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8章  魏臣（1+1/2）Raincheck加更12）

    暗色翻涌。

    山间已经被浓烈的黑气所淹没，不见五指，那明亮的声音仍然穿过云气，在杨锐仪的灵识之中闪动，这位大真人低下眉来。

    「折了——」

    一旁的二皇子杨炯已经呆立在原地，痴痴地看著眼前的一切，而杨锐仪哪怕有万般不愿，也不得不迈前一步，顺著云气缓缓往下。

    他并不意外。

    明阳升空，崔决吟占据的是上曜位，一同而去，无法阻止，可为了削弱天空中那道天光的色彩，其余六王——」

    「自然要先死。」

    这位帝君没有李乾元的根基，也等不到这些人成为神丹、前来帮助祂的那一天。

    天空之中的谪炁不仅仅是阻隔著外界的视野，也是配合著天外的鬼神之力，阻止天光穿过海内，落在这些人身上。

    谛琰的选择，他同样清楚，那道【凫晞束麟索】没有抽身而去，本是阴司看在那位南海的摩都雷君的面上留下的最后机会。

    谛琰没有别的选择。

    要么捡起【凫晞束麟索】，要么飞灰烟灭，哪怕是他身后的那位大人，都不会和他再多一句废话，也不会给他留下任何生机。

    「只是——」

    他的目光缓缓垂落，在迷蒙的黑暗中踏在了高台之上。

    彻骨的黑暗笼罩四方，卫悬因的神通如同蛟龙一般在云中翻滚，却掀不起任何波浪，杨锐仪看见了那站在山顶高台上的青年。

    上官弥。

    他手持长锏，面如冰霜。

    与他相对而立的，是一位中年模样的真人，目光温和。

    上官吾岸。

    杨锐仪当然知道他，上官家本该是极显赫的大仙族，只可惜在明阳之乱之中衰败下去，这位大真人上官吾岸——是如今通玄道统中硕果仅存的上官氏。

    杨锐仪只是往前，慢慢越过了他，听到这位大真人温和的声音：「我——上官氏，本属通玄出身，当年明阳已成，便代表仙道入红尘调和，却终为明阳  

    之属，使得仙道大坏，后被同道唾弃，以至于衰落至今——」

    他道：「那位，应是知道的。」

    上官弥依旧沉默著。

    大真人道：「如今明阳再立，功业已全，而仙道尽数保全，祂有意成全了你的职责——上官弥，你还有回头的机会。」

    杨锐仪望向前方，那一位南海的散修已经被火焰般的楼台镇压在地面上，一旁的戚览荆面色苍白，低眉垂眼，被簇拥在鬼神一般的影子中。

    楼台之下，那男子垂眉泣泪，气若游丝，脸庞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，瞳孔中却喷涌出火一般的血泪来。

