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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9章 希望你在监狱里好好改造出来之后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


公诉之刃

第一卷  狱中来信

第一章  第七检察部的深夜

晚上十点,江城市人民检察院的办公大楼,只有七层的第七检察部还亮着半层的灯。

这里是专门负责重大刑事申诉、陈年积案复查的部门,常年和尘封的卷宗、难啃的骨头案打交道,在检察院里不算热门,却守着刑事司法程序的最后一道关口,也守着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
陆则靠在办公椅上,指尖捏着眉心,面前摊开的是一本厚厚的申诉卷宗,纸页已经泛黄,边角被翻得卷了边。他今年三十六岁,是第七检察部的主办检察官,从检十二年,从公诉部门的书记员一步步走到现在,办过的大案要案不下百起,见过太多人性的幽暗与复杂,却依旧没能练就一副铁石心肠。

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,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。是驻第一监狱检察室打来的,值班检察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:“陆检察官,我们这里有个在押犯人,叫周建斌,说要检举揭发一起重大刑事案件,点名要见你,而且只跟你一个人说。”

陆则的指尖顿了一下。

周建斌。

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,猛地打开了他记忆深处那扇尘封了十年的大门。

十年前,江城爆发了震惊全省的“万邦集团集资诈骗案”。万邦集团以高息为诱饵,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,涉案金额高达27亿元,受害群众超过3万人,很多老人把一辈子的养老钱都投了进去,最后血本无归,甚至有人因此跳楼自杀。

当年这个案子,是江城有史以来最大的集资诈骗案,社会影响极其恶劣。专案组查了半年,最终认定万邦集团的实际控制人、总裁周建斌是主犯,以集资诈骗罪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起公诉,最终周建斌被判处无期徒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,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。

而当年,陆则刚从法学院毕业两年,是公诉部门的书记员,全程跟着主办检察官参与了这个案子的办理。

可只有参与过当年案子的人知道,这个案子,从始至终都有一个绕不开的影子——顾明远。

顾明远,当年是万邦集团的董事长,也是周建斌的发小,更是江城有名的地产大佬。所有人都知道,万邦集团真正的幕后操盘手是顾明远,周建斌不过是他推到台前的傀儡。可当年查下来,所有的合同、资金流水、工商登记,全都是周建斌的名字,顾明远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甚至连万邦集团的股份,都通过代持协议,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。

最终,因为证据不足,检察机关只能对顾明远作出不起诉决定。周建斌扛下了所有的罪名,锒铛入狱,而顾明远全身而退,拿着从万邦集团套走的十几亿资金,转身入局资本市场,短短十年,把自己的商业版图越做越大,成了江城身家百亿的知名企业家、市政协委员,常年出现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,风光无限,成了人人称道的“商业传奇”。

这十年,陆则从公诉部门调到了第七检察部,办了无数的积案申诉,可万邦案,始终是他心里的一根刺。他见过太多受害群众哭红的眼睛,听过太多人说“真正的坏人还在外面逍遥快活”,那种无力感,他记了十年。

现在,周建斌点名要见他,还要检举揭发重大刑事案件。陆则几乎瞬间就猜到了,他要说的,一定是顾明远,一定是十年前的万邦案。

“他有没有说,要检举什么内容?”陆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“没有,他说事关重大,必须当面跟你说,而且只跟你说。他还说,如果你不来,他就把这些话烂在肚子里,带进棺材里。”驻监检察官的声音顿了顿,“陆检察官,这个周建斌,在监狱里待了十年,一直不声不响,从来没申诉过,这次突然要检举,我觉得……可能真的有大事。”

陆则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。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,明天是周五,他本来答应了妻子,带女儿去游乐园,可他知道,这件事,他不能等,也等不起。

“我知道了。明天早上八点,我到监狱,你帮我安排提审。”

挂了电话,陆则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楼下江城的万家灯火。

十年了,顾明远逍遥法外了十年。这十年里,他靠着非法得来的钱,步步高升,成了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,而那些被他坑害的受害者,很多人到死都没能拿回自己的血汗钱。

他拿起手机,给妻子打了个电话,语气带着歉意:“老婆,明天单位有急事,游乐园……可能去不了了。”

电话那头,妻子沉默了几秒,最终还是叹了口气:“我知道了,你注意安全,别太累了。女儿那边,我跟她说。”

挂了电话,陆则的心里满是愧疚。他欠妻子和女儿太多了,这些年,他一门心思扑在案子上,家里的事几乎全靠妻子一个人扛。可他知道,作为一名检察官,他肩上扛的,不只是自己的小家,还有千千万万受害者的期盼,还有法律的尊严与公平正义。

他转身走到文件柜前,打开最底层的柜子,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盒。上面写着“万邦集团集资诈骗案  备查卷宗”,这是他当年办完案子之后,自己整理留底的,十年里,他不知道翻了多少遍。

他坐在桌前,重新翻开卷宗,一页一页地看着。当年的讯问笔录、资金流水、合同文件、受害者陈述……每一页,都藏着当年的遗憾与不甘。

他的助理检察官林晚,抱着一摞卷宗从外面进来,看到他桌上的万邦案卷宗,愣了一下。

林晚今年二十五岁,刚从政法大学毕业两年,考进检察院,跟着陆则做助理,一腔热血,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,是整个第七检察部最有冲劲的年轻人。

“陆哥,你怎么又翻这个案子了?”林晚把卷宗放在桌上,给陆则倒了一杯热水,“这案子都过去十年了,当年因为证据不足,没把顾明远怎么样,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?”

陆则抬起头,看着林晚,眼神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:“周建斌,当年万邦案的主犯,现在在监狱里,要检举揭发,点名要见我。我猜,他要揭的,就是顾明远。”

林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:“真的?陆哥,那是不是说,这个案子,有机会翻了?顾明远那个混蛋,逍遥了十年,终于要栽了?”

