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离府邸焉知非福
推荐阅读:素质摆烂勇敢冲,糊咖争当羊癫疯 诸天!开局获得阿兹特克金币 七零:退亲后,我被大伯哥宠上天 重生黑暗流女尊世界的美少年 直播:在无限世界里大杀四方 Hp生而高贵 邪道至圣 貔貅幼崽靠玄学爆红娱乐圈 穿越后,我拐走了天道的天儿子 逍遥小阎王
车外大雪纷飞。车内,温暖如春。黛玉因见贾母面色不佳,知道她心中抑郁难安,也无语规劝,心里便是一叹。
忽听见后头隐隐传来抽泣声,虽听得不太真切,黛玉却听出似乎是紫鹃车内传出来的,心里有些惊疑,她二人是谁那般伤心?
黛玉为转移贾母之注意,便将此事和她一说,贾母年老耳背,并没有听见,听黛玉一说有些疑惑,便叫外头赶车的林忠将后头车里的紫鹃和鸳鸯叫到这车里来坐,一是问问到底何事,二则也好添些热闹。
那二人领命下了车,掀开这车帘进来,贾母一眼看见鸳鸯眼睛红红的,便问道:“怎哭了?”鸳鸯勉强一笑,道:“回老祖宗,是这车顶上的灰没有扫好,落下来迷了眼了。”贾母摇头道:“不像。你不要瞒我,可是舍不得你的哥哥嫂子?”鸳鸯狠摇了几下头,说道:“自打那回闹了一次,我和他们便再没来往,他们对我,也早已是恩断义绝了。”“那你必是遇上什么伤心事了。”黛玉说道,“不妨说一说,我们也好排忧解难。”
鸳鸯叹了一声,低头道:“也没什么好说。”紫鹃见鸳鸯不想说,因心中一直气不过,遂将事情与贾母和黛玉说了。众人一听,原来又是源自那色心不改的大老爷。话说今日一早,鸳鸯去凤姐处传话儿,之后慢慢寻路返回,刚出院门,便见那贾赦摇摆着走来。鸳鸯躲闪不及,只得停下脚步,闪到路旁,垂头请了安。贾赦却是凑上前,眨着眼,撮着下巴,吸着鼻子在鸳鸯衣服上嗅嗅,咂吧着嘴笑道:“看这目含秋水,唇点朱丹,真是好个美人儿。只可惜,大姑娘今年二十几了?莫要负了这青春良辰哪。”一面说,一面倒背着手,迈着方步走了。
鸳鸯气得怔了半日,暗暗啐道:“这也是做老爷的说出的话?真真丢尽了府里的体面!”一咬嘴唇,两颗泪珠儿便止不住地落了下来,却又只能含悲忍痛,悄悄抹了眼泪走回去,只心里将那贾赦咒了个千遍万遍。方才鸳鸯将此事告诉了紫鹃,思及当初要不是大闹了一回,兴许自己已成了贾赦的玩物了,愈想愈觉得备受屈辱,悲从中来,便对着紫鹃落了一回泪。
紫鹃气不过,骂了一回,因想到今后也是后会无期的,算是逃出了魔掌了,不免又有些庆幸,便又将这话安慰鸳鸯,贾母听了大怒,不由狠骂了几句贾赦,想到这贾府子孙真是一代不如一代,忿然之余也是万分惆怅。
黛玉将手放入贾母掌间,喟然道:“外祖母,如今多想无益,儿孙自有儿孙福,我只庆幸你能安然避过这一劫。”紫鹃蹲下身将车上的火盆拨了拨,橙红的火光映在她脸上,照得两颊红艳艳的,转身将贾母和黛玉脚下的脚炉扶正,抬头望见端坐的二人一脸凝重的沉思之态,思及贾府之不明的前途命运,心底不免也升起一股担忧,蹙眉问道:“府里真的要出事么?”
黛玉看了一眼贾母,叹声说道:“兴许,就在这几日了。”紫鹃有些不解,问道:“有那般严重么?”鸳鸯亦问:“再大的事,总不能抄家罢?”
黛玉一时不语,贾母说道:“为何不能抄家?你看那甄家,王家,史家,哪个不是显赫一时的,皇帝说抄就抄,把人流放的流放,官卖的官卖。多少旧时王榭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!究竟连个寻常百姓也不如!”
