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  Dancing  with  your  ghost

    允儿眼睛转了转，故意拖长声音：「嗯——想法嘛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「有还是没有？」姜澈追问。

    「有是有，」允儿抬起头，眼里闪过一丝狡黠：「但告诉你有什么好处？」

    「咳咳——」姜澈差点被口水呛到：「不是，林允儿同学，这是给你们写歌哎！写好了你们小分队一炮而红，受益的本来就是你们，我怎么还要给你好处？」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突然灵机一动，身体往前倾了倾，脸上露出一个坏笑：「好处的话，要不把我赔给你？」

    「莫？」允儿楞了下，随即耳尖泛起红晕，抓起手边的餐巾纸团成一团就朝姜澈扔过去，力道不重，轻飘飘地落在姜澈胸前：「呀！谁、谁要你啊！你想得美！」

    姜澈看著允儿这副又羞又恼的样子，心里暗笑，就这样还想要好处，但也没有再逗对方，举起双手做投降状：「好好好，不开玩笑了，我们现在要正经讨论工作。」

    允儿嗔怪地瞪了他一眼，深吸一口气，表情也慢慢变得认真起来：「说实话，我其实都没怎么想过小分队歌曲的事。」

    姜澈没有打断，只是安静地听著。

    「毕竟这些从来都是公司需要考虑的事。」允儿继续说，语气里带著点自嘲：「我们最多就是在选定歌曲后，提一点这里能不能改一下」、那个动作不太合适」之类的意见。

    至于歌曲本身要表达什么，要走什么风格————这些决策，很少会真正轮到我们来想，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。」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：「所以你让我一下子说想法的话，我好像真的————没有什么特别具体的想法。」

    客厅里安静了几秒，姜澈静静地看著她，忽然问：「那非具体的想法呢？」

    允儿听到这话，一脸失笑的表情：「莫呀，什么是非具体的想法」

    但还是接著说道：「不过有时候在舞台上表演，看著台下的粉丝，会突然想如果很多年之后，她们再听到这首歌，会是什么感觉呢？」

    她停顿了一下，继续道：「是还会像现在听到《再次重逢的世界》那样，一下子被拉回回忆里，心里涌起感动和怀念？还是会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允儿抿了抿嘴唇，声音低了些：「还是会说，啊，那首歌我听过，但是已经不记得歌名了」，或者当年很红，但现在已经过气了，谁还听啊——这样的话」。」

    她的语气很平淡，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轻松，就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一样。

    但姜澈能听出来那平淡之下藏著的某种情绪—作为偶像，尤其是顶级女团的成员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行业的残酷。

    一首歌可以红极一时，可以霸榜几个月，可以让全场粉丝大合唱。但时间往前推，能真正一直火下去、被人记住的，少之又少。

    接著，允儿重新将目光放在姜澈身上，一脸认真的表情，一字一句说道：「所以如果真的要说什么想法的话，我希望这首歌—我们小分队的这首歌，能像《再逢世》那样。」

    「不是指风格或者类型像，而是————」她寻找著合适的词：「而是哪怕很多年之后，有人偶然听到，心里还是会触动，仍会有继续想听这首歌的冲动」。」

    她说完，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：「是不是要求太高了？听起来好像很贪心的样子。」

    姜澈看著她，没立刻接话。

    这要求————说高吧，好像也不算特别离谱；说不高吧，又确实很难。

    很多年后听到仍然想继续听的歌？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前世听过的一些歌。

    见他没有接话，允儿眨了眨眼，又补充道：「啊，还有就是一「6

    她说到这里，语气突然变得有点微妙，表情也跟著变得可怜兮兮的：「最好还是不要跳舞的那种。」

    姜澈思路被打断，愣了一下：「————莫？」

    「我说，」允儿双手合拢，做出恳求的姿势，那双小鹿眼里写满了「求放过」：「就是小分队的歌，能不能是那种不要跳舞的啊？」

    姜澈失笑：「不是，为什么啊？你不是主舞吗？」

    「主舞怎么了！」允儿立刻反驳，但声音明显弱了几分：「主舞也是人，也会累的好不好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她说著，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，像是回忆起什么痛苦经历似的皱起脸：「你是不知道，每次出新歌，学舞蹈那段时间有多折磨人。

    动作要记，走位要练，力度要控制，还要跟音乐卡点————并且成员们的动作还要一模一样，不能有丝毫偏差，一套下来，浑身都像散架了一样。」

    她越说眼神越发可怜：「所以拜托拜托，让我偷个懒好不？就————就坐在那里，或者站著，安安静静把整首歌唱完的那种！」

    姜澈看著她这副模样，忍不住笑了出来，语气里满是调侃：「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，小分队的歌还夹带私货的。」

    「哪有！」允儿立刻坐直身体，试图挽回形象：「我这叫合理诉求！再说了，泰妍欧尼的《I》也没有跳舞啊，不也一样很成功吗？」

    「那是SOLO曲。」姜澈提醒她：「你们这是小分队啊」

    允儿被他说中现实，表情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，小声嘀咕：「————想想也不行嘛。万一呢，万一歌曲真的很好，然后公司就同意了呢。」

    姜澈看著她现在这幅模样，活像一只被雨淋湿，却又不知道该去哪里躲雨，只能默默独自在雨中发抖的小鹿，心里莫名软了一下。  

    「行吧，让我想想先。」

    允儿闻言眼睛里的光「唰」地又回来了些，赶忙点头如捣蒜：「嗯嗯！你慢慢想」

    顿了顿，她又补充道：「如果真的想不出来，或者太难了，也没关系的。我们就——就还是按照公司安排的歌曲演唱就行，该跳舞跳舞，该练习练习。」

    姜澈没接话，而是拿起咖啡喝了一口，大脑开始飞速运转。

    不要跳舞的、多年后听到仍然想继续听的、那怕是只能是抒情歌了，而且旋律还要抓耳。」

    他一边想，手指一边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
    允儿见他陷入沉思，也立刻安静下来，连呼吸都放轻了些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姜澈，生怕打扰到他。