“现在还不好说。”陆则摇了摇头,“周建斌本身就是罪犯,是污点证人,他的证言,可信度有多少,有没有证据支撑,都是未知数。而且顾明远现在在江城的势力,不是十年前能比的,我们要动他,难度可想而知。”

“难度大又怎么样?”林晚的语气带着年轻人的冲劲,“法律面前人人平等,他再有钱有势,犯了法,就该受到惩罚。陆哥,当年你没能把他绳之以法,遗憾了十年,现在机会来了,我们绝对不能放过他!”

陆则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姑娘,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。那时候的他,也是这样,一腔热血,坚信法律可以惩恶扬善,可万邦案的结果,给了他狠狠的一击。这十年里,他见过太多有权有势的人,靠着金钱和关系,逃脱法律的制裁,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初心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陆则合上卷宗,眼神坚定,“就算他再有钱有势,就算这个案子再难办,只要他犯了法,我们就必须把他揪出来,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。这是我们检察官的职责。”

第二天早上七点半,陆则带着林晚,还有书记员老陈,准时到了江城市第一监狱。

驻监检察官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了,几个人简单沟通了几句,就走进了监狱的提审室。

提审室里,隔着厚厚的钢化玻璃,周建斌已经坐在那里了。

十年的牢狱生涯,彻底磨平了他当年的棱角。当年的他,是万邦集团的总裁,西装革履,意气风发,而现在的他,头发花白,满脸皱纹,穿着囚服,眼神浑浊,背也驼了,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几岁。

看到陆则走进来,周建斌的眼神动了动,死死地盯着陆则,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
陆则坐在提审席上,打开执法记录仪,拿出笔录纸,看着周建斌,平静地开口:“周建斌,我是江城市人民检察院第七检察部的检察官陆则,你申请要检举揭发,现在我来了,你有什么要说的,现在可以说了。”

周建斌沉默了很久,久到林晚都有点不耐烦了,他才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:“陆检察官,十年了,我等这一天,等了十年。”

“你要检举什么?”陆则追问。

周建斌抬起头,眼里闪过一丝狠厉,还有一丝悔意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要检举顾明远。十年前的万邦集资诈骗案,真正的主犯是他,不是我。我只是他推到台前的傀儡,所有的事情,都是他策划、指挥的,钱,也全都是他拿走了。”

虽然早就猜到了,可听到周建斌亲口说出来,陆则的心里还是猛地一震。他压下心里的情绪,继续问:“你说顾明远是主犯,有什么证据?当年的所有证据,都指向你是万邦集团的实际控制人,你现在说你是傀儡,怎么证明?”

“我知道,当年所有的明面上的东西,都是我的名字,那是他早就设计好的。”周建斌笑了笑,笑得无比苦涩,“我和他是发小,从小一起长大,他说他想做金融,但是不方便出面,让我帮他,给我股份,给我钱,我脑子一热,就答应了。我以为他是真的把我当兄弟,没想到,从一开始,他就给我挖好了坑。”

“万邦集团的所有决策,都是他做的,高息集资的方案,是他定的,资金的去向,全都是他一手操控的。我只是个签字的,什么都管不了。后来出事了,他跟我说,让我扛下所有的罪,他会照顾我的老婆孩子,给我爸妈养老,等我坐几年牢,他就想办法给我减刑,让我早点出来。我信了他的鬼话,在法庭上,把所有的罪都扛了下来。”

说到这里,周建斌的声音开始颤抖,眼里涌出了泪水:“可我进去之后,他就变了。一开始还偶尔给我家里打钱,后来就再也不管了。我老婆带着孩子,日子过得苦不堪言,我爸妈生病,他连面都不露。五年前,我儿子放学路上出了车祸,急需手术费,我老婆跪着求他,他都不肯拿一分钱,最后我儿子没抢救过来,走了……”

周建斌的声音哽咽,再也说不下去,捂着脸,失声痛哭起来。

提审室里一片寂静,只有周建斌的哭声,还有执法记录仪运转的轻微声响。林晚看着眼前这个痛哭的男人,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是罪犯,当年参与了集资诈骗,害了无数人,可他也是被顾明远欺骗、抛弃的受害者。

过了很久,周建斌才平复下来,擦了擦眼泪,眼神变得无比坚定:“我恨他,他毁了我的一辈子,毁了我的家。我在牢里待了十年,每天都在后悔,后悔当年帮他做了那些伤天害理的事,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。现在,我要把他做的所有事,全都揭发出来,就算是我赎罪了。我要让他付出代价,让他也尝尝牢里的滋味。”

陆则看着他,平静地问:“你说顾明远是主犯,除了你的证言,还有没有其他证据?你要知道,只有你的证言,没有其他证据佐证,是无法给顾明远定罪的。”

“我有证据。”周建斌立刻点头,眼里闪过一丝精光,“我当年留了一手。我知道顾明远这个人,心狠手辣,靠不住,所以从一开始,我就偷偷录下了我和他的所有通话,还有他开会布置任务的录音,一共一百多段。还有他转移资金的流水、给相关人员行贿的记录,我都偷偷复印了,藏在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。这些东西,足以证明他才是万邦案的真正主犯。”

陆则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
这些录音,还有资金流水、行贿记录,就是这个案子最核心的证据!有了这些东西,就能把顾明远死死地钉在罪证上!

“这些东西,在哪里?”陆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“我可以告诉你们在哪里。”周建斌看着陆则,一字一句地说,“但是我有条件。第一,我要作为污点证人,出庭指证顾明远;第二,我检举揭发重大犯罪,构成立功,我希望法院在量刑的时候,能对我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;第三,我要你们保证我老婆和我爸妈的安全,顾明远这个人,心狠手辣,他知道我检举他,一定会报复我的家人。”

陆则沉默了几秒,看着周建斌,认真地说:“你的第二条,关于立功的认定,只要你检举的内容属实,构成立功,我们检察机关一定会依法向法院提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量刑建议,这是法律明确规定的。第一条和第三条,我们可以答应你,我们会依法保障你作为污点证人的诉讼权利,也会协调相关部门,保护你家人的人身安全。”

“好。”周建斌用力点了点头,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,“我相信你,陆检察官。十年前,办这个案子的时候,只有你,反复问我,是不是真的是主犯,是不是有人指使我。我知道,你是个好检察官,是个想把真相查清楚的人。所以,我只信你。”
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说出了一个地址:“那些证据,我藏在了我老家老房子的地窖里,一个铁皮盒子里,用防水布包着,埋在地窖的最里面。除了我,没有人知道。”

陆则立刻让林晚把地址记了下来,然后继续对周建斌进行讯问,把万邦案的细节,顾明远的策划、指挥、资金转移的过程,还有他知道的其他犯罪事实,全部记录了下来。

提审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,直到中午十二点才结束。

走出监狱,阳光刺眼,陆则手里拿着厚厚的讯问笔录,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十年了,这根刺了他十年的刺,终于有机会拔出来了。

“陆哥,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林晚兴奋地问,“立刻去周建斌的老家,把证据取回来?”