    「郭——南——杌——」

    一个毫无名气的、南海的散修。

    杨锐仪没有去看戚览荆，他知道，这是北方仙道对戚览堰用生命阻止明阳，陨落在咸湖的奖赏一戚览荆愿不愿意接受并不重要，卫悬因有资格拒绝，可戚览荆没有。

    他杨锐仪也没有。

    他让自己目不转睛，一步步迈过了这镇压男子的楼台，靠近那正中的大殿，终于看到了另一张脸庞。

    诚铅端坐在地面上，微微抬头，静静地看著他。

    杨锐仪的步伐戛然而止，看到那敞开的宫门之中，放在高台上的礼器闪闪发光，这位真人静静的坐在台阶上，笑道：「原来是大将军。」

    大将军。

    杨锐仪悚然而惊。

    其实，诚铅本是他麾下的人。

    当年过岭峰被宋国收服，一老一少两位紫府都投入了他的摩下，任由他驱策，那个老的早就陨落了，叫做——

    献珧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仿佛掀开了丑陋的回忆，让他的脸颤动起来。

    「刘白——」

    当年，阴司有意断那位玉真真人的性命，把这件事吩咐到他头上，杨锐仪用尽了心思，想要斩断他的道途而保全，这位真人却玉石俱焚，折在了江淮。

    而献珧，不过是一枚不值钱、陪葬的棋子。

    「可那是他的师尊。」

    他当时心烦意乱，并未理会，可如今对视上诚铅的目光，那眼神重新在他瞳孔中明亮了，杨锐仪意识到，一如当年献珧的陪葬，如今的诚铅，将再一次折在他的手里。

    可青年只是笑。

    杨锐仪动了动唇，没能说出话来，高台上的人已经站起身来了，他一步步、主动地向杨锐仪走来，面上的表情很自然。

    「一别多年，大将军风采如故。」

    杨锐仪不寒而栗。

    诚铅笑道：「没想到还是熟人来送我。」

    只此一句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中的宝剑，比划了一二，却怎么也用不惯，有些讽刺地丢在地上，只将自己的道冠解下，重重的掷下。

    「咚！咚——」

    那枚玉冠在台阶上跳动，很快就到了这大将军的脚边，杨锐仪抬起头来，发觉这青年张开双手，面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。

    杨锐仪道：「廉真人「哈哈哈哈哈！」

    诚铅狂乱的笑声已经弥漫了整个大殿，毫不留情的将他打断了，他居高临下望著他，眉宇中尽是不屑！

    「廉某修行多年，师尊为你宋人亡故，却道统渐灭，不得半点照拂——知你等阴鬼面目，不过屈身侍奉而已——而后数十年，君上南征北战，廉某方知孰为帝王，早已拜服，亦知必有今日！」

    「帝君——帝君——」

    「廉某，忝作魏臣——」

    他狂笑道：「胜作宋鬼！」

    明亮的银光从他身体的裂缝中闪动而出，如同一道灿烂的星辰，将这大殿中的每一个角落都照亮，却无限迷失在那阴沉沉的黑气里，闪耀在杨锐仪瞳孔之中。

    诚铅的身躯化为滚滚的朱砂之色冲泻而出，顺著这滚滚的台阶披拂而下，好像望之不见底的血河，飞速涌来。

    杨锐仪被当面一冲，猛地退出一步，弯下腰来，用力的咳嗽起来：「咳咳——咳咳——」

    他好像心头憋著一口郁血，怎么咳也咳不出来，足足花了十几息的时间，才面红耳赤地直起身，耳边尽是朱砂在台阶上滚动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急促地转过身，推开门去，仰起头来，发觉黑暗中是闪闪的雷霆，上官弥沙哑却狂猛的声音被【幽玄浣灵殿】压住，却如同海浪一般回荡：「大漠之上，三关之前，恒华曾发下道誓，粉身碎骨以报，而今——天阳在上，岂能委身背主！」

