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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15章温柔对峙,心意难藏


雨势丝毫未减,反倒有越下越密的趋势,书脊巷的青石板被冲刷得油亮,倒映着巷内昏黄的路灯,晕开一圈圈朦胧的光。林微言站在窗边,指尖还残留着那枚银质袖扣的冰凉触感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重的疼。

沈砚舟还在巷口的梧桐树下没走。

她透过窗帘缝隙偷偷望出去,男人挺拔的身影立在雨幕里,深色西装被细雨打湿,贴在肩头,却依旧站得笔直,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她这间修复室的方向,没有半分挪动的意思。那道身影孤寂又执着,像一根细针,狠狠扎在林微言的心口,拔不掉,也躲不开。

五年了。

她以为自己早已将这个人从生命里剔除,把所有关于他的记忆都封存在泛黄的旧书里,用浆糊与丝线层层包裹,让它永远不见天日。可沈砚舟的归来,一枚旧袖扣,几句带着痛苦的告白,轻而易举就撕碎了她苦心经营五年的平静。

她恨他。

恨他当年不告而别的决绝,恨他冰冷刺骨的分手话语,恨他让她在无数个深夜抱着那本《花间集》哭到窒息,恨他亲手碾碎了他们曾经许下的、关于书脊巷与古籍的所有未来。

可她也不得不承认,在看到那枚兰花袖扣、在听到他说“我爱了四年,念了五年”的那一刻,心底沉睡了五年的爱意,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,与恨意纠缠在一起,拧成一团解不开的乱麻。

“咚咚咚——”

轻柔的敲门声响起,打断了林微言的思绪。

她猛地回过神,慌忙擦去眼角未干的泪痕,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:“进来。”

门被轻轻推开,周明宇一身浅灰色风衣,手里撑着一把黑色雨伞,身上带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与雨气,温和地站在门口,眉眼间是一贯的温润体贴。

“微言,我来了。”他走进屋内,随手将雨伞靠在门边,目光自然地扫过屋内,最后落在林微言泛红的眼角上,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,语气立刻带上了关切,“怎么了?眼睛这么红,是不是哭了?”

林微言心头一慌,下意识别开脸,抬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,掩饰道:“没有,就是刚才整理旧书的时候,灰尘迷了眼睛,揉了几下。”

她的谎言说得笨拙,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。

周明宇是什么人?从小一起长大的世交哥哥,最懂她的温柔与脆弱,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眼底的委屈与哭过的痕迹。只是他没有拆穿,只是放轻了脚步走到她身边,递过一张温热的湿巾,声音柔得像春日的风:“擦擦吧,别用手揉,容易感染。”

林微言接过湿巾,指尖触到温热的触感,鼻尖又是一酸。

同样是关心,沈砚舟的带着压抑的深情与霸道,让她心慌意乱、防线崩塌;而周明宇的永远是恰到好处的温柔,不越界、不逼迫,像一剂温和的良药,能抚平她所有的慌乱与不安。

这五年,若不是周明宇一直守在身边,在她最低谷的时候陪着她,在她想念沈砚舟到崩溃的时候默默开导她,她或许根本走不出那段阴影。

所有人都说,周明宇温柔、稳重、家世相当,是最适合林微言的归宿。就连书脊巷的陈叔,也常常笑着说,微言啊,明宇这孩子是真心待你,别错过了。

她不是不懂,不是不感动。

可她的心,偏偏不受控制地,还停留在五年前那个穿着白衬衫、在图书馆里对她笑的沈砚舟身上。

“外面雨大,我订了你喜欢吃的江南菜,打包带过来了,就在保温盒里,热一下就能吃。”周明宇没有再提她泛红的眼睛,自然地转移了话题,转身走到桌边,将手里的保温盒放下,动作熟练又温柔,“知道你喜欢清淡的,特意让老板少盐少辣,还加了你爱吃的糖藕。”

林微言看着他忙碌的背影,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愧疚。

她明明知道周明宇对她的心意,却一直装作不懂,一直把他当成哥哥。如今沈砚舟再次出现,搅乱了她所有的心绪,她更是无法回应周明宇的温柔,这份亏欠,越积越深。

“明宇哥,谢谢你。”她轻声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
“跟我还客气什么。”周明宇回头笑了笑,目光无意间扫过桌面,视线顿了顿。