“对,立刻去。”陆则点了点头,眼神锐利,“这件事,必须保密,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。顾明远在江城的耳目众多,一旦让他知道了,证据很可能就保不住了。老陈,你立刻联系当地的检察院,让他们配合我们,秘密前往周建斌的老家,提取证据。林晚,你把讯问笔录整理好,加密存档,除了我们三个人,绝对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。”

“明白!”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。

车子驶离监狱,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。陆则坐在副驾驶上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,手里紧紧攥着笔录纸。

他知道,从他接下这个检举的那一刻起,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就已经打响了。

对手是身家百亿、在江城经营了十几年的顾明远,他有钱有势,有庞大的人脉关系网,甚至可能有保护伞。而他们,只有三个人,还有一个污点证人的证言,和一份还没拿到手的证据。

前路注定充满荆棘,甚至可能有危险。可陆则没有丝毫退缩。

因为他是一名检察官,他的职责,就是让有罪的人受到惩罚,让无辜的人得到清白,让公平正义不会因为金钱和权势而缺席。

顾明远逍遥法外了十年,这一次,他必须把这个狂徒,送上被告席,接受法律的审判。

第二章  职场上的暗流

回到检察院,陆则第一时间,就去找了第七检察部的主任,也是他的老领导,张诚。

张诚今年五十八岁,还有两年就退休了,从事检察工作三十多年,办过无数大案要案,是检察院里出了名的“铁面老包公”,也是当年力排众议,把陆则从公诉部门调到第七检察部的人。

陆则走进张诚的办公室,关上门,把周建斌的讯问笔录,还有万邦案的相关材料,放在了张诚的桌上。

“张主任,这是今天我去第一监狱提审周建斌的笔录,他检举揭发,十年前的万邦集资诈骗案,真正的主犯是顾明远,他只是顾明远推到台前的傀儡,而且他手里有顾明远犯罪的核心证据。”陆则开门见山,“我申请,对万邦案立案复查。”

张诚拿起笔录,戴上老花镜,一页一页地看着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看不出什么情绪,只有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动作,暴露了他心里的不平静。

整整半个小时,张诚才看完笔录,放下,抬起头看着陆则,沉默了几秒,开口问:“你想清楚了?这个案子,一旦启动复查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顾明远现在是什么身份,你比我清楚。他不只是个企业家,还是市政协委员,和市里很多领导都有交情,在江城经营了这么多年,人脉关系盘根错节。我们要动他,等于捅马蜂窝,压力会非常大,甚至可能,我们整个第七检察部,都会被卷进去。”

“我想清楚了。”陆则的眼神无比坚定,“张主任,十年前,这个案子,我们没能把真正的主犯绳之以法,遗憾了十年。现在,有了新的证据,新的线索,我们没有理由不去查。那些受害的群众,三万多人,很多人到死都没能拿回自己的养老钱,他们等这一天,等了十年。我们作为检察官,不能让他们的公道,永远被埋在尘埃里。”
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顾明远是有钱有势,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。他犯了法,就算他再有权有势,我们也必须把他揪出来,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。这是我们的职责,也是我们的初心。就算压力再大,我也不怕。这个案子,我必须查到底。”

张诚看着陆则,看着他眼里的坚定,想起了十年前,那个刚从法学院毕业,一脸青涩却又无比执着的年轻人。那时候,万邦案结束,顾明远被不起诉,陆则在他的办公室里,坐了整整一个下午,红着眼睛说:“张主任,我不甘心,明明真正的坏人就在那里,我们却拿他没办法。”

十年过去了,这个年轻人,成熟了,稳重了,可眼里的那股执着和坚守,从来没有变过。

张诚沉默了很久,最终点了点头,拿起笔,在立案复查审批表上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“好。我同意立案复查。”张诚的声音很沉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这个案子,就由你担任主办检察官,林晚和老陈协助你,成立办案组,秘密开展复查工作。有什么压力,我替你们扛着。记住,一定要把证据做扎实,办成铁案,不能给任何人留下翻案的机会。我们办的不只是案子,是别人的人生,是法律的尊严。”

“谢谢张主任!”陆则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,用力点了点头。

他知道,张诚签下这个名字,承担了多大的压力。还有两年就退休了,他完全可以安安稳稳地落地,没必要冒这个险,可他还是选择了支持自己。

从张诚的办公室出来,陆则立刻召集林晚和老陈,开了办案组的第一次会议。

“现在,案子已经正式立案复查了。”陆则看着两个人,语气严肃,“接下来的工作,第一,绝对保密,这件事,除了我们三个和张主任,绝对不能让第五个人知道,包括我们的家人、同事,一旦走漏风声,顾明远一定会有所察觉,我们的工作就会陷入被动。第二,今天下午,我们立刻出发,前往周建斌的老家,提取核心证据,这件事,必须快,必须稳。第三,林晚,你负责重新梳理十年前万邦案的所有卷宗,把当年的资金流水、工商登记、合同文件,全部重新核对一遍,找出当年被我们忽略的线索。第四,老陈,你负责对接驻监检察室,确保周建斌在监狱里的安全,防止顾明远的人动手脚。”

“明白!”两个人立刻点头。

下午两点,陆则带着林晚和老陈,开着一辆不起眼的民用车辆,悄悄离开了检察院,朝着周建斌的老家,两百多公里外的临县清河镇赶去。

一路上,三个人都没有多说什么,气氛有点紧张。他们都知道,这次去取证据,是整个案子最关键的一步,只有拿到了证据,他们才有和顾明远抗衡的资本。

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,终于到了清河镇。他们先去了当地的检察院,找到了提前联系好的副检察长,对方派了两名检察官配合他们,一行人没有声张,悄悄朝着周建斌老家的村子赶去。

