家的侍卫，自然认得方蔓凝，当即便让她进去。

冯若宁等得犯困，听见动静施施然地睁开双眸。

当她看见方蔓凝母女穿着她亲手设计的那套红色衣裳时，她一激灵便站了起来。

“对嘛，我就说你一定很适合穿这鲜亮的颜色！”

冯若宁激动地迎上前去，围着母女二人转圈：“天呐，你们穿得也太好看了！”

她蹲在地上与小鱼宝平视，看着她那张小肉脸更是心都软了：“天呐蔓蔓姐，这就是你的女儿？跟你真的好像啊！不对，应该说是只有眼睛跟你特别像，这张脸……嘶！这是晋王？！”

“你那天的那个男人，真的是煞神晋王啊？”

冯若宁说起话来根本没有顾忌，清荷站在一旁急忙不着痕迹地退了两步，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。

毕竟外人不知道，他们这些王府里的人多少都有点耳闻。

王爷这么多年，虽然有五个儿子，可身边却一个女人也没有。

而且她就跟在方蔓凝身边，自然很清楚她与王爷之间，和一般的夫妻完全不同。

但她在宫里那么多年，自然也清楚有些事，不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该知道的。

而冯若宁这几日在府里，也跟娘亲琢磨过这件事。

从前曾听爹爹说过，如今的皇帝，其实并非先帝最满意的儿子。

而是那位，年纪最小的晋王爷。

先帝那么多个儿子之中，论才干，论心性，最优秀的都是这位晋王爷。

当初不少人都觉得，晋王才是先帝最想要的继承人。

可是先帝早逝，晋王甚至未及冠，不可能让他来当这个皇帝。

冯若宁觉得，她爹能称赞的人，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。

传闻中这位能止小儿夜啼的晋王，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。

更重要的是，最近的全京城都在传，晋王府失了帝心。

如今，整个京城的人对这位晋王，可都是敬而远之的。

可万万没想到，自家这位闺中蜜友，苦了一辈子，如今竟然成了晋王妃！

冯若宁看了眼一旁的清荷，压低声音道：“蔓蔓姐，你可真的想好了，要当这个晋王妃吗？”

方蔓凝脸色微微一僵，神色间有几分尴尬。

她看向一旁的女儿，叹息道：“宁宁，你应该知道，我没得选。以他的身份，我若是想要带走小鱼宝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。”

冯若宁知道，这个女儿对她来说，是非常重要的。

事实上，方蔓凝若是想跟晋王府抢女儿，其实很简单。

她只需要回方家，告诉方致远，鱼宝是晋王的女儿。

方致远一直致力于打压晋王，他一定会将鱼宝抢回丞相府。

但冯若宁很清楚，即便让方蔓凝死，她也不会再回去方家了。

而且晋王若只是做个富贵闲人留在京中，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

冯若宁故作轻松笑道：“嗐！反正以我们蔓蔓姐现在的本事，想要养活我们小鱼宝也是简单的一件事，对吧？”

小鱼宝歪着头看向冯若宁，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问道：“若宁姨姨？”

冯若宁从腰间取下一个袋子，塞进小鱼宝手里，俏皮地抛了个媚眼。

说道：“鱼宝宝不要叫姨姨，叫干娘。”

鱼宝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，没等方蔓凝开口，她顿时咧嘴笑了，甜甜地喊道：“干娘~”

方蔓凝：……

女儿这个小财迷的性子，究竟随了谁？

“哈哈哈哈，你真可爱！一点都不像你爹！”

冯若宁揉了揉鱼宝的脑袋，笑道。

“干娘胡说，奶奶说我跟爹爹像一个模子出来的！”

小鱼宝有些不太高兴地嘟起了嘴。

冯若宁有些惊讶，才多久，小鱼宝就这么维护父亲了吗？

既然鱼宝这么在意她爹，冯若宁也就知趣，不再说晋王的坏话。

这次冯若宁约方蔓凝出来，除了跟她了解关于鱼宝和她父亲的事之外，主要还是为了给方蔓凝送银子的。

她让人将账本拿来，摊在桌子上说道：“蔓蔓姐你看一下，这是你不在的这段时间的账本，不过你现在离开了方家，你那边的账本可有办法拿回来？”

方蔓凝微微叹气，说道：“那日他们明显是想置我于死地，我的账本一直存在玉面楼，那个玉佩，不知道有没有被他们拿了去。”

一旁的清荷听着，心中愕然。

方家这位四姑娘，竟然在与珍宝阁一起做生意？！

而此时，门外也传来声音。

女子的语气里充满了讨好的意味：“朝雨，你对你那个四妹妹也太好了吧？那种不守妇道的女子，说不定早就跟着情郎跑了，找回来做甚？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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