他看到了桌角那个小小的锦盒。

盒子是木质的,雕着简单的兰花纹路,一看就是林微言的东西。而锦盒旁边,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、属于男士雪松香水的味道——那不是林微言会用的味道,更不是他身上的味道。

周明宇的心,轻轻沉了一下。

他太清楚了。

那种味道,属于沈砚舟。

自从沈砚舟回到书脊巷,自从两人在雨雾中重逢,周明宇就一直悬着心。他比谁都清楚林微言对沈砚舟的感情有多深,那是刻进青春里的爱恋,不是五年时间就能轻易抹去的。

他以为沈砚舟只是偶尔出现,以为林微言会坚守住自己的防线,可现在看来,沈砚舟已经来过这里,并且,在林微言心里,掀起了波澜。

周明宇没有点破,只是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,将保温盒里的菜一一拿出来,摆放在桌上,语气依旧温和:“快吃吧,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。我下午刚下手术,有点饿,刚好陪你一起吃。”

林微言点点头,走到桌边坐下。

桌上的菜香气四溢,都是她爱吃的,可她却没有半点胃口,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糖藕,甜糯的味道在嘴里化开,却尝不出半分香甜,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。

两人安静地吃着饭,屋内只有轻微的碗筷碰撞声,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。

周明宇吃了几口,放下筷子,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,终于还是缓缓开了口,语气平静,听不出太多情绪:“微言,刚才……沈砚舟来过,对不对?”

林微言夹菜的手猛地一顿,筷子上的藕片掉回盘子里。

她没想到周明宇会直接问出来,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,只能低着头,指尖紧紧攥着筷子,沉默不语。

她的沉默,就是最好的答案。

周明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,却很快被温柔掩盖,他没有逼问,只是轻声道:“我刚才开车进巷口的时候,看到他了。就在梧桐树下,站了很久,浑身都湿透了,也没走。”

林微言的心猛地一揪。

她知道沈砚舟没走,却没想到他已经在雨里站了这么久。

明明是他亏欠她,明明是他当年伤她最深,可此刻听到他在雨里受冻,她还是会心疼,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在意。

她恨这样的自己。

“他来找你,说了什么?”周明宇的声音依旧温和,没有丝毫责备,只有纯粹的关心,“微言,我不是要干涉你的事,我只是担心你。我知道你心里苦,知道你五年前受了很多委屈,我只是不想你再被伤害一次。”

这句话,戳中了林微言心底最软的地方。

她再也绷不住,眼眶再次泛红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。

“他……”林微言的声音哽咽,顿了很久,才艰难地开口,“他拿出了当年我送他的那枚袖扣。明宇哥,就是我大学打工给他买的那枚,我以为早就丢了,没想到他一直留着,留了五年。”

周明宇愣住了。

他知道那枚袖扣,知道那是林微言最珍视的礼物,也知道分手之后,林微言把那枚袖扣锁在锦盒里,再也没有打开过。

沈砚舟竟然把那枚袖扣留了五年?

这个认知,让周明宇心里的不安更甚。

他一直以为,沈砚舟当年是为了前途抛弃了林微言,是薄情寡义之人。可如果连一枚袖扣都能珍藏五年,那当年的事,或许真的另有隐情。
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周明宇轻声问。

“他说……当年的事不是我看到的那样,他没有背叛我,没有不爱我。”林微言吸了吸鼻子,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,砸在桌面上,“他说他有苦衷,说他这五年每天都在想我,每天都在后悔。”

“明宇哥,你说我该信吗?”

她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周明宇,像一只迷路的小鹿,无助又迷茫,“五年前他那么决绝,那么冷漠,说的话那么伤人,我差点就死在那段回忆里。现在他回来告诉我一切都是误会,告诉我他有苦衷,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
周明宇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,心疼得不行。

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动作温柔而克制,保持着最安全的距离,不会让她觉得冒犯,却能给她足够的安慰。

“微言,没有人能替你做决定。”周明宇的声音沉稳而真诚,“信或者不信,都要跟着你的心走。我只希望你记住,不管你做什么选择,我都会站在你这边。如果你想知道真相,那就去听他说;如果你不想再提起过去,那就彻底远离他。”

“我不会逼你,更不会用这五年的陪伴绑架你。”