周建斌的老家,在村子的最东头,是一栋老旧的平房,已经很多年没人住了,院子里长满了杂草,大门上的锁都锈死了。

陆则让当地的村干部帮忙打开了大门,一行人走进院子,按照周建斌说的,找到了屋子角落的地窖入口。

地窖里阴暗潮湿,弥漫着一股霉味。陆则拿着手电筒,走在最前面,林晚和老陈跟在后面,按照周建斌说的,在地窖的最里面,果然挖到了一个用防水布包得严严实实的铁皮盒子。

陆则拿起盒子,打开,里面果然放着一个老式的录音笔,还有一叠厚厚的复印材料,全都是当年万邦集团的资金流水、顾明远的签字文件、还有给相关人员行贿的记录。

陆则拿起录音笔,按下播放键,里面立刻传来了顾明远的声音,还有周建斌的声音,内容正是顾明远布置集资诈骗的方案,指挥资金转移,还有商量怎么把责任推给周建斌的对话。

林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压低声音说:“陆哥,找到了!真的找到了!有了这些东西,顾明远跑不掉了!”

陆则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,悬了一天的心,终于落了地。他小心翼翼地把录音笔和材料放进证物袋里,密封好,全程录音录像,确保证据的合法性。

“好了,证据到手,我们立刻返回江城。”陆则说。

一行人没有多做停留,立刻离开了村子,驱车返回江城。

回到江城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。陆则没有回家,直接带着证据回到了检察院,把证据放进了加密的物证柜里,锁好,钥匙由他亲自保管。

做完这一切,三个人才松了一口气,坐在办公室里,一人泡了一碗泡面。

“陆哥,现在证据到手了,我们是不是可以立刻对顾明远采取措施了?”林晚吃着泡面,兴奋地问。

“还不行。”陆则摇了摇头,“这些录音和材料,只是初步的证据,我们还需要对这些证据进行核实,固定完整的证据链。比如录音里的声音,需要做声纹鉴定,确认是顾明远的;资金流水,需要和银行的原始流水核对,确认真实性;还有行贿的记录,我们需要逐一核实,找到对应的人员和证据。只有把这些证据全部核实清楚,形成完整的、闭环的证据链,我们才能动顾明远。不然,打草惊蛇,反而会给我们带来麻烦。”

老陈点了点头,附和道:“陆哥说得对。顾明远不是普通人,他请的律师团队,全都是国内顶尖的刑事辩护律师,最擅长抓证据的漏洞。我们必须把每一份证据都做扎实,不能有半点瑕疵,不然,到了法庭上,很可能就会被他们抓住把柄,功亏一篑。”

林晚吐了吐舌头,有点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知道了,是我太心急了。”

“心急可以理解,但是我们办案子,必须稳扎稳打,一步都不能错。”陆则笑了笑,“接下来的日子,有的我们忙了。”

接下来的半个月,办案组三个人,几乎天天泡在办公室里,没日没夜地工作。

林晚带着材料,跑遍了江城的十几家银行,一笔一笔地核对当年的资金流水,确认顾明远转移资金的路径,固定他非法占有集资款的证据;老陈带着录音笔,去了司法鉴定中心,做声纹鉴定,确认录音里的声音,确实是顾明远的;陆则则带着行贿记录,逐一核实当年的受贿人员,固定顾明远行贿、拉拢保护伞的证据。

一切都在秘密而有序地推进着。

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
半个月后,这件事,还是走漏了风声。

最先察觉到不对的,是陆则。他发现,自己的车,经常被一辆黑色的奔驰跟着,一开始他以为是巧合,可连续几天,不管他去银行,还是去法院,甚至下班回家,那辆车都不远不近地跟着他。

还有,他开始接到各种陌生的电话,有的是说情的,有的是威胁的,甚至还有人给他发匿名短信,说“做人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,别多管闲事,小心祸及家人”。

紧接着,检察院里,也开始出现各种风言风语。

有人说,陆则是想出名,想办大案,所以拿着十年前的旧案做文章,故意针对知名企业家,影响江城的营商环境;还有人说,陆则收了别人的好处,故意整顾明远;甚至还有人造谣,说陆则和顾明远有私人恩怨,公报私仇。

这些话,很快就传到了陆则的耳朵里。

那天下午,陆则从外面取证回来,刚走进办公区,就听到两个同事在茶水间里议论。

“你听说了吗?陆则要查顾明远,就是那个恒远集团的顾总。”

“疯了吧?顾总是什么人?他也敢动?十年前的案子,早就办结了,现在翻出来,不是没事找事吗?”

“谁知道呢,说不定是想往上爬,想办个大案博眼球呗。就是可惜了,张主任还有两年就退休了,跟着他一起瞎闹,别晚节不保。”

陆则站在门口,脸色平静,没有进去,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
林晚跟了进来,气得脸都红了:“陆哥,他们太过分了!明明我们是在秉公办案,他们却在背后这么说你!还有那些谣言,太过分了!”

“没事。”陆则坐在椅子上,喝了一口水,语气很平静,“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检察院也不是净土。他们想说什么,就让他们说去。我们办案子,凭的是证据,守的是法律,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,就不怕别人说闲话。”

话是这么说,可陆则的心里,还是有点不舒服。他没想到,自己还没动顾明远,内部的风言风语就先起来了。他知道,这些话,肯定是顾明远的人放出来的,就是想扰乱他的心神,给他施加压力,让他知难而退。

可他陆则,从来不是会知难而退的人。
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开了,分管副检察长李建国走了进来,脸色很难看。

李建国今年五十二岁,分管第七检察部,是陆则的直接分管领导。他和张诚不一样,做事向来求稳,不愿意惹麻烦,更不愿意得罪人。

“陆则,你跟我来一下我办公室。”李建国的语气很严肃,说完转身就走。

陆则站起身,跟了上去。林晚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有点担心。

走进李建国的办公室,关上门,李建国坐在办公桌后,看着陆则,开门见山就问:“陆则,你是不是在查顾明远?复查十年前的万邦案?”

