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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1章 林荫悠然,叶自葳蕤


第181章  林荫悠然,叶自葳蕤

    叶向高有些意犹未尽,而林浅只觉坐得屁股痛。

    此时天色已不早,加上戏已看完,林浅便主动告辞。

    按大明士人的规矩,没提前预约,贸然留下吃饭,是极失礼的事情,所以好的客人在饭点前,就该结束拜访了。

    叶向高起身相送。

    待林浅走后,叶向高板起脸走到花厅,叶府的女眷早已等在此处。

    叶向高看向大孙女,冷哼一声道:「你这丫头,愈发没规矩,遣丫鬟打探就罢了,还敢自己偷看,若不是我拉著他说话,险些被人看见。

    大孙女行礼认错。

    叶向高妻子俞氏道:「是老身让她去看的,终身大事,总归要见一面才成。

    再说长妇、蘅儿都见过他,独蓁儿不见见,也太不近人情。」

    二孙女叶蘅接道:「就是,就是!」

    叶向高颇感无奈,叹口气道:「蓁儿是没规矩惯了,在府上还好,等嫁去林家可没人再惯著。」

    叶蓁脸上一红,没有做声。

    叶向高素知自己这孙女是极有主意的,见她毫不反驳,显然心意已定,抚须笑道:「邀冰人再来府上一叙吧。」

    回南澳岛后,没过几日,冰人便传信来,可以筹备婚礼了。

    明代士大夫婚俗,还是要严格遵照六礼的,种种规则仪程极为繁杂,林浅根本搞不明白。

    好在有周秀才、马承烈以及热心的冰人周起元操办。

    第一步便是纳采,由冰人周起元携带礼物和请婚书至叶府,相当于正式提亲。

    周起元做这一步的同时,把第二步问名也一起完成。

    至此林浅才算知晓叶家嫡长孙女的闺名,叶蓁。

    第三步,纳吉。在林浅看来就是找人算个卦。

    不论林浅、冰人周起元,还是叶向高,都是不相信算卦这套的,但婚俗这种事,要的就是个好彩头,还是不能免俗。

    算卦的高士是马承烈帮著找的,据说极端灵验,花了二百两银子。

    此人拿了林浅和叶蓁的姓名、八字后,当场上演了一出惊为天人,连声惊呼道:「好!好!好!天作之合!老夫卜卦几十年,还从未见过如此相和的八字!」

    接著便是一连串的周易推演、五行相生、属相互补、命理分析等,说的天花乱坠。

    末了,见林浅等人半信半疑,还用通俗易懂的言语道:「各位看,男方姓林名浅,女方姓叶名蓁,二者之名自成林荫悠然,叶自葳蕤之感,又有林浅风清,叶蓁露润之意。

    林由木而聚,叶依木而生,两姓相互依存,相辅相成。

    诗云:桃之夭夭,其叶蓁蓁」,蓁者草木茂盛也。浅者,清澈通透也。二名一淡一浓,一疏一密,平衡互补,夫妻定然性格相和。

    光是这四字凑在一起,就有生生不息,互润互荣之象。当真奇绝!」

    众人听了这话无不叹为观止。

    林浅也被逗乐,心想这嘴皮子果然有些本事,便笑道:「看赏。」

    耿武又拿了一百两给他。

    高士捧著银子,千恩万谢的去了。

    纳吉之后便是纳征,正式下聘礼,至此林浅和叶家婚事,算是彻底定下。

    又因下聘极端隆重热烈,相当于广而告之,此事便霎时成了福清百姓茶余饭后的重要谈资。

    下聘之后,是请期,也就是选定婚期,这种择吉日的活,自然又落在之前那个解字的高士身上。

    此人极是上道,远的、近的、中间的,挑了无数个吉日以供选择。

    婚事自然越早定下越好,林浅最终选在天启三年九月初十。

    时间一晃而过,很快便到九月,临近婚期,事情也多了起来。

    而且很多事情都不能冰人代操代办,必须林浅这个男方拿主意。

    这时林浅才发觉六礼之繁杂、严谨,比之后世婚礼复杂得多了。

    各种稀碎问题也多的很。

    比如新郎家在南澳,新妇家在福清,到底要去哪办婚礼?

