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！

秦姝重重落杯，茶水四溅。

“他明明知道自己身份，为何不与我相认？”

这一路，秦姝都在想这件事，百思不解，“他难道不知道我找他找的有多辛苦？”

不等周临说话，秦姝自问自答，“他怎么可能不知道！亏他还答应会助我从顾熙口中问出弟弟的下落，倒是让你说对了，根本就是骗我！”

周临突然跪地，“奴才有罪。”

“你跪下做什么？”

“奴才为逼小皇子承认身份，不得已让萧瑾将殿下绑在悬崖上，置殿下生死于不顾，奴才罪该万死！”

秦姝这方想起这件事，虽然愤怒，但也觉得值得，“若不是你这样做，我只怕这辈子也找不到他，起来罢。”

“殿下不怪奴才？”

“叫你起来。”

“谢殿下！”

周临起身时，小心翼翼凑过去，“此前小皇子将身份隐藏的很好，是以应该从未想过他该面对的事，这次他身份暴露，不得不面对当下局势，殿下且给小皇子一些时间，相信他很快就会想明白。”

“看他那执拗的样子，怕是想不明白。”

想到树林里，秦昭为护顾朝颜与她反目的样子，秦姝美眸陡寒，“他都不知道谁才是他的亲姐姐，为了一个顾朝颜，竟对我说出那样的狠话！顾朝颜……可真该死！”

秦姝，“不如我们抓了顾熙跟顾朝颜，逼他回梁国？”

“不可！”

“为何不可？”

“奴才的意思是，这样不稳妥。”周临表示，“殿下也不想小皇子记恨你吧？”

秦姝，“……你还有别的办法？”

“顾朝颜跟顾熙自是能利用，但不能是我们利用。”

秦姝看向他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倘若我们把小皇子的身份告诉卓渊，殿下想想，他会怎么做？”

秦姝美眸陡寒，“你敢！”

“奴才知道殿下担心小皇子安危，可殿下想想，若不置之死地，何来后生？”

周临垂首而立，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，“更何况有皇上为小皇子保驾护航，卓渊伤不到小皇子，他既伤不到小皇子，他会去伤谁？”

秦姝恍然，眸色微缓，“你是想让卓渊以顾朝颜跟顾熙威胁他，让他知道……”

“让小皇子知道，只有他强大，才能保护他在乎的人。”

片刻，秦姝抬眸看向周临，眸色已然坚定，“那就按照你说的做，只是眼下卓渊在漠北，等他知道消息再赶过来，至少半个月。”

“关于卓渊……”

周临微微叹惜，“殿下或许对叶鹰首过于信任了。”

秦姝侧目，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
“卓渊就在大齐皇城，而且已经到了有些日子。”

秦姝足足愣了两息，“不可能！叶茗告诉我，他此刻就在漠北！”

“奴才若无确凿证据，怎会胡乱编排此事。”

依着周临的意思，他买通卓渊麾下知情人，确定卓渊去漠北是假，入齐才是真的。

秦姝，“可叶茗拿出证据，卓渊就在龙城！”

“所以殿下想想，那些证据是从哪里来的？”

见秦姝侧目，周临往下说，“若非有新任漠北王拓跋锋的配合，叶茗拿不到证据。”

秦姝，“你的意思是，卓渊已经跟拓跋锋结盟？”

“很有可能。”

秦姝心头一沉，眼中闪过惊恐，须臾恢复，“他竟这般厉害？”

“殿下再想想，卓渊素来与漠北为敌，怎么会突然攀上漠北？”

“你是想说……”

“这中间必然有人牵线搭桥。”

周临索性一次性分析清楚，“相信殿下对卓允淮的死……知情。”

秦姝，“……”

何止知情，她舍命弄死了他。

“所以殿下应该知道内情，拓跋锋肯认下那么大一个烂摊子，是得了谁的授意？”

秦姝，“裴冽。”

周临闻言，不再说话了。

秦姝又何尝不是个聪明的，“你的意思是，给卓渊和拓跋锋牵线的人是裴冽？”

“裴冽将皇位让给裴铮，两人关系可见一斑。”周临凑近些，“所以卓渊这次来，一为小皇子，二来……是不是与裴铮也已经有了约定？”

秦姝心下陡寒，“若得两临国支持，卓渊岂不是……”

“毋庸置疑，他是小皇子登基称帝的最强对手。”周临语气笃定，眼底闪过一丝厉色，“当务之急，须得把他引出来，而引他出来的唯一途径，就是小皇子。”

“你拿秦昭当饵？”

周临，“殿下不能把事情拆开看，他对小皇子有威胁，小皇子为自保，自然会明白有时候权力可以保命，亦能保住他在乎的人。”

秦姝，“可凭秦昭现在的本事，怎么能应对卓渊？”

“所以奴才在识破小皇子身份的时候，已然向皇上传回密信，皇上会助小皇子，一步一步，坐稳那个位子。”

秦姝，“你跟父皇说了？”

“而且皇上很快就会有动作。”周临表示，“殿下现在要做的，就是……”

“有话直说。”

“不要再与叶茗接触。”

秦姝蹙眉，“你对叶茗过于……”

“奴才对叶鹰首不了解，可殿下应该了解，叶茗的心思在梁国？”

被周临提醒，秦姝恍然想到一件事。

叶茗的心思，在于脱离梁国。

“倘若他心思不在梁国，想要摆脱梁国，会做什么？”

秦姝冷然看向周临，“他不会与卓渊勾结！”

“当然，这些只是奴才猜测，叶鹰首会用什么样的方式跟手段达到他想要的结果，尚须时日证明。”

周临俯身，“但请殿下相信，奴才对小皇子是忠心的。”

秦姝被说动了。

彼时还想回云中楼的她，打消了那个念头。

“那就听你的。”

“谢殿下信任！”

周临喜出望外，连忙躬身行礼，“奴才定不负殿下期待！”

“我们现在要做什么？”

“殿下放心，奴才早已想好对策。”周临直起身，神色变得沉稳而锐利，“不管卓渊还是叶茗，谁挡小皇子回梁之路，谁就得死。”

看着周临眼中决绝，秦姝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有所松懈，眼底的疲惫再也掩饰不住，“我累了。”

“殿下且歇着。”

周临退出密室后，秦昭走向角落里的木床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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