“是,李检。”陆则没有隐瞒,点了点头,“我们收到了在押犯人周建斌的检举揭发,有新的证据证明,万邦案有遗漏的犯罪嫌疑人,所以我们依法立案复查。”

“胡闹!”李建国猛地一拍桌子,站了起来,“陆则,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?万邦案是十年前就已经办结的铁案,当年省市两级检察院都审核过,现在你说翻就翻?顾明远是什么人?他是我市知名的企业家,市政协委员,恒远集团是我们市的纳税大户,解决了几千人的就业!你现在查他,影响了企业的正常经营,影响了我市的营商环境,这个责任,你担得起吗?”

“李检,我是依法办案。”陆则的语气很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不管顾明远是什么身份,有多大的贡献,只要他涉嫌犯罪,我们检察机关就有职责、有义务去调查。法律面前人人平等,不能因为他是知名企业家,就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,就可以对他涉嫌的犯罪行为视而不见。”

“你!”李建国气得脸都红了,“陆则,我告诉你,立刻停止这个案子的复查工作!把所有的材料全部封存,交到我这里来!这件事,不许再查下去了!”

“对不起,李检,我不能这么做。”陆则摇了摇头,“这个案子,已经依法立案复查,有明确的犯罪线索和证据,我作为主办检察官,必须依法查下去,不能中途停止。如果您对我的工作有意见,可以向检察长汇报,也可以更换主办检察官,但是只要我还是这个案子的主办人,我就必须查到底。”

“你……你真是油盐不进!”李建国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陆则,“陆则,你会后悔的!”

陆则没有再说什么,敬了个礼,转身走出了李建国的办公室。

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林晚和老陈立刻围了上来,紧张地问:“陆哥,怎么样?李检是不是骂你了?”

陆则笑了笑,摇了摇头:“没事,李检只是让我们停止调查,我没同意。”

“那怎么办?李检是分管领导,他不同意,我们的工作很难推进啊。”老陈皱着眉说。

“没关系。”陆则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我们是依法办案,只要我们的程序合法,证据扎实,谁也不能让我们停止。张主任是支持我们的,实在不行,我们可以直接向检察长汇报。现在最重要的,是加快进度,把所有的证据全部固定好,只要证据链完整,谁也拦不住我们。”

就在这时,张诚走了进来,看着陆则,笑着说:“刚才李建国去我办公室了,跟我拍了桌子,说你不听指挥,瞎胡闹。”

陆则有点不好意思地说:“张主任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
“麻烦什么。”张诚摆了摆手,“我跟他说了,这个案子,是我同意立案的,有什么责任,我担着。他要是有意见,让他去找检察长说。陆则,你放心去查,不用管那些风言风语,也不用怕压力,天塌下来,有我给你顶着。”

看着张诚坚定的眼神,陆则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他知道,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
“谢谢张主任。”

“谢什么,我们都是检察官,守的是同一个初心,扛的是同一个责任。”张诚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抓紧时间,把证据做扎实。我相信,正义或许会迟到,但绝不会缺席。”

陆则用力点了点头。

窗外的阳光,透过玻璃照进办公室,落在桌上的卷宗上。陆则看着厚厚的卷宗,眼神无比坚定。

职场上的暗流,领导的压力,同事的非议,对手的威胁,都没能让他退缩。

他知道,这条路很难走,可他必须走下去。因为他手里握着的,是公诉人的利剑,肩上扛着的,是法律的尊严,心里装着的,是千千万万老百姓的公平正义。

顾明远,就算你再逍遥法外,这一次,我也一定会把你送上被告席。

第二卷  污点之刃

第三章  来自暗处的围剿

办案组的调查工作,在重重压力下,依旧在稳步推进。

半个月的时间里,他们完成了所有核心证据的固定:录音的声纹鉴定结果出来了,确认录音里的声音就是顾明远本人;银行流水也全部核对完毕,清晰地证明了万邦集团的集资款,最终通过层层转账,流入了顾明远实际控制的离岸公司账户,总额高达16亿元;行贿记录也逐一核实,确认了顾明远当年为了让自己脱罪,向多名监管部门、司法机关的工作人员行贿的事实。

完整的证据链,已经形成。

陆则拿着厚厚的证据材料,和张诚一起,向检察长赵军做了专题汇报。赵检听完汇报,看完了所有证据,沉默了很久,最终拍了板:“依法办案,不用有任何顾虑。不管是谁,只要触犯了法律,就必须受到严惩。检察院,就是要做公平正义的守护者。”

有了检察长的支持,所有的阻力,瞬间小了很多。李建国虽然依旧不满,可也不敢再公开阻拦了。

办案组立刻召开会议,制定了下一步的计划:第一,向公安机关移送线索,协调公安机关,对顾明远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;第二,对顾明远名下的资产,以及恒远集团的涉案资产,依法进行冻结,防止他转移资产;第三,整理全部证据材料,准备对顾明远提起公诉。

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,可陆则心里,始终有一丝不安。他太了解顾明远了,这个人,心狠手辣,诡计多端,绝对不会坐以待毙,一定会有后手。

果然,不出陆则所料,顾明远的反击,来得又快又狠。

最先出事的,是污点证人周建斌。

那天早上,驻监检察室突然打来电话,语气无比紧张:“陆检察官,不好了!周建斌在监狱里出事了!今天早上放风的时候,被同监舍的几个犯人打了,现在正在医院抢救,情况很危急!”

陆则的心脏猛地一沉,手里的笔瞬间掉在了桌上。

周建斌是这个案子的核心污点证人,一旦他出了事,整个案子的公诉环节,就会受到巨大的影响。顾明远果然动手了!

