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翊帆无所谓地摊手。

“来就来呗，正好一起打雪仗。”

他很自信地挺起胸膛，“我一起能把苏沁萱打哭。”

江泠月：“……”

早餐结束没多久，傅凛提着准备的行装过来了。

他的速度算得上很快了。

江泠月看到全新的羽绒服帽子棉靴棉手套时，诧异瞥了傅凛一眼。

怪不得傅翊帆说享受呢。

果真是太享受了。

换好衣服，三人一起离开房间。

下电梯的时候，傅翊帆仰头问傅凛。

“我姑奶奶和苏沁萱呢？”

不知什么时候起，他已经直呼苏沁萱的大名了。

傅凛和江泠月也没有制止。

“你姑奶奶不想出来，她怕冷。”

傅翊帆哦了声，意味深长，“看来是年纪大了，腿脚不中用了。”

江泠月无奈看向傅凛。

“不是我教的。”

傅凛当然知道。

傅翊帆还煞有介事。

“那苏沁萱呢？她应该不是很情愿我们一家三口一起玩吧？”

这个话题怎么说呢。

敏感吧，又好像习以为常。

不敏感吧，又有点尴尬。

江泠月伸手捏儿子耳朵。

“话这么多。”

傅翊帆咧了咧嘴角，“我就随便说说嘛。”

傅凛没有吭声。

出了电梯，大厅里，碰到正在喝咖啡的傅雅雯和苏沁萱。

两人看上去很悠闲。

傅雅雯支着下巴欣赏外面雪景。

苏沁萱扭过头来，眼神正好和江泠月对上。

她慢慢放下咖啡杯。

打量了几眼一家三口的装扮，心中晦涩。

傅雅雯也看了过来。

询问傅凛，“这么大的雪，你们这是要出去？”

傅翊帆脆生生开口，“我们去堆雪人。”

他还邀请傅雅雯。

“姑奶奶你要一起吗？”

傅雅雯还真不想出去，这么冷，雪还大片往下落，她坐这里吹空调多好。

“我就不去了，我受不了冷。”

“姑奶奶，你要多运动，这么怕冷主要还是太懒了。”

傅翊帆刻意让傅雅雯难受，傅雅雯还不能当场发难，只能瞪他。

“你个小屁孩！”

她又迁怒江泠月。

“是不是你教他的？”

江泠月嘴角一抽，傅凛笑着打圆场。

“姑姑不想去就算了，那我们先出去了。”

他一手牵儿子，一手还轻轻扯了下江泠月的围巾，有种哄她的意思。

江泠月怪难为情的，觉得他多事。

可他又很快缩回了手，她连责怪他一句都来不及。

眼看着一家三口出了门，却无人关心苏沁萱，苏沁萱憋屈的脸都青了。

傅雅雯观她这样，觉得窝囊的很。

“你也太没用了，刚刚为什么不跟上去？傅凛是你的男朋友，你才是最有资格和他堆雪人的那个人，也不知道你在顾虑什么，拖拖拉拉犹犹豫豫，好机会就是这么让你给浪费掉的。”

苏沁萱尴尬又生气。

“姑姑，你没看到傅凛只想和江泠月还有翊帆一起堆雪人嘛，他跟我连声招呼都不打。”

“他不打你可以打呀！名义上你们俩才是情侣，你怕什么呢！”

苏沁萱苦笑着摇头。

“我不想让他不高兴。”

傅雅雯嗤笑。

“如果你一直这么想，那你迟早和他完蛋。”

她建议苏沁萱。

“你赶紧上楼换身衣服，不能给他们三人独处的机会，挤也要挤进去。”

苏沁萱沉默。

她骨子里也是个非常要脸的人，别人捧着她，她尚且还要摆摆谱。

她这几个月已经逐渐从昔日的盛气凌人变成了逢迎别人的可怜虫。

现在还要让她觍着脸去强行把自尊踩在脚下，她实在办不到。

“你怎么还不动弹？”

傅雅雯见苏沁萱坐着不动，又伸长脖子往外面看了看。

傅凛已经和傅翊帆推雪球了，江泠月在一旁捏小雪团。

“你再这么不争不抢的，傅凛真就要被江泠月抢走了。”

“姑姑，只是偶尔的一次堆雪人而已，没什么的。”

苏沁萱自欺欺人。

傅雅雯来气的很。

“你到底是怎么了？难不成都这样了你还想着你的自尊心吗？”

这话戳到了苏沁萱的痛处。

她脸色一白，情绪有些绷不住了。

她抓起咖啡杯，一口气把剩下的全喝了。

“我有点不舒服，先上楼了。”

她走的匆忙，过高的鞋跟让她险些绊倒。

傅雅雯盯着她消失的背影，不高兴地咕哝。

“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处境，真以为还和过去一样，除了我，谁还会再为你考虑，真是不识相。”

屋里人的情绪并不影响外面人的快乐。

“爸爸，你看我这个雪球大不大？”

傅翊帆的长睫毛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，说话间又化为冰霜，转眼成了雪水。

他随便用围巾擦掉，可湿漉漉的感觉还是停留在眼皮上。

不过这让他更觉得高兴。

“你慢点，小心绊倒。”

傅凛一边推雪球，一边还要留意儿子。

江泠月拿出手机拍照。

看着相框里儿子欢天喜地的样子，她大概能理解有些不幸婚姻里妈妈的妥协。

孩子的出生大多都牵系着妈妈的一切，这个世上，只怕也只有妈妈才会对孩子无私的关怀。

傅凛突然闯入镜头，他笑着，和傅翊帆一模一样的脸上多了几分厚重的柔情。

他弯着眉，鼻尖冻的微微发红，眼睛却很亮。

在江泠月呆愣时，他迅速闪到她身边。

拿起她的手机，搂住她肩膀，对着镜头快速定格了两人的合照。

漫天大雪，他凑过来的脸颊凉丝丝的，无意和她的脸碰上，一触就开，她的发丝挂在了他羽绒服的毛领上，藕断丝连的亲近。

拍完他低头鼓捣片刻，这才把手机还给她。

还笑着说：“角度刚刚好，景也好。”

等他跑去找傅翊帆时，又回头，“人也好。”

江泠月麻木呆滞，攥着手机，对他的行为说不出的复杂。

好像并不是很反感，但要说全然接受，那也不见得。

她拿起手机盯着两人的合照。

她是呆着的，而他笑的很开心，神采飞扬。

她本意只是想留下儿子的欢乐时光。

指尖在删除键上停留几秒，终还是犹豫了。

“妈妈，快过来，该给雪人组装了！”

傅翊帆滚着一个雪球靠近傅凛，又扭头叫江泠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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