    雷霆炸响，山间光明。

    「请前辈——成全！」

    魏郡。

    光色曜曜。

    当年修建此都时，曾多立宫门、天台，如今帝君证道，这些宫阙皆拔升飞天了，大阵暴毁，周边的数城虽然安稳，王宫之处却只留下遍地的废墟与阁楼。

    天空中的星辰升起时，整个太行周边的修士就开始奔逃了，司马元礼又惊又骇，一同澹台近撤到了山脚下，在郡中停了，缩在地脉之中等待。

    隐约之中，有几道光从周边过去，澹台近虽一向冷静，此刻的声音仍然在发颤：「证为帝君！」

    是啊，证为帝君。

    这位青忽真人本该喜悦，可好友与他的脸上都没有喜色，只是静静在地脉之中坐著，司马元礼神色迷惘。

    「好熟悉——好熟悉。」

    不知怎的，他想起一个人来。

    那个背著金弓的男子，锋锐狠厉的男子。

    当年——当年在大宁宫中，一众神通从天上过去，我与玄锋，也是这样躲在地里。一般无二。」

    这种熟悉的战栗感使他在地脉之中沉默不语，可很快，天地之中的光彩已经淡了，浩瀚的玄音从天外传来：「还天下于仙神——」

    两人沉默了好一阵，从地脉之中出去，方才看到了江兰。

    这女子风尘仆仆，道：「诸位大人已经到天外去斗法了。」

    那天光仍然悬立在天际，所有彩色已经成为四处晕染的光辉。被灰蒙蒙的笼罩在外，司马元礼看著在山下颤抖的魏郡废墟，问道：「眼下——」

    他只吐了两个字，澹台近仿佛实质的目光就已经落在了他的脸颊上，青衣真人的话语戛然而止，汀兰已经开口了，她很自然地道：「郡中皆是湖上子弟，库中又有举国累世之宝，应当一力挽之，渡太虚向南，复还湖

    上！」

    司马元礼没有点头，却也不愿摇头，只道：「太虚震动，寸步难行，你我未修袖邸之术，如何接应！」

    他的话音还未在空中落下，一片漆黑的天地之中，已经有片片光彩荡漾，汀兰抬起头来，看到有一金光飞来，在都城中悬立了，道：「好！」

    便见左右各有金身显现，一人手持葫芦，又一人手持斗篷，皆下放光辉，收起那遍天飘飞的各色灵物和在亭台中驻守的诸多人马。

    一时间呼声遍天，汀兰立刻踏风而起，喝道：「大胆！」

    此声如雷一般滚滚而作，兴许来人本就心虚，果真把天上那道身影吓了个够呛，立刻转过身来，金面闪闪，却是慈悲道投魏的悲眉！

    这摩诃猛然见了她，微微松了口气，汀兰嗔道：「悲眉，你这是做什么！」

    悲眉只一抱拳，一副无可奉告的模样，道：「帝君在天上御敌，地上震动不息，我自是领人撤去，还能做什么！不速速离去，天上若是掉下来半点神通，都城中的数万王卒，莫不是灰飞烟灭！」

    汀兰冷笑一声，道：「这又是谁给你的调令！一边捉人、一边收起灵资来，哪像好心的！」

    悲眉实在不想敷衍她，叹了口气，道：「汀兰真人！帝君不昌，我自受命带人走，这灵物不取，也是资敌—眼下一个个都偷偷的潜回来了，汤缉余暗暗在城东发掘宝库，周奉在汤水之上与於单夺宝，趁著山上的人不曾下来，底下已经乱开了，又岂止我一个！何必盯著我不放！」