“怎么回事?监狱里怎么会发生这种事?打人的犯人是什么人?有没有查清楚?”陆则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
“我们已经初步调查了,打人的三个犯人,都是因为故意伤害罪进来的,之前和周建斌没有任何矛盾,今天突然就动手了,下手特别狠,专门往头上和胸口打,明显是想置周建斌于死地。我们怀疑,是有人在背后指使。”驻监检察官说。

“我知道了。我们现在立刻过去。”陆则挂了电话,立刻叫上林晚和老陈,驱车赶往监狱医院。

路上,陆则给张诚打了个电话,汇报了情况,然后又给市公安局的老朋友,刑侦支队的支队长王伟打了电话,让他立刻介入,调查这起故意伤害案,查清背后的指使者。

赶到监狱医院的时候,周建斌还在抢救室里,抢救室的灯亮着,门口守着两名狱警。

医生从抢救室里出来,摘下口罩,摇了摇头说:“病人颅内出血,多发肋骨骨折,还有内脏破裂,情况很不乐观,能不能挺过来,就看今天晚上了。”

陆则的心,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

他隔着玻璃,看着抢救室里躺着的周建斌,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身上插满了管子,脸色惨白,毫无生气。他知道,这一定是顾明远干的。他想杀人灭口,只要周建斌死了,污点证人就没了,这个案子,就会陷入巨大的被动。

“陆哥,怎么办?周建斌要是挺不过来,我们怎么办?”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,眼里满是焦急。

“别慌。”陆则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慌乱,“就算周建斌真的出了事,我们手里还有完整的物证,录音、资金流水、行贿记录,这些证据,足以证明顾明远的犯罪事实。他以为杀了周建斌,就能逍遥法外,太天真了。”

他顿了顿,对老陈说:“老陈,你立刻留在这里,守着周建斌,协调医院,不惜一切代价抢救,同时安排专人24小时守护,绝对不能再让他出任何意外。我和林晚去见那几个打人的犯人,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,撬出背后的指使者。”

“明白!”老陈立刻点头。

陆则带着林晚,在驻监检察官的陪同下,走进了审讯室,见到了那三个打人的犯人。

三个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一脸的桀骜不驯,面对陆则的讯问,满不在乎,一口咬定就是和周建斌发生了口角,才动手打的人,没有任何人指使。

“口角?”陆则看着他们,眼神锐利如刀,“你们和周建斌在同一个监舍待了半年,之前从来没有过任何矛盾,今天突然就发生口角了?而且下手这么狠,明显是想置他于死地,你觉得我会信?”

“信不信随你,反正就是这么回事。”为首的犯人撇了撇嘴,一脸无所谓,“大不了就是加刑,我不在乎。”

陆则看着他,平静地说:“故意伤害致人重伤,最高可以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。如果致人死亡,就是无期徒刑或者死刑。如果你们是受人指使,故意杀人,那主犯和从犯,都要承担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。现在,你们还有机会坦白,交代背后的指使者,构成立功,可以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。如果你们执意要扛下来,那等待你们的,只会是更重的刑罚。”

三个人的脸色,微微变了变,可依旧嘴硬,不肯交代。

陆则知道,他们肯定是收了顾明远的好处,或者被顾明远的人威胁了,所以才不肯开口。他没有再继续讯问,而是走出了审讯室,给王伟打了电话。

“王队,这三个人,嘴很硬,不肯交代。我怀疑,顾明远是通过外面的人,和他们联系的,许诺了好处,或者拿他们的家人威胁他们。你那边,能不能查一下,最近这三个人的家属,有没有收到大额的不明资金,有没有人和他们的家属接触过?”

“没问题,我立刻安排人去查,有结果了马上告诉你。”王伟立刻答应了。

挂了电话,陆则站在监狱的走廊里,心里满是怒火。顾明远实在是太猖狂了,竟然敢在监狱里动手,想杀人灭口,完全无视法律的存在。

可他越是这样,越证明他心虚,越证明他害怕了。

就在这时,陆则的手机又响了,是妻子打来的,电话里,妻子的声音带着哭腔,无比慌乱:“陆则,不好了!女儿在学校门口,被两个陌生男人拦住了,他们跟女儿说,让你爸爸别多管闲事,不然下次就不是吓唬这么简单了!女儿吓得现在还在哭,我都快吓死了!”

陆则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。

他不怕自己被威胁,不怕自己遇到危险,可他绝对不能容忍,自己的家人受到伤害。顾明远竟然动他的家人,简直是丧心病狂!

“你别慌,先带着女儿回家,把门锁好,我现在立刻回去!”陆则的声音都在颤抖,挂了电话,立刻朝着车子跑去。

“陆哥,怎么了?”林晚连忙跟上去。

“顾明远的人,吓唬我女儿了!”陆则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,拳头攥得死死的,指节都泛白了。

林晚也愣住了,随即气得浑身发抖:“顾明远太过分了!竟然对孩子下手!他还是人吗?”

陆则开着车,一路疾驰,朝着家的方向赶去。他脑子里全是女儿吓得哭的样子,心里又疼又怒。

这些年,他办了无数的案子,得罪了很多人,可从来没有人,敢动他的家人。顾明远这次,是真的触碰到了他的底线。

回到家,推开门,妻子正抱着女儿坐在沙发上,女儿哭得眼睛都肿了,看到陆则回来,立刻扑进他怀里,哭着说:“爸爸,我怕!有两个坏人,说要找你麻烦,还说要把我抓走!”

陆则抱着女儿,心疼得不行,轻轻拍着她的背,柔声安慰:“不怕不怕,爸爸在,没人能伤害你。是爸爸不好,让你受惊吓了。”

安慰好女儿和妻子,陆则走到阳台,给王伟打了电话,把女儿被威胁的事情说了一遍,让他帮忙调一下学校门口的监控,查一下那两个男人的身份。

“太猖狂了!竟然敢对检察官的家人下手!陆则,你放心,我立刻安排人去查,一定把这两个人揪出来!另外,我安排两个兄弟,24小时保护你嫂子和侄女,绝对不会再让她们出任何意外!”王伟的语气也带着怒火。

“谢谢你,老王。”陆则的声音有点沙哑。

“跟我客气什么。顾明远这是狗急跳墙了,你一定要注意安全,有什么事,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
挂了电话,陆则靠在阳台的墙上,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,心里五味杂陈。