    根据《朱子家礼》等典籍规范,这种情况要在女方家当地「就婚」,婚后三日回男方家「庙见」。

    婚宴也要分两次,福清、南澳各一次。

    自然,「就婚」期间,需要在福清当地有个宅院居住,虽然租用和暂住女方家也是可以的,但对林浅的财力来说,哪有租的道理,自然要买。

    买的话又不能买太庸俗的,也不能寒酸掉价,更不能规格比叶府还高,这里面全是人情世故,当真要精挑细选。

    林浅交代耿武去找房牙子,先初步相看,但最终还是得他拍板。

    再比如,林浅父母双亡,整个宗族内,一个活著的长辈没有,二拜高堂时,该拜谁?

    这种情况要么是拜林浅父母的牌位,要么拜空著的尊位,也就是拜两把空椅子。

    到底怎么摆,还真没人敢帮林浅定。

    又比如,婚礼上的座次排序,庙见时的祠堂布置等等事项,别人只能帮著参谋安排,最终全都要林浅自己决定。

    期间,还有白氏姐弟发回的战报,赤崁城对即将到来的疍民百姓的安置等。  

    所有事夹杂在一起,把林浅忙了个晕头转向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熬到亲迎当天,也是六礼最后一步。

    林浅以及迎亲队伍已提前至福清新买的宅院住下,天不亮就要起床告庙。

    宗祠里只有林浅父母、祖父祖母牌位,还是不久前刻的,其他的祖宗,林浅也不知道是谁了。

    午时,福清宅邸中,要设家宴款待宾客,林浅要出席受人敬酒。

    申时前出发迎亲,至叶府前,林浅下马送上开门利市,让叶府奴仆打开大门。

    进入正厅后,献上一对活雁为礼,以示忠贞不渝。

    此时,新妇正在花厅受母亲醮诫。

    其母秦氏道:「戒之敬之,夙夜无违命。勉之敬之,夙夜无违宫事。」

    这两句本应由父母分别说,叶蓁父亲早亡,便由母亲一人说出。

    言罢,秦氏为女儿系上佩巾,整理衣带,动作极缓,理的极细,在女儿身上拽了又拽,整了又整,似要抹平她鲜红嫁衣的每一条褶皱。

    末了,秦氏垂下头,紧紧住女儿的手,哽咽道:「嫁去以后,好好的,好好的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此时叶府门外,接亲队伍敲锣打鼓,浩浩荡荡,气派十足,名副其实的十里红妆。

