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压压一群人堵在青砖大院门口，所有人的目光，第一时间就黏在了这座气派不凡的院落上，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嫉妒与滚烫的贪婪。

平整干净的青石板院地、规整崭新的青瓦高墙、敞亮通透的屋舍，处处干净利落、体面气派。

比起自家漏风漏雨、遍地脏乱、终年弥漫牲畜腥臊味的土坯老宅，这里简直是天上地下。

顾老太眯着眼，目光扫过院里整齐的陈设、崭新的木门窗棂，心里酸得冒泡。

顾斯年一个常年在外打仗的粗武夫，无妻无子、孤身一人，凭什么能住着这般好院子，手里藏着大把积蓄，日日吃香喝辣、逍遥自在？

这些富贵，本该匀给顾家众人！

本该用来供养顾家儿孙读书立业！

贪婪与嫉妒在众人眼底疯长，半晌，众人才勉强压下心底的私欲，想起今日登门的真正目的。

不能一上来就撕破脸。

顾斯年性子冷硬、手上有功夫，又是当过兵的人，真闹僵了对顾家没好处。

几人飞快对视一眼，默契达成一致——先礼后兵。

先摆长辈道理、说亲情大义，好好劝说，逼顾斯年自知理亏、乖乖听话，主动送顾聿去私塾，心甘情愿砸钱供孩子读书。

若是他识相便罢，若是执迷不悟、依旧肆意荒废孩子前程，他们再当众发难、以理压人，闹得全村人都来评理，逼得顾斯年不得不低头。

心念既定，顾老跌率先压下眼底的贪色，端起兄长、长辈的庄重架子，面色肃穆，语气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恳切。

“老二，我们今日一家子专程过来，不是闹事，是真心为你、为聿儿着想。”

他刻意放缓语速，摆出和善说教的姿态，一副全然为公、毫无私心的模样。

“你常年从军归来，不懂乡间立身的道理，更不懂读书育人的根本。你如今日子好过，手头宽裕，可你最大的错事，就是耽误了聿儿。”

顾老太连忙跟上，柔声附和，话里句句带着施压：

“是啊老二，我们知道你疼孩子，日日带他吃喝玩乐，待他不薄。可孩子年纪小，只懂贪图安逸玩乐，大人不能跟着糊涂啊。”

“聿儿是天生的读书料子，天资远超寻常孩童，是咱们顾家未来的指望。你不能由着他性子，日日荒废光阴，把好好的前程彻底断送！”

一众亲戚纷纷点头附和，你一言我一语，句句披着为孩子着想的外衣，字字都在给顾斯年扣上“糊涂、误人子弟、不负责任”的帽子。

站在顾斯年身侧的顾聿，小脸上的期待彻底落了空。

他垂着眸子，乖巧站着，一言不发，看似温顺听话，心底却满是厌烦与不屑。

又是这套说辞，又是拿读书束缚人，又是惦记着拿捏他、拿捏他爹的家底。

而顾斯年立在门前，脊背挺拔，神色清淡无波。

顾家人你一言我一语，层层递进，把话说得又漂亮又冠冕堂皇。

句句是为顾聿前程，字字是为顾家香火，唯独不提他们心底半分贪婪算计。

顾老大见顾斯年始终沉默，只淡淡立在原地，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，心里的火气慢慢压不住了。

他往前跨出一步，语气骤然沉硬，带着十足的长辈压迫感：“老二，话我们说得够明白。聿儿过继给你，你就得把他当亲儿子栽培，不是圈着他陪你胡闹玩乐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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