    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，又过了一会，姜澈敲击桌面的手指忽然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看向允儿：「允儿啊。」

    「内？」允儿立刻应声。

    「你听听这个感觉怎么样？」

    姜澈说著，然后轻轻的哼唱了起来：「|stayupall  night——」（我彻夜难眠）

    「Tellmyselfl「malright——」（骗自己一切都好）

    」Baby，  you「re  just  harder  to  see  than  most——」（宝贝你在这里只是难以看到）

    」I  put  the  record  on——  Wait「  til  I  hear  our  song.」  （我放起唱片，等著听到我们的歌。）

    简单的几句英文歌词，旋律舒缓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，像清晨薄雾，轻轻笼罩在安静的客厅里。

    等最后一句落下，旋律也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客厅里又重新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允儿怔怔地看著姜澈，一时忘了反应。

    她脑子里还在回响刚才的旋律—那几个简单的音符，像是有生命一样，在她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。

    还有那些歌词，彻夜难眠，骗自己一切都好，宝贝你在这里只是难以看到————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，但又说不清为什么。

    这首歌完整的是什么样子，她不知道。歌词后面会怎么发展，她也不知道，甚至这首歌是不是真的适合小分队，她更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就在刚才那短短四句里，她就好像被某种东西击中了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激烈的、震撼的冲击，而是更柔软的、更隐秘的共鸣，像是有人把她心底某个模糊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用旋律精准地捕捉并表达了出来。

    「怎么样？」

    姜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

    允儿眨了眨眼，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盯著姜澈看了好一会儿，她赶紧移开视线，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：「就————只有这四句吗？」

    「嗯，暂时只有这四句。」姜澈点头。

    「这是你刚才想的？」

    「算是吧。」姜澈有点心虚说是他刚才想的也没毛病，毕竟确实是从记忆里找出来的。

    允儿没接话，而是又情不自禁地哼了一遍刚才的旋律，她的音准很好，哼出来的调子比姜澈刚才的更清晰、更柔美。

    哼完后，她眼睛亮得惊人问道：「歌名是什么？」

    「Dancingwithyourghost。」姜澈说完后想了下—这名字好像不太符合女团的风格，犹豫了一下问道：「我刚刚想出来的，要不要改名？这名字可能不太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「Dancing  withyourghost——」允儿轻声重复了一遍，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很温柔的弧度：「不用，我觉得这个挺好。」

    顿了顿，她的眼睛更亮了：「而且这种抒情风格，肯定不用跳舞的，就坐著唱，或者最多在舞台上慢慢走位就可以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姜澈看著她忍不住笑出声：「林允儿同学，你的重点是不是有点歪？」

    「哪有！」允儿立刻反驳，但脸上的笑意藏不住：「我这是在认真评估歌曲的舞台表现可能性所以，这首歌你什么时候能写完？」

    姜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「催更」问得一愣。

    刚才还沉浸在允儿认真谈论歌曲想法的氛围里，转眼话题就跳到了交稿期限——这转折是不是有点快了啊。

    「这个嘛————」姜澈战术性后仰：「你喜欢就好，至于写出来————哈哈，很快很快。」

    他话音落下，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抱头鼠窜了。

    他也就只知道一个大概啊！剩下的旋律、编曲、完整歌词，又要全得从头开始想！毕竟前世虽然听过不少遍，但复刻的话又完全是另一回事了。

    瞬间，姜澈脑子里又闪过之前被《1》《致你》《rain》支配的痛苦——自己早餐之前明明只是单纯转移个话题而已，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地步的？

    姜澈又抬眼看了一眼允儿，最终认定：果然妖女迷惑人心，古人诚不欺我。

    允儿看姜澈奇怪的看自己也没多想，而是穷追不舍道：「很快是多快？在我们小分队正式出道之前来得及吗？而且还要早点递交给公司，拍MV、录制、编舞那些都需要时间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说到「编舞」两个字时，她的语气明显弱了一下，但随即又坚定起来：「总之越早越好！」

    眼见事情发展到这地步，姜澈也不在多想，失笑道：「就算写出来，你们公司也不一定会采纳啊。」

    「放心」允儿脸上露出一个交给我的表情，坚决道：「我相信公司一定会采纳的，我会去和公司好好沟通的。毕竟我们明年合约就要到期了，所以你只要尽快写出来就行。」

    姜澈看著眼前这张写满期待和坚决的脸，到嘴边的「我尽力」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随即也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，笃定道：「放心，在你需要之前，肯定能搞定。」

    但心里已经在暗自盘算每天要挤出多少时间来「抄歌」，不对，是「写歌」。

    允儿看著他这副「一切交给我」的模样，忍不住笑了下，但随即又软下声音，体贴道」不过————如果真的来不及，也不用太勉强。」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：「公司那边肯定也会收歌的，大不了————我们用那些也行。」

    这话她说得有点艰难，显然刚才那四句旋律已经在她心里扎了根。但比起让姜澈赶工赶得太辛苦，她宁愿退一步。

    姜澈看著对方的眼神，斩钉截铁道：「放心，肯定来得及，你到时候就等著收就行。」

    允儿看著对方的眼神，以及被晨光照耀的脸庞，只感觉对方好像在发光，脸上有点发烫，随即转移话题道：「对了，我现在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泰妍欧尼和sunny欧尼。」

    姜澈本想阻止—毕竟歌都没成型呢。但看允儿一扫之前的失落，现在兴致勃勃的样子，最终还是没有开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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