“你的心意,永远最重要。”

林微言愣住了。

她以为周明宇会劝她远离沈砚舟,会劝她珍惜眼前的安稳,可他没有。他给了她最足够的尊重,最自由的选择,哪怕这份选择,可能会让他彻底失去她。

这份温柔,让她更加愧疚。

“明宇哥,我……”

“先别说这些了。”周明宇打断她,拿起纸巾,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,笑容依旧温和,“先吃饭,吃饱了才有力气想这些烦心事。不管怎么样,身体最重要。”

林微言点点头,擦干眼泪,强迫自己拿起筷子吃饭。

可心里的乱麻,却越缠越紧。

沈砚舟的深情,周明宇的温柔,像两道无形的绳索,将她牢牢捆在中间,让她进退两难。

她不知道该选择破镜重圆,还是选择安稳余生。

不知道该相信沈砚舟迟来的解释,还是坚守五年的恨意与骄傲。

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,好不容易草草结束,周明宇主动收拾碗筷,拿到厨房清洗。林微言坐在桌边,目光再次落在那个锦盒上,心脏一阵阵抽痛。

她起身走到抽屉前,打开锁,拿出锦盒,轻轻掀开。

那枚银色的兰花袖扣静静躺在里面,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每一道纹路都熟悉得让她心痛。

她拿起袖扣,放在掌心,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兰花。

当年她攒了整整三个月的兼职钱,跑遍了整个城市的商场,才选中这枚袖扣。她记得沈砚舟收到礼物时的眼神,亮得像盛满了星光,他抱着她,在她耳边说,微言,这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,我会戴一辈子。

那时的誓言还在耳边回荡,可转眼,就是五年的分离与伤害。

“在看什么?”

周明宇从厨房走出来,看到她手里的袖扣,脚步顿了顿。

林微言慌忙把袖扣放回锦盒,合上盖子,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,就是一些旧东西。”

周明宇没有追问,只是看了一眼窗外,雨还在下,巷口的那道身影依旧还在。

他心里清楚,沈砚舟的执着,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。

“雨太大了,今晚我送你回住处吧,你一个人我不放心。”周明宇开口道,“你的修复室这边门窗我已经检查好了,没问题,明天再来收拾也可以。”

林微言点点头,她现在心绪不宁,确实不想留在这个充满沈砚舟气息的地方。

她拿起包,跟着周明宇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,林微言的脚步下意识顿住,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巷口的方向。

沈砚舟还在那里。

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,顺着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,西装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看上去狼狈又孤寂。可他的目光,依旧死死盯着修复室的方向,没有半分动摇。

林微言的心,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,疼得喘不过气。

她慌忙收回目光,低下头,不敢再看,跟着周明宇快步走进雨幕。

周明宇将伞大部分倾向她这边,自己的半边肩膀都露在雨里,很快就被打湿,却丝毫不在意,只是细心地护着她,不让她被雨淋到。

两人走到车边,周明宇打开车门,让林微言先上车,自己再绕到驾驶座。

车子缓缓启动,驶出书脊巷。

林微言坐在副驾驶座上,透过车窗,最后看了一眼巷口的沈砚舟。

男人依旧站在梧桐树下,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,身影越来越小,最终消失在雨雾里。

她的眼泪,再次无声滑落。

“别想了。”周明宇看了她一眼,轻声安慰,“等雨停了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
林微言点点头,却没有说话,只是把脸转向窗外,看着不断后退的街景,心里一片混乱。

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雨夜的街道上,车内气氛安静。

周明宇打开车载音乐,轻柔的钢琴曲缓缓流淌,试图缓解压抑的气氛。

林微言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脑海里却全是沈砚舟的样子——雨幕里执着的身影,泛红的眼眶,压抑的痛苦,还有那枚被珍藏五年的袖扣。

他真的有苦衷吗?

当年的背叛,真的是假的吗?

那他为什么不早说?为什么要让她独自痛苦五年?

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,让她头痛欲裂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车子停在了她租住的小区楼下。

“到了。”周明宇熄火停车,转头看向她,“我送你上去?”