    汀兰听了这话，一时竟应不出来，转头看向太行山，就发现整座山脉都笼罩在黑暗之中，甚至离魏郡远些的地方都已经被黑雾覆盖了。

    她面色微变，再顾不得，抬起手来，顶著不断剧烈波动的灵氛，就近便从大地上抓了奔逃的四五百人，用神通收住了，却见著青光飘飘摇摇从上方来，有人喝道：「住手！」

    「轰隆！」

    天地仍在剧烈摇晃，那一道新升起的星辰煌煌如日，让整片魏都的一切都有了一瞬的窒息，可青光已然现形，化作一老人，白须飘飘，手上持著一令牌，道：「有奉上令！」

    浩然的青光猛然炸开，这老真人昂首挺胸地迈了一步，道：「麒麟成道，有染明阳，郡中皆为爪牙，宜应一同收押！」

    他这话落了，已经捧出一个小小的盒来，那眼神直勾勾的扫向半空中，仍在不断抓人的摩诃，道：「悲眉！」

    这摩诃仿佛聋了，只护住左右的人，不断收敛著地上的灵物和废墟中升腾而起的人影。

    这老人立刻转过头来，望向汀兰，怒道：「你这晚辈！速速住手！」

    女子道：「去你的！」

    她这三字一出，这老人勃然变色，抬起手来，往她身上盖去，这才见著青光闪闪，司马元礼已然现形，略略将对方的神通挡了，方才劝道：「文前辈息怒！」

    他态度虽然恭敬，却静静的挡在女子身前，文道凭看得面色大怒，冷笑道：「你——也敢插手！」

    此言一出，司马元礼心中大为不祥：「姑奶奶——你自做自的，不必理会他就是了，何苦骂他一嘴！」

    可他还来不及应答，文道凭复又上前，冷冷地道：「我奉广塬天之命，即刻前来，推翻帝业，是以大昌仙道，这本是不必解释的事情，你们太阳道统——就是要执意包庇了！」

    司马元礼听了这话，更是面色苍白，转过头去——汀兰沉默不语，只在这大阵不断爆响、灵机混乱的废墟中不断抓起一批批人影。

    老人见了这情景，更是生怒，冷笑道：「你太阳道统——如今有什么资格在我广塬天前放肆！」

    这一声滚滚如雷，响彻整个魏郡，饶是司马元礼不占理，被这样羞辱，眼神也慢慢冷下来，可在剧烈晃动的光彩之中，他发觉文道凭的身旁已经站了一人。

    这同样是个老人，却更显得精神抖擞，身上黄光环绕，有土色交织，只是微微合著目

    ，并不曾启唇。

    广塬天大真人，瞿嘈滩。

    司马元礼的神色阴沉下去，身后的澹台近则迈前了一步，可让人没想到的是，冰冷的声音却在几人的身后浮现。

    「资格——」

    瞿嘈滩的目光缓缓睁开了。

    司马元礼身边已站了一位白衣剑客，面容英俊，气质锋锐，眉心一点月光灼灼，目光冷冷地盯著前方。

    扶玹！

    他的出现终于让那不断晃动的灵机有了一瞬的安宁，就连一旁的摩诃手上的动作也是戛然而止，文道凭转过头去，不再言语。

    司马元礼默然。

    一位紫府巅峰的大真人，瞿嘈滩自知难以力敌，静静地道：「我等奉大人之命，捉拿的是这暴君的王卒，消解天光，早早化解这天地中震荡不息的灾劫，上禀仙业，下安黎民一太阳道统这几位真君都在天外与我家大人联手，不知各位是得了什么好处前来——不过是私情罢？」

    「莫要惹祸上身。」

    扶玹不曾答他，只有一旁的汀兰手中的动作稍稍一停，终于站在空中不动了。

    天地仍在晃动，可众人的心中都很清楚。

    这件事情，他们并不占理—他们道统中的真君自己都在天空中配合著围杀帝君，他们这些人有什么身份、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都城之上，施以援手？

    自家那几位真君有多绝情，他们太阳道统的人是最清楚的，哪怕真的斗赢了，难道就能把人带回南方了吗？

    司马元礼勉强笑道：「误会而已。」

    可众人的身影没有一步后退，只是与北方对峙著，让文道凭等人难以取出灵宝，大批搜罗地上的人马与灵物。

    天地晃动之间，再一次有灿烂的光辉浮现，云层飞涌而来，数道身影疾驰至此，一时间琉璃色动，乐声大作。

    悲眉冷不丁地道：「法界的人。」

    大慕法界当年壮士断腕，损失惨重，可能有不少摩诃早早迁回法界，如今飞跃而来，自然是趁著因果，来分一杯羹了！

    如此一来，瞿嘈滩的面色依旧老神在在，汀兰却已经勃然变色。

    无他，两方正在空中僵持，法界的人却已经赶来，文道凭等人口中说的是收押，又怎么会在乎这些人是怎么死的，必然会帮著法界阻拦众人！

    果然，那老头已经长吁短叹起来，手中的玉盒再一次轻轻一抛，笑道：「诸位道友！帝君最恨释道，与其奉了和尚，倒不如还是让我等带走罢！」

    那玉盒一跃而起，在空中飘飘荡荡，还未突破太阴之光的封锁，长空之中已经彻底被火焰点亮，众人一同抬起头来，看到一片土黄色的光色疾驰而去，有人吐血疾呼：「大人！不过无意之举——且饶命——且饶命！」