    不过一会,新妇从府门而出,上了花轿,新郎骑上高头大马,向府邸走去,队伍锣鼓声一时更盛。

    队伍入府后,新郎新妇先拜祭祖先,而后行拜堂礼,再入洞房,每一个动作都有严格礼节规范,丝毫错不得。

    即便入了洞房,仪式仍在继续。

    洞房内不止有林浅夫妇二人,还有不少女眷,大多是叶家姑、嫂之类的族亲,还有贴身侍女,托盘上满是仪式用具。

    二人一进门,这些人便吉祥话一句接一句。

    卧房本就不大,大半空间还摆了嫁妆,这些女眷再一站,更显空间狭小,几乎快到人挤人的程度。

    洞房内的司仪,称为全福太太,所谓全福,就是指配偶、儿女、父母、公婆全都健在的女性亲戚,还得是家境富裕、德高望重的。

    林浅夫妇二人坐在床沿,一举一动,都要听全福太太指挥。

    只见她先是叫侍女递来一个托盘,其上放著一枚小臂长短的玉如意。

    全福太太笑著说:「玉如意,称心眉,挑得芙蓉开面来。」

    林浅提前受过培训,知道此时该说什么,双手托起玉如意,道:「恭请娘子玉容。」

    身旁之人,微不可察的颔首。

    林浅以玉如意轻轻将盖头挑开,目光落在叶蓁脸上,不由微微一愣。

    只见眼前人生的鹅蛋脸、花瓣唇,面若桃花,目含秋水,气质温婉,明艳大气,当真是标准的古典中式美人。

    此时叶蓁双眸也向林浅怔怔瞧来,二人目光于空中交汇,片刻间谁都没有移开目光。

    一旁全福太太维持笑容,以眼神不断示意林浅说词。

    而林浅身后,叶蓁的丫鬟白蔻,则著急地上下晃头,示意自家小姐赶紧垂眉颔首,以示羞怯。

    一旁拿托盘的丫鬟,则用托盘轻碰林浅,示意他快将玉如意放下。

    而房内其他女眷,则不停称赞新妇标致,郎才女貌,两相得宜,早生贵子。

    林浅微微一笑,将玉如意放回托盘,同时道:「娘子尊姓?」

    这句话看似明知故问,却是礼仪必须,全福太太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叶蓁如梦初醒,脸上一红,赶忙低下目光,小声答道:「姓叶,郎君尊姓?

    」

    「姓林。」林浅含笑答道。

    全福太太赶忙道:「玉瓞匏相连,红线缔良缘。今日共甘苦,永世效于飞。」

    同时递上合卺酒。

    林浅、叶蓁各持一杯,各饮一半,而后交换酒杯,将剩余酒水饮尽。

    全福太太喜洋洋的道:「一盏琼浆交玉手,两心同结到白头!」

    接著便是撒帐礼,由侍女等一边往床上撒红枣、莲子等物,一边唱《撒帐歌》。

    歌罢,全福太太又指挥行结发礼。

    由一个丫鬟端来锦盒,盒子打开,里面是把金剪刀,全福太太用金剪从二人头上各取一缕头发,将两缕头发紧密缠绕,用红丝线捆扎。

    同时笑道:「发梢相结情丝缠,同心绾就并蒂莲。」

    结发完后,全福太太将之放入锦囊,笑道:「此囊收尽同心缕,一世相伴共白头。礼成!」

    说罢,全福太太将锦囊交给叶蓁,同时领著其余女眷退下。

    很快房内安静下来,只剩下林浅、叶蓁二人。

    两世为人,结婚还是头一遭,林浅打破尴尬说道:「叶姑————娘子,长得面熟,我好像在哪见过。」

    叶蓁笑道:「兴许是我长得像母亲吧。」

    林浅一愣,显然这话的意思是,他见过叶蓁母亲,于是又仔细打量她面容。

    只见她杏眼顾盼生辉,肌肤欺霜赛雪,朱唇上胭脂鲜红。

    这一看就只觉眼熟,她母亲是谁,倒是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
    二人毕竟是刚见面,叶蓁又拘于礼法,被看的脸蛋发红,头越来越低。  

    就在这时,门外有侍女喊道:「爷,正厅宾客已至,等著您去敬酒呢。」

    叶蓁柔声道:「快去吧。」

    林浅收回目光,叮嘱道:「好,你且稍歇,我应酬一下便回。」

    叶蓁微不可察的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林浅走到门前,停住脚步,回身叮嘱道:「那翟冠太重,就取下了吧。

    说罢推门出去。

    过了片刻,房门又被推开,三个丫鬟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叶蓁看见她们三人,惊喜道:「白蔻、月漪、染秋,你们怎么来了?」