“不用了明宇哥,我自己上去就好。”林微言摇摇头,拿起包,“今晚谢谢你,麻烦你了。”

“跟我不用这么客气。”周明宇笑了笑,从车里拿出一把伞递给她,“拿着伞,别淋着。上去之后早点休息,别想太多,有任何事,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
林微言接过伞,点点头,推开车门走了下去。

她撑着伞,站在楼下,看着周明宇的车子缓缓驶离,才转身走进单元楼。

回到租住的小屋,屋内干净整洁,到处都是古籍与线装书,充满了墨香,是她最安心的小天地。可今天,这份安心却荡然无存。

她脱掉被雨丝打湿的外套,瘫坐在沙发上,疲惫地闭上眼。

一闭眼,全是沈砚舟的脸,全是那枚袖扣,全是五年前的回忆。

她起身走到书架前,抽出最里面一层的那本《花间集》。

封面磨损,边角被精心修补,是她亲手修复的。翻开书页,里面还夹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——是大学时的她和沈砚舟,在图书馆的窗边,他低头看着她,眼里满是宠溺,她笑着靠在他肩头,手里捧着这本《花间集》。

照片背后,是沈砚舟遒劲有力的字迹:微言,岁岁年年,书香与你,皆我所愿。

字迹依旧清晰,可许下的诺言,却早已破碎。

林微言抱着书,蹲在地上,再次无声落泪。

就在这时,手机突然响了起来,打破了屋内的寂静。

她以为是周明宇不放心打来的,擦了擦眼泪,拿起手机,可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时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来电显示:沈砚舟。

心脏猛地一跳,像是要跳出胸腔。

她盯着那三个字,手指颤抖,迟迟不敢按下接听键。

他怎么会有她的电话号码?

五年了,他们早就删光了彼此所有的联系方式,他是怎么找到的?

电话铃声一遍遍响着,固执又执着,像他人一样,不肯放弃。

林微言咬着唇,犹豫了很久很久,终于,还是按下了接听键,却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机放在耳边,呼吸微微急促。

电话那头,传来沈砚舟低沉沙哑的声音,带着一丝雨水的凉意,还有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
“微言。”

他只叫了她的名字,简简单单两个字,却像是包含了千言万语,包含了五年的思念与痛苦,让林微言的眼泪瞬间决堤。

“你在哪?”沈砚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,“我刚才去修复室找你,门已经锁了,你去哪了?是不是淋雨了?有没有事?”

一连串的关心,急切又真诚,毫不掩饰。

林微言攥着手机,哽咽着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只有压抑的抽泣声,透过电话传到沈砚舟的耳朵里。

听到她的哭声,沈砚舟的心瞬间揪紧,像是被刀割一样疼。

“微言,你别哭,你告诉我你在哪,我马上过去找你。”他的声音慌了,带着从未有过的无措,“对不起,是我不好,我不该逼你,不该让你难过,你别哭好不好?”

“你别过来!”林微言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破碎,“沈砚舟,你别再过来了,我不想见你,你放过我,也放过你自己,行不行?”

“我做不到。”沈砚舟的声音坚定,没有半分犹豫,“微言,我这辈子都做不到放过你。五年前我被迫放开你的手,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惩罚,我不会再放开第二次。”

“那枚袖扣,我留了五年,每天都带在身上,就像你一直在我身边一样。”

“那本《花间集》,我记得每一页的内容,记得我们在图书馆的每一个瞬间,记得书脊巷的每一块青石板。”

“我知道你恨我,我知道你不想原谅我,可我不能放手。我欠你的,我要用一辈子来还。”

“当年的事,我不是故意要瞒你,我是不能说。我父亲当时重病躺在医院,需要巨额手术费,顾氏集团提出条件,只要我答应合作,帮他们处理一系列法律纠纷,他们就出钱救我父亲。”

“微言,那是我爸,是我唯一的亲人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。”

“顾晓曼只是合作关系,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任何男女之情,外界的传言都是假的,我和她从头到尾,只有商业合作。”

“我当年必须推开你,因为顾氏的条件里,有一条,就是我必须和你彻底断干净,不能有任何牵扯。我如果不做得决绝一点,不演得像一点,他们不会相信,我爸就没有活路。”

“我以为我很快就能解决一切,很快就能回到你身边,可我没想到,这一忙,就是五年。我每天都在想你,每天都在找机会回来找你,每天都在愧疚里煎熬。”

“微言,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。”

沈砚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哭,一字一句,砸在林微言的心上。

他终于说出了当年的苦衷,终于把藏了五年的秘密,全盘托出。

林微言愣住了,眼泪僵在脸颊上,整个人都懵了。

父亲重病?

