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
“三十年前的旧案。”陆羽平静道，“当年排挤阴九的那几位长老，不只是为了阻止他继承峰主之位。他们真正想要的，是‘炎魔之心’。”

“炎魔之心？”云无迹皱眉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
“据说与上古魔道有关，蕴含着能让金丹突破元婴的力量。”陆羽道，“老峰主死前将它藏了起来，那几个人找了三十年，都没找到。”

云无迹沉默片刻，然后道：

“你确定要把这个交出去？”

“确定。”

“周长老那边……”

“他若问心无愧，自然不怕。”陆羽道，“他若有愧，那封信，就是他最怕的东西。”

云无迹看着他，良久，点了点头：

“好。我这就去。”

一个时辰后，天膳阁。

陆羽正在静室中调息，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。

他睁开眼，起身走出静室。

传习  大殿前的空地上，黑压压站着一群人，为首的，正是周长老。

他身后，跟着七八个器峰弟子，个个面色不善。更远处，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其他峰弟子，交头接耳，窃窃私语。

魏暮雪、花满楼、柳清音三人挡在殿门前，面色凝重。

看到陆羽出来，周长老冷笑一声：

“陆副峰主，你终于肯露面了。”

陆羽走到魏暮雪身边，示意她不必紧张，然后看向周长老：

“周长老带这么多人来天膳阁，有何贵干？”

“有何贵干？”周长老冷哼一声，“你自己做的事，心里没数？”

他抬手，从怀中取出一封信，高高扬起：

“这封信，你认识吧？”

陆羽定睛一看，心中一凛。

那是他让云无迹转交太上长老的信。

怎么会在周长老手里？

“这封信，是老夫今日从主峰议事殿门前捡到的。”周长老冷笑道，“上面写满了对老夫的污蔑之词，还说什么‘炎魔之心’，什么‘三十年前旧案’，陆副峰主，你编故事的本事，倒是不小。”

陆羽沉默。

他看出来了，那封信，被人动了手脚。

真正的信，应该已经到了太上长老手中。这一封，是假的。

有人故意制造了一封假信，放在议事殿门前，让周长老“捡到”，然后借机发难。

“周长老，”他开口，“那封信是假的，真正的信，云无迹师兄已经交给了太上长老。”

“云无迹？”周长老嗤笑，“云无迹今日一早便离开了宗门，说是去山外执行任务。你让他交信，他交给谁了？”

陆羽心中猛地一沉。

云无迹离开了？

什么时候？

他看向魏暮雪，后者微微点头，眼中满是担忧。

周长老见他沉默，愈发得意：

“怎么，编不下去了？”

他一挥手，身后那七八个器峰弟子齐齐上前一步，气势汹汹。

“陆羽，你勾结外人、杀害王海、囚禁韩溯，证据确凿！今日老夫便替宗门清理门户！”

话音刚落，他身后那些弟子，齐声应和，便要冲上前来！

就在此时。

“住手！”

一道声音从人群外传来。

所有人齐齐回头，只见一个枯瘦的身影，在两人的搀扶下，缓缓走来。

韩溯。

他面色蜡黄，脚步虚浮，显然伤势未愈。但他的眼中，却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。

周长老的脸色，瞬间变了。

“韩……韩溯？你怎么……”

“怎么还活着？”韩溯接过他的话，冷笑一声，“很失望吧？”

他一步一步，走到陆羽身边，看向周长老：

“周衍，三十年了。你和你师尊做的那些事，是时候算一算了。”

周长老面色铁青，强自镇定：
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，你失踪这些天，谁知道去了哪里，谁知道是不是和陆羽串通好了，来诬陷老夫！”

“诬陷？”韩溯笑了，那笑容冷得像冰，“那我问你，阴九是谁？”

周长老的身躯，猛地一震。

“三十年前，器峰老峰主去世时，留下遗命，要传位给阴九。你们不服，联手排挤，逼他离开宗门。他走后，你们还不放心，暗中派人追杀。可惜他命大，逃了出去，还修成了金丹。”

“如今，他回来了。那封匿名信，是你帮他写的吧？王海，是你让他灭口的吧？我被囚禁的地方，也是你提供的吧？”

韩溯一字一顿，句句如刀：

“周衍，你敢不敢当着众人的面，说一句你不认识阴九？”

周长老的脸，青一阵白一阵。

他嘴唇翕动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周围那些器峰弟子，面面相觑，开始犹豫。

那些看热闹的其他峰弟子，议论声越来越大。

就在此时。

一道威严的声音，从天空传来：

“够了。”

所有人抬头，只见一道身影破空而来，落在众人面前。

太上长老。

他面色阴沉，目光如刀，扫过在场每一个人。

最后，落在周长老身上：

“周衍，你可知罪？”

周长老浑身一颤，噗通一声跪下：

“太上饶命！弟子……弟子也是受人蒙蔽……”

“受人蒙蔽？”太上长老冷笑。

周长老面如死灰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太上长老不再看他，转身看向陆羽。

那目光中，带着一丝有愧疚，还有一丝欣慰。

“陆羽，委屈你了。”

陆羽拱手：“弟子不敢。”

太上长老点点头，然后环顾四周，朗声道：

“周衍，勾结外人，陷害同门，残害无辜，按宗规，当废去修为，逐出宗门！”

“即日起，周衍一系，全部彻查！凡涉事者，一律严惩不贷！”

“至于陆羽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清白自证，护佑同门，有功无过。之前禁足之事，一笔勾销。天膳阁，即日起恢复一切权限。”

周围一片寂静。

然后，不知是谁带头，人群中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。

很快，掌声越来越响，连成一片。

陆羽站在原地，望着那些鼓掌的人，心中却平静如水。

他转身，看向魏暮雪。

魏暮雪眼中含泪，嘴角却带着笑。

他也笑了。

当晚，天膳阁。

陆羽独自坐在静室中，望着窗外渐圆的月亮。

身后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
他没有回头。

“怎么不睡？”他问。

魏暮雪走到他身边，与他并肩而立。

“睡不着。”她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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