    白蔻笑著道:「我们问过全福太太,可以进来侍候的,小姐你饿不饿,渴不渴,我给你带了冰糖。」

    白蔻说著从怀里取出个油纸包,打开后,里面是几块微黄的冰糖。

    叶蓁从早上起床开面折腾到现在,就喝了半碗茶、一杯酒,吃了两块桃花酥,已饿得厉害,赶忙拿起一块冰糖,放入口中。

    她吃的非常小心,嘴上唇脂不能蹭掉,翟冠太重,也不能太过仰头。

    月漪道:「小姐,婢子帮你把翟冠除了吧。」

    叶蓁忙道:「那怎么行。」

    白蔻道:「行的,行的,我们在屋外遇到姑爷了,姑爷亲口吩咐的。」

    染秋犹豫片刻开口:「按婚礼规矩,姑爷出去应酬,小姐要在房中坐福的。

    要婢子说,姑爷对小姐好,小姐就更要把福坐稳才是,相敬如宾,后面日子才长久。」

    白蔻嘴一瞥道:「啊?那也不能吃饭吗?」

    叶蓁有些疑惑:「吃饭?」

    白蔻解释:「刚刚姑爷还说,会送一桌酒席来,让我们伺候小姐用些。」

    染秋道:「只能吃些干爽、无味、无渣、不染唇的。

    白蔻难过的道:「小姐好辛苦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叶蓁笑著拿起一块冰糖:「有你们陪著,还有冰糖吃,我很满足啦。」

    染秋犹豫片刻上前道:「要不小姐偷偷把翟冠卸了,发髻不动,等姑爷快回来时,婢子再快速给小姐带上。」

    白蔻喜道:「这法子好,我去外面放哨!」

    正厅中,林浅端著酒杯挨个桌敬酒。

    厅内叶向高家人、地方文官、乡绅们分别占一桌,林浅的兄弟们、武将们又各占一桌,很是泾渭分明。

    林浅先至叶向高那桌,同桌的大多是叶家宗族,林浅都不认得。

    叶向高独子早亡,家里的直系男丁也只有叶益蕃、叶益荪两个孙子,按齿序算,这二人一个是林浅的大舅哥,一个是小舅子。

    这二人年纪都不大,大舅哥叶益蕃也才二十岁,小舅子更是只有十五。

    二人没功名在身,可叶家家学渊源,也都染了一身书卷气,同时又不清高、

    孤傲,都是令人如沐春风的君子气度。

    林浅与二人交谈几句,对自己的姻亲十分满意。

    敬酒之后,叶向高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举杯道:「孙婿,这杯酒,老夫敬你。」

    大小舅子也一同端起酒杯。

    林浅吃了一惊忙道:「岂敢,该我敬岳祖。」

    叶向高正色道:「去年叶家遭难,多亏贤孙婿出手相救,还一直未曾谢过,故这杯合该老夫来敬。」

    林浅莫名其妙,但叶向高已把酒喝了,他也一同干杯。

    小舅子喝完酒道:「姐夫,大恩大德,没齿难忘!」

    大舅子道:「妹夫,大恩不言谢,往后但有所需,尽管吩咐,我必结草衔环以报。」

    婚宴毕竟是在福清办的,大部分人都是冲著叶向高来的,是以他们说话声音虽低,却也被其他桌——尤其是地方文官——那桌听了去。

    若是为报私恩,嫁了孙女,这确实符合大明价值观,一定程度上,能消弭清流嫁孙女至武将的议论。

    可叶向高何许人也,想必不会在乎这种虚名,即便在乎,也不可能为此专门编个故事出来。

    看三人态度,也不似做伪。

    尤其是大小舅子,竟说什么「大恩大德」、什么「结草衔环」,这态度就如林浅救过二人至亲一般。

    等等!

    林浅突然想到叶蓁也说,他见过几人母亲,难不成真是某种机缘巧合之下,自己把几人的母亲救了?

    林浅苦思许久,实在想不起来,他救的人不少,可都是疍民、珠民、辽民,全是平民百姓。

    何曾救过官宦人家的女子?

