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银落一手抱着小萨摩耶，另一手放倒座椅，瞬间转向后排。

他的手指飞速探进那团蓬松的白毛里，从耳朵摸到脊背，从脊背摸到肚皮——没有血，没有伤口，骨头完好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
他松了一口气，那口气还没落到底，就看见怀里这个小东西正精力十足地、贼眉鼠眼地，偷摸啃椅背上的牛皮。

秦银落：“……”

他面无表情地把狗儿子的嘴从价值不菲的真皮座椅上掰开。

花花舔了舔鼻子，一脸无辜，尾巴摇了摇。

“怎么会有枪？”秦银落的声音从后排传过来，带着点刚从紧张里抽身的余韵：

“你带枪了吗？”

龙谨枫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的目光扫过后视镜——后排的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，右侧后车门向内凹陷了一大片，车门把手已经变形，车窗碎得干干净净。

如果没有他刚才那一把方向，油罐车就不会撞在后门，而是直接怼进秦银落坐的副驾驶。

龙谨枫后颈一阵发凉。

警车从旁边飞驰而过，最后一辆减速靠边，停稳，车顶的警灯还在无声地转。

龙谨枫叹了口气，那口气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、无奈的东西：“没枪。”

秦银落从后排探过头：

“你这么大的企业掌权人，居然没有枪吗？”

龙谨枫几不可察地一噎。

在心里第10086次后悔，当初老婆刚回国的时候，自己到底为什么要给他看那些乱七八糟的霸总小说。

“老婆，”他语重心长，声音里带着点认命的诚恳：

“我充其量顶多能算个霸总——不是霸王。”

停下的警车后排，穿制服的年轻警察推门下车，快步走过来，抬手敲了敲玻璃。

指节叩在车窗框上，笃笃笃，节奏沉稳。

“市局办案。”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，带着职业性的冷静与警惕：

“有没有人员伤亡？”

龙谨枫落下车窗，从口袋里摸出证件，递过去。

夜风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，带着细碎的硝烟味。

“这什么情况？怎么还有枪？”

前来询问的年轻警官接过证件，低头看了一眼，微微一愣。

他抬起头，目光在龙谨枫脸上停了一瞬，后退一步，抬手敬了个标准的礼。

“指挥长。”声音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：“三天前正式立案的跨国境未成年人口拐卖案。”

龙谨枫抬手还礼，动作利落：“怎么没封闭路段？”

年轻警官的眉宇间带着连夜作战后特有的疲惫，眼下有淡淡的青痕，挺直了脊背。

他抿了抿唇，声音里压着一丝不甘：

“情报发生了错误。对方的火力和人手数量远超我们预估，产生重大失误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：

“对方车上有重机枪巢——他们不是普通的人贩子。”

秦银落坐在后排，双手扒拉着小萨摩耶的毛，指尖一寸一寸地探进那层蓬松的白绒里，从耳后摸到脊背，从脊背摸到肚皮。

花花被他摸得舒服，翻了个肚皮，四只爪子朝天，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。

确认每一寸皮毛都完好无损后，秦银落轻轻松了口气，落下后排车窗。

“有没有一个一只眼睛、看起来有点慈眉善目的外国老头？”声音不高，却精准地落进年轻警官耳朵里。

年轻警官愣了一下，点头：“就是他。已经造成我们三位同僚受伤。”

龙谨枫骤然转头看向后排，那两个字从齿缝里碾出来：“Furor。”

秦银落叹了口气，低头把花花不安分的爪子按回去：“给林森打电话。”

夜风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，带着硝烟和焦灼的气息。

“刚才那辆车过的时候，我看了一眼——车头有明显的改装防弹钢板痕迹。后面跟着的那两辆越野车，车后窗有冷色的狙击镜反光。”

“应该是职业化的武装作战。”

龙谨枫点头，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，那节奏缓慢而笃定：

“看来又和反恐脱不了关系了。”

年轻警官的对讲机里忽然传出一阵急促的电流声，紧接着是前方指挥人员压低的、紧绷的声音：

“已成功截停犯罪分子的油罐车，两辆越野车车内人弃车逃窜。但——”

那声音顿了一瞬，像被什么哽了一下：

“油罐车司机劫持了一个孩子。狙击手已就位，准备击毙。”

龙谨枫拨出林森的号码，对着年轻警官点了点头。

“辛苦你们了，注意安全。”

秦银落缓缓吐出一口气，那口气从胸腔深处推上来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凉意。

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警灯染红的夜色里，眼底深处压着冷。

“看来白天林森他们没跟住Furor。”他声音很轻：

“他早年在墨西哥靠买卖人口和器官活体贩卖起家——跑到这来，重操旧业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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