    一片赤色的光洒落，从天而降，带著熊熊之火，却有一名男人持著真火追来，上身披白，下身则是明红色的袍摆，原本黑色的大氅又添了金色的纹路，美髯厉目，双眼之中金火喷涌，如同天神在世！

    他的声音雄壮威武，在半空炸响：「帝君待你不薄！天光未落，却敢私掘宝库！」

    正是高服！

    他的身影投射在此地，顿时让半空中的众人为之一滞，可高服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，已经转过头来，双眼中爆发出怒火，手中的马槊高高举起，用力一掷，声震如雷：「好胆！」

    滚滚的火焰伴随著那马槊坠落在地，染出一片夺目的红云，无数的金色锁链蔓延而出，将一个个摩诃束住，天空中的火神转头扫视四周，看到了大地上的一个个抢夺灵物的身影，怒声镇天：「渤海高服在此！」

    灿灿的天光落在他身上，好似无形的加持，让他身上的气势更加雄厚了，仿佛要翻山倒海，可他面上没有悲痛，只有狠戾。

    「孰敢造次！」

    天地震动如此，诸位摩诃都难以沟通释土，自然是惜命的，顿时纷纷退开，而那火神已经凌空而来，倒转而回的马槊用力往下一扎，并将那玉盒定死在半空！

    「你！」

    文道凭的声音方才响起，那双充斥著真火的眼睛已经横扫过来，高服骂道：「畜生东西！当年龙亢真人作保，饶你一命，今日不思悔改报恩，仍敢造次！」

    他声动如雷，又被天光加持，威照四方，文道凭面色一阵青白，瞿嘈滩已经眉头紧皱了，上前一步，道：「高真人！」

    「嗯？」

    高服猛然转过头，明亮的天光混合著真火，从他的眼角飞散而出，这恐怖的一幕竟然让瞿嘈滩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「轰隆！」

    好在天地中再一次响起了剧烈的晃动，众人的目光一同摇晃，投向太行山顶—那山顶之上隐约能看到一点光泽，漆黑的雾气仍然涌动，已经有一道道身影从中穿梭而出，往四方而去。

    文道凭眼疾手快，眼看著数道光飞速驰过，呼道：「师兄，师兄！」

    太虚震动，众人都须走现世，如此一叫，果真有人转身现形，一副道士打扮，正是广塬天的徐角言！

    这位徐真人明显观察到了山下的情况，眼下是有意的，却依旧显得很是为难，一言不

    发，可跟他同行的身影也回过头来，身后光彩耀耀，让整座魏郡为之光明。

    明阳之光。

    冯修！

    众人并不识得他，可看得到仙气凛凛，明阳大成的气息，几乎每个人都把他认出来了，扶玹终于握紧了腰间的青锋，稍稍拔出。

    文道凭眼中已经冒出惊喜来，呼道：「师兄！」

    所有的目光都投射在冯修身上，这位东穆天的大师兄只花了一瞬就辨认出了大地上的情况，他的眉毛一下挑起，眼中燃烧起了莫名的火焰。

    「愤怒。」

    文道凭看得清楚。

    他并不知道对方的情绪因何而来，可隐约感受到了那视线越来越锋利而带来的压力，这位冯真人眼中的愤怒好像积蓄已久，实在难以忍受。

    我冯修——在你们眼中——也是算计这些凡人之流的人物了！

    他猛地掀起袖子来，隔著数里的距离，一道明亮至极的仙光就抽在了文道凭面上，这

    老人猛地仰起头，就在这看似简简单单的一袖前猛地喷出血来！

    环绕在他身边的青气瞬间被削平！

    冯修冷声道：「滚！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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