    林浅实在想不出,限于礼数,也容不得他多想,又到下一桌敬酒,这一桌坐的都是文官,现任的官职最大到福清知县。

    可要说历任,最大官职甚至到尚书,有三部尚书黄克、礼部尚书黄汝良、

    工部侍郎董应举、监察御史林汝翥、右都御史周起元————

    林林总总,一大堆人,全都是已致仕的在闽高官,叶向高的影响力之深,可见一斑。

    同时,林浅也留意到在任官员来的极少,比如福建巡抚就没到场,想必是阉党势大,让地方官吏不敢和叶向高来往。

    林浅向他们敬酒,这些大小官吏也都笑著回应,说了不少吉祥话。  

    这些人都已致仕,任凭林浅有再大权力威势,都是不放在眼中。

    可他们一来尊敬叶向高,二来林浅又是复州大捷的大功臣,言辞间十分客气。

    黄克更是直白夸奖道:「林将军复州一战,挽救六万百姓,又狼狠挫败建奴,果真是栋梁之材,老夫没看错你!」

    还没等林浅谦虚。

    又有人夸奖林浅气质儒雅,还有人夸他有气节、有担当————

    林浅自谦许久,好不容易到了下桌敬酒。

    这桌坐的都是福建乡绅,虽无官身,但都或多或少和东林党有关联。

    这些人无论政治上、经济上都要仰仗林浅,搞不好军事上也要仰仗,由不得他们不死命巴结,再加上没有官身、功名,说话做事就没有包袱,夸奖的话就肉麻多了。

    林浅好不容易脱身,此时已连喝了五六杯酒了,饶是米酒度数低,也不由有些发晕。

    又来到南澳岛兄弟们这桌。

    陈蛟、白清、白浪仔三人在赤坎城,忙于安置新招揽的珠民,是以缺席。

    这场毕竟是在福清办,兄弟们来不齐并不打紧,几日后在南澳办的那场人齐了便可。

    今日叶家亲戚多,不能喝得太狠,尤其是雷三响,排座次时,林浅专安排郑芝龙在旁边看著他,是以兄弟们都还清醒,也没过多为难。

    只是敬酒时,都憋著阴险的坏笑。

    郑芝龙嘴角一勾道:「舵公,今天便罢了,等过几日,让你见识见识我的酒量。」

    雷三响笑道:「等大哥、七弟回来,这酒必须再喝个明白!」

    周秀才一脸同情的道:「舵公,这几日保重身体,白大娘子托我转告,等过几日,要把两次酒宴加起来,和你喝个痛快。」

    林浅不禁觉得脊背发凉。

    每桌敬酒一轮后,林浅已是晕头转向,假借酒力不支逃离现场。

    跟跄走出十余步,见没人注意,这才大步流星,向洞房走去。

    醉眼朦胧中,似乎看到有个侍女身影,飞速闪过。

    待林浅进入房中,只见一桌美食一点没动,叶蓁头戴翟冠端坐床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林浅上前,柔声道:「怎么没吃东西?」

    叶蓁道:「新妇要坐福,不能吃大鱼大肉,糕点我还是吃了几块的。」

    林浅帮她除下翟冠,同时道:「那还饿吗?」

    叶蓁摇摇头:「官————官人,你忙著敬酒,想必饿了吧,要不要用些,我叫丫鬟去热热————啊!」

    叶蓁刚想起身,却一声惊呼,因为林浅把蜡烛吹了。

    黑暗中,林浅一把将叶蓁抱起,放在床上。

    叶蓁身子僵硬,胸口起伏不停,软语打岔道:「你还没想起我娘是谁是不是?当时一面之缘,也难怪————唔~」

    话说一半,嘴已被堵上,叶蓁的手紧紧抓住床单。

    许久,林浅道:「此事明日再说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随即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    屋外墙根,白蔻懵懂地道:「小姐怎么还不叫我们热菜?怎么还把灯熄了?

    他们不吃了吗?」

    月漪满面羞红:「你这笨丫头,他们在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染秋柳眉倒竖:「还不快走!」

    次日,林浅醒来,一看窗户,天已大亮,以往他都是清晨便醒,生物钟失效倒是头一次。

    微微一动,却见叶蓁靠在他胸口睡得正熟。

    林浅缓缓抽出手臂下床,这么大的动作,叶蓁都没有醒,可见确实累坏了。

    昨晚两人睡了几个时辰,一个还是半个?

    根本记不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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