两个丫头听了,叹一口气,半晌不语。贾母又道:“就说那林之孝两口子,府里都说他两个一个天聋一个地哑,你可知他们的来历?”众人一惊,连黛玉都是疑惑问道:“我见过那林之孝家的几次,觉得她话虽不,但是极懂规矩,心思缜密,处事爽利,倒有大家之风。”贾母点头道:“你看得很准。这林之孝曾是先帝年间废太子书房里的一个长随,而林之孝家的是太子妃房中的一个随身丫鬟。”鸳鸯大吃一惊,叹道:“怪道他们比别人格外懂规矩呢。”贾母道:“当年的皇室人家说败也立时就败了。我们家又算得什么?”黛玉亦道:“这圣上的意思难测,你看王家,本来接旨荣升外省,谁知不过几日工夫,竟风云变幻,也不知犯了什么事,便被悉数抄家;又有史家,家业之大,闻名遐迩,故当地流传说道是:'阿房宫,三千里,住不下金陵一个史。'却也是突然便被问了一个谋逆之罪!本来几大家族之间便是牵牵绕绕,如今那几家都败了,只怕我们府上也难逃干系。”紫鹃听罢大叹,喃喃道:“若是咱们元妃娘娘在世,圣上兴许会顾及许多罢。就算有事,也可求情的。”
贾母听闻提及元春,不免伤心起来,道:“元春那孩子其实是个苦命的,外头看来冠冕堂皇,其实心里的苦唯有她自己知道。这些年来,这府里已经拖累她不少了,若她还在世,只怕第一个连累的就是她!后宫向来最是势利,她虽怀有龙胎,却极少见到圣上,便是想求情,又如何求得?再说,后宫不得干政,就是知道府上有事,她又怎能问得?”紫鹃不再言语,鸳鸯想起一事,便道:“那三姑娘如今亦是郡主,不知可否请老太妃向圣上探探口风——”话未说完,自己也觉得没有底气,便不言语了。
黛玉沉吟一声道:“你心里也该明白,她能将二姑娘和四姑娘带走,已是尽了最大能力了,其他人,只能是尽天事,听天命罢了。”一时间车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。一种悲苦的、悲戚的情绪充斥了整个车厢。
外头的林忠听见车内的谈话,待静下来时终忍不住插了一句道:“各位此话言重了,不好讲这些泄气话。我总想着,月有阴晴圆缺,人有旦夕祸福,且看那日头,每日在天上都要转上一圈,谁也休想用绳子将它拴住。就算有难将至,谁知是福是祸呢?名声显赫,不一定就是福,有时候深府大院的人,还不如平民百姓活得自在。”
黛玉微笑道:“还是林叔会说话。塞翁失马焉知非福,我们都要放宽心,坦然面对才是。”林忠在外头朗声说道:“是了是了,正是这理。咱们只消记着,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!”贾母淡淡一笑,道:“你们这话,说得我心里平活了许多。”又一叹,“我这么大年纪,眼看就要入土的人了,还要你们这样为我操心。”黛玉握着她的手,道:“外祖母千万不要这么说,您才是这个家的根本啊。您在,这个家就在,您不在,这个家也就形在神灭了。您是玉儿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了,玉儿怎会丢下您不管?”贾母拍拍黛玉的手背,叹道:“有你这孩子一心为我,再如何,我也知足了。”
寒风在车外尖利着呼啸而过,如同利刃一般,扫荡处,白茫茫,空荡荡。真个是,白茫茫大地真干净。
马车停在山庄门口,早有林婶、甄婶领着众女子候在那里多时,众人身上已积了许多雪花,搓手跺脚却不改言笑晏晏。鸳鸯搀了贾母下车,随后紫鹃和黛玉也从车内下来,众人连忙笑着上前请安时,便见一个白色雪团从芳官怀中探了出来,飞快朝黛玉身上一跃。黛玉一把将它抱住,摸摸它油亮光滑的皮毛,对身边有些惊疑不定的贾母笑道:“调皮鬼儿,你看你把老祖宗吓了一跳,快去赔礼。”那雪灵真将两个前爪伸出朝贾母做了一揖,把贾母逗得不由一乐,赞道:“真是个有灵性的。”芳官笑道:“这雪灵真个过分,本来这几日都是黏着我的,如今一见姑娘,立时弃我不顾了。”藕官对黛玉笑道:“芳官还得意呢,说雪灵品味不俗,既喜欢和她玩儿,她定是最出尘的。”又对芳官道,“现在怎么样呢?”芳官便冲她做了个鬼脸。黛玉笑道:“它认我作主,自然和我最亲近的。”转头对贾母说道,“外祖母,外面冷,咱们进庄子罢。”
林婶迎上前又施了一礼,说了几句,便领着众人绕过巨石,往庄内走去。黛玉一路为贾母讲解指引,贾母一面瞧看一面含笑频频点头。雪雁走在黛玉身旁,对她说道:“姑娘,你还不知道,咱们这儿发现了一眼温泉,最能驱寒消疲,不如等会儿带老祖宗去哪里泡一泡。”黛玉讶然道:“有温泉么?在何处?”雪雁笑道:“倒是林然发现的呢。在叠翠山的山坳坳里,平时人迹罕至的,竟无人知道。前日林叔带着我们去把那里清理了一回,又将那温泉用石头堆砌围了起来,很是有模有样了呢。”贾母笑叹道:“这样听来,倒真像个世外桃源。” 众人热闹一路回了屋舍,便是一番整顿安置。
贾母年老之人,不经车马劳顿,又兼心内难安,便很是有些倦怠,于是自去歇息。黛玉因听说了温泉之事,这天寒地冻的天气,有这样一个温润场所,心里自然有些不待,便让雪雁带自己过去瞧瞧。雪已停了,外头银装素裹,分外妖娆。黛玉披一件大红羽纱面白狐狸里的鹤氅,足蹬掐金挖云红香羊皮小靴,一路逶迤,踏雪寻踪,随雪雁进了叠翠山,又蜿蜒而行,穿山度树,终来至一个四面环山的低洼之地。
“前面就是了。姑娘,那地方可美了。”雪雁虽来过两次,仍不改兴奋之色。黛玉随她又转了一道弯,展眼往前一望,果然瞧见三、四十步外石堆中有个方圆数丈的小潭子,其上烟雾蒸腾,飘散出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道。黛玉走至温泉边,信步绕潭缓行观赏,忽见前面有个小竹棚,背倚几块积满皑皑白雪的大石,临水而搭,构造虽简,却是别有趣致,从前边伸出一个竹排平台,竟是半浸在水里的,走近前去,又见棚内放着几只木桶竹瓢,极具清幽天然之意。时下天气甚冷,但潭面水气氤氲,蒸得肌肤暖热滋润煞是舒服。黛玉蹲下身去用手掬水,感觉微微发烫,却是令人十分舒适。
(https://www.qkshu6.com/shu/44240/32270.html)
1秒记住去看书:www.qkshu6.com。手机版阅读网址:m.qkshu6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