他不是没有犹豫过,不是没有动摇过。一边是妻子和女儿的安全,一边是三万多受害者的公道,一边是安稳的生活,一边是充满危险和压力的前路。

可他知道,他不能退。

他一退,顾明远就会更加肆无忌惮,那些受害者,就永远等不到公道了。他是一名检察官,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家人受到威胁,就放弃自己的职责,放弃法律的尊严。

他深吸一口气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

顾明远,你越是疯狂,越是不择手段,我越要把你绳之以法。你以为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,就能让我退缩?你太不了解我了。

晚上,陆则接到了王伟的电话,两个消息,一个坏消息,一个好消息。

坏消息是,学校门口的监控,那两个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,看不清脸,很难查到身份。好消息是,监狱里那三个打人的犯人的家属,最近都收到了一笔大额的转账,转账的账户,是恒远集团的一个下游供应商的账户,而这个供应商,和顾明远的小舅子,有密切的资金往来。

证据,已经指向了顾明远。

“陆则,我们已经立案侦查了,这起故意伤害案,背后的指使者,就是顾明远。我们可以以此为依据,对顾明远采取强制措施了。”王伟说。

“好。”陆则点了点头,“老王,谢谢你。我们这边,也会同步推进,明天,我们就会把顾明远涉嫌集资诈骗、行贿的全部证据材料,移送你们公安机关,正式立案侦查。”

挂了电话,陆则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
顾明远的围剿,没有让他退缩,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了要把这个案子办到底的决心。

他手里的公诉之刃,已经磨好了。接下来,就是要把这个逍遥法外十年的狂徒,送上审判席。

第四章  抓捕,全城震动

第二天一早,江城市人民检察院,正式将顾明远涉嫌集资诈骗罪、行贿罪的全部案件材料,移送江城市公安局,同时移送的,还有顾明远涉嫌指使他人故意伤害周建斌、威胁证人家人的案件线索。

市公安局立刻召开专题会议,成立了专案组,由刑侦支队支队长王伟担任组长,对顾明远涉嫌的所有犯罪行为,正式立案侦查。

同时,检察院依法作出批准逮捕的决定,公安机关同步制定了周密的抓捕计划。

抓捕行动,定在当天下午三点。

之所以定在下午三点,是因为顾明远当天下午两点半,要在恒远集团的总部,召开一个重要的商业发布会,宣布恒远集团和一家央企的合作项目,江城的很多媒体、商界人士都会到场。

选择在这个时候抓捕,就是要打顾明远一个措手不及,防止他提前得到消息,跑路或者销毁证据。同时,也是要向全社会传递一个信号:不管你是什么身份,有多大的名气,只要触犯了法律,就一定会受到严惩。

下午两点,陆则、王伟,还有张诚,一起坐在公安局的指挥中心里,看着大屏幕上,恒远集团发布会现场的实时监控画面,还有各个抓捕小组的位置。

抓捕行动,一共分为五个小组:第一组,负责在发布会现场,抓捕顾明远;第二组,负责前往顾明远的住所,进行搜查,固定证据;第三组,负责前往恒远集团总部,查封财务室、档案室,扣押相关的账目、文件;第四组,负责对顾明远的几名核心助手,同步实施抓捕;第五组,负责冻结顾明远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、股票、房产等资产,防止他转移资产。

五个小组,已经全部就位,只等指挥中心一声令下。

大屏幕上,恒远集团的发布会现场,灯火辉煌,人头攒动。顾明远穿着一身定制的西装,戴着金丝眼镜,正和到场的嘉宾谈笑风生,意气风发,完全没有意识到,一张抓捕的大网,已经向他张开了。

陆则看着屏幕上的顾明远,心里百感交集。十年了,这个男人,逍遥法外了十年,风光了十年,今天,他的好日子,终于要到头了。

“陆则,准备好了吗?”王伟转过头,看着陆则问。

陆则点了点头,眼神坚定:“准备好了。”

旁边的张诚,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,沉声说:“注意安全,行动要快,要稳,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
下午三点整,发布会正式开始。

顾明远走上台,拿起话筒,正准备讲话。

就在这时,发布会现场的大门,突然被推开了。王伟带着几名民警,身着制服,大步走了进来,径直朝着台上的顾明远走去。

现场瞬间一片哗然,所有人都愣住了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记者们的镜头,瞬间对准了走过来的民警,还有台上的顾明远。

顾明远脸上的笑容,瞬间僵住了,看着走过来的王伟,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。

王伟走到台上,拿出逮捕证,对着顾明远,亮了出来,声音洪亮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发布会现场:“顾明远,我们是江城市公安局的民警,你涉嫌集资诈骗罪、行贿罪、故意伤害罪,经江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,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。请你配合!”

现场瞬间炸开了锅,惊呼声、相机的快门声,交织在一起。

顾明远浑身发抖,手里的话筒掉在了地上,发出刺耳的噪音。他看着台下无数的镜头,看着王伟手里的逮捕证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
他怎么也没想到,警察竟然会在这么重要的发布会上,当众逮捕他。他经营了十年的商业传奇,他的名声,他的地位,在这一刻,瞬间崩塌了。

两名民警上前,给顾明远戴上了手铐。冰冷的手铐,铐住了他的手腕,也铐住了他十年的逍遥法外。

顾明远低着头,被民警押着,走出了发布会现场。无数的记者跟在后面,闪光灯不停闪烁,记录下了这一幕。

与此同时,其他四个抓捕小组,也同步展开了行动。

顾明远的住所、恒远集团的总部、他核心助手的家里,同时被搜查,大量的涉案账目、文件、证据被扣押,顾明远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、房产、股票、基金,全部被依法冻结,冻结的资产总额超过80亿元。

抓捕行动,大获成功,没有出现任何意外。

消息传回指挥中心,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了笑容。

陆则看着屏幕上,顾明远被押上警车的画面,心里悬了十年的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
十年了,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。

“陆哥,成了!顾明远被抓了!”林晚兴奋地跑了进来,手里拿着手机,眼睛里满是泪水,“网上都炸锅了,全都是顾明远被抓的新闻,那些当年的受害者,都在网上留言,说终于等到公道了!”