顾氏的逼迫?

合作条件是必须和她分手?

所有的背叛,所有的决绝,所有的冷漠,都是演出来的?

她以为的薄情寡义,竟是走投无路的隐忍;

她以为的攀附豪门,竟是救父心切的无奈;

她恨了五年的人,竟然独自扛下了所有的压力与痛苦,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煎熬了五年。

巨大的震惊席卷了她,让她大脑一片空白,连呼吸都忘记了。

她从来没有想过,真相竟然是这样。

从来没有想过,沈砚舟当年的转身,藏着这么多的心酸与无奈。

“你……你说的是真的吗?”林微言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,“你没有骗我?这一切都不是你编出来骗我的理由?”

“我没有骗你。”沈砚舟的声音坚定,“我明天就把所有的证据带给你,当年的病历、手术单、和顾氏的合**议,我全都留着,一字一句,你都可以看。顾晓曼也可以作证,她明天会来见你,亲自跟你说清楚。”

“微言,我知道我伤你很深,我知道五年的痛苦不是几句话就能弥补的,我不奢求你立刻原谅我,我只奢求你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你,让我用余生来补偿你。”

“求你了,微言。”

这是沈砚舟第一次说“求”这个字。

骄傲如他,顶尖律所的合伙人,冷静果决的律师,从来都是运筹帷幄,高高在上,可此刻,为了她,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与尊严,低声哀求。

林微言靠在墙上,手里攥着手机,泪水汹涌而出,却再也不是因为委屈与恨意,而是因为心疼,因为震惊,因为五年的误会终于解开,却让两人都遍体鳞伤。

原来她恨错了人。

原来她守了五年的执念,从头到尾,都是一场误会。

原来那个她爱入骨髓又恨入心扉的人,从来没有背叛过她,从来没有放下过她。

雨还在窗外下着,敲打着玻璃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屋内,林微言泣不成声,电话那头,沈砚舟声音沙哑,满是痛苦与哀求。

五年的误会,五年的分离,五年的爱恨纠缠,在这一刻,终于撕开了第一道口子,露出了藏在背后的、血淋淋却又深情无比的真相。

林微言不知道该说什么,该做什么。

她只知道,心里那道坚守了五年的防线,彻底崩塌了。

那枚袖扣的温度,那些青春的回忆,沈砚舟的苦衷与深情,像潮水一般将她淹没,让她再也无法抗拒,再也无法逃避。

她沉默了很久很久,久到沈砚舟以为她会直接挂掉电话,久到雨势都渐渐变小。

终于,她哽咽着,轻轻开口,声音微弱却清晰:

“沈砚舟,我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
“明天,我等你把证据带来。”

“也等顾晓曼来见我。”

电话那头,沈砚舟瞬间僵住,随即,巨大的狂喜与激动涌上心头,让他这个向来冷静的律师,几乎说不出话。

“好……好!”他连连点头,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,“我明天一早就过去,我一定把所有的证据都带给你,微言,你相信我,我绝对没有骗你,绝对没有。”

“嗯。”林微言轻轻应了一声,泪水模糊了视线,“我先挂了。”

不等沈砚舟再说什么,她轻轻按下了挂断键,把手机滑落在地。

她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,抱着膝盖,把头埋进膝盖里,放声哭了出来。

哭声里,有委屈,有释然,有心疼,有痛苦,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庆幸。

五年了。

整整五年。

她终于等到了真相。

终于知道,她的青春,她的爱恋,从来没有被辜负。

终于知道,那个说要陪她在书脊巷修书一生的少年,从来没有变过。

窗外的雨,渐渐停了。

天边,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
书脊巷的旧书还在,《花间集》的墨香还在,那枚兰花袖扣的温度还在,那个爱她的人,也还在。

误会即将解开,伤痕终将愈合。

一段被尘封五年的感情,在雨夜过后,即将迎来新的开始。

而林微言知道,从她答应见沈砚舟、答应听完整真相的那一刻起,她和沈砚舟,就再也回不到陌生人的位置了。

他们的故事,错过了五年,终于要重新续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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