陆则笑了笑,眼眶也有点发热。他拿起手机,看到了无数的新闻推送,标题全都是“江城知名企业家顾明远涉嫌集资诈骗被警方逮捕”“十年前万邦集资诈骗案重启,幕后主使顾明远落网”。

网上的评论,已经刷屏了。

“大快人心!当年我爸妈把养老钱都投进去了,血本无归,我爸到死都闭不上眼!终于等到这一天了!”

“顾明远逍遥了十年,终于栽了!法律面前人人平等,有钱有势也没用!”

“向办案的检察官和警察致敬!谢谢你们,没有放弃这个案子,给了我们受害者一个公道!”

看着这些评论,陆则的心里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。他终于明白,自己这么多年的坚守,这么多的辛苦和付出,都是值得的。

当天晚上,顾明远被刑事拘留的消息,传遍了整个江城,甚至在全省都引发了巨大的震动。

那些当年和顾明远有勾结,收了他好处的人,一个个都慌了神,生怕查到自己头上。而那些当年被万邦案坑害的受害者,纷纷奔走相告,喜极而泣。

江城检察院的电话,被打爆了,全都是受害者打来的,有的表达感谢,有的提供更多的线索,还有的,在电话里哭着说,终于等到坏人被抓了。

陆则的手机,也被打爆了,有亲戚朋友打来的,有以前的同事打来的,还有媒体打来的,想要采访他。他一一婉拒了,他知道,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,顾明远虽然被抓了,可接下来的审查起诉、出庭公诉,才是真正的硬仗。

顾明远绝对不会轻易认罪,一定会请最好的律师团队,做无罪辩护,法庭上的交锋,一定会异常激烈。他们必须把所有的证据,做得更加扎实,不能有半点瑕疵。

接下来的一个月,陆则带着办案组,和公安局的专案组密切配合,对顾明远进行了多次提审,同时补充完善了所有的证据材料。

可提审的过程,并不顺利。

顾明远从被抓的第一天起,就拒不认罪,一口咬定自己和万邦案没有关系,万邦集团的实际控制人是周建斌,所有的事情都是周建斌干的,他毫不知情。

对于录音证据,他说录音是伪造的,是周建斌拼接的;对于资金流水,他说那是正常的商业往来,和集资款没有关系;对于行贿记录,他更是矢口否认;就连指使他人伤害周建斌的事情,他也说自己毫不知情,是别人干的,和他没关系。

他的态度极其嚣张,甚至在提审的时候,对着陆则放狠话:“陆则,你别得意。你现在把我抓进来,早晚有一天,你得亲手把我放出去。我告诉你,想定我的罪,没那么容易。”

面对顾明远的嚣张和拒不认罪,陆则始终很平静。他办了十几年的案子,见过太多负隅顽抗的嫌疑人,顾明远这点伎俩,在他眼里,根本不算什么。

他知道,零口供,只要证据确实充分,一样可以定罪。他们手里的证据链,已经完整闭环,就算顾明远拒不认罪,也一样能把他送上被告席,让他接受法律的严惩。

一个月后,公安机关侦查终结,将顾明远涉嫌集资诈骗罪、行贿罪、故意伤害罪一案,正式移送江城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。

陆则作为主办检察官,正式接手了这个案子,开始了审查起诉工作。

他带着林晚和老陈,用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,把全部的案卷材料,仔仔细细地审核了一遍,对每一份证据,都进行了严格的审查,排除了所有的非法证据,补全了所有的证据瑕疵。

同时,他们依法告知了顾明远的诉讼权利,接待了顾明远聘请的辩护律师,保障了律师的阅卷权、会见权。

顾明远果然请了国内最顶尖的刑事辩护律师团队,为首的是北京知名的刑辩律师田卫东,以擅长办理重大经济犯罪案件、擅长抓住证据漏洞做无罪辩护闻名,从业三十年,打赢了无数的疑难案件。

田卫东来检察院阅卷的时候,见到了陆则,两个人简单交流了几句。田卫东看着陆则,语气带着一丝傲慢:“陆检察官,这个案子,证据漏洞很多,顾明远先生是无辜的。我们会依法为他做无罪辩护,希望检察机关能慎重审查,依法作出不起诉决定,不要办了错案。”

陆则看着他,平静地说:“田律师,我们检察机关,会依法审查案件,以事实为依据,以法律为准绳。如果顾明远是无辜的,我们绝不会冤枉他;但如果他确实犯了罪,我们也一定会依法提起公诉,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。法庭上见。”

田卫东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
林晚看着他的背影,有点担心地说:“陆哥,田卫东是国内顶尖的刑辩律师,很难对付。我们要不要再把证据梳理一遍,别被他抓住漏洞。”

“不用怕。”陆则笑了笑,“我们的证据,每一份都合法有效,每一个环节都经得起推敲,形成了完整的闭环。就算他再厉害,也不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做好万全的准备,在法庭上,用证据说话,把顾明远的犯罪事实,全部揭露出来,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。”

审查起诉期限内,陆则依法讯问了顾明远,听取了辩护律师的意见,核实了所有的证据,最终认定,顾明远的犯罪事实清楚,证据确实充分,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。

经检察长批准,江城市人民检察院,正式以集资诈骗罪、行贿罪、故意伤害罪,对顾明远向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。

同时,作为污点证人的周建斌,经过医院的全力抢救,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,身体也在慢慢恢复。他明确表示,愿意出庭作证,当庭指证顾明远的犯罪事实。

一切都已准备就绪。

一场决定顾明远命运,也关乎三万多受害者公道的庭审,即将拉开帷幕。

陆则站在公诉席的位置上,手里握着的,是法律赋予的公诉之刃。这一次,他要亲手,把这个逍遥法外十年的狂徒,钉在正义的耻辱柱上。

第三卷  公诉席上

第五章  法庭交锋,铁证如山

开庭的日子,定在了十一月的第三个周一。

这一天,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大法庭,座无虚席。

人大代表、政协委员、媒体记者、当年万邦案的受害者代表、社会各界群众,挤满了整个法庭。甚至还有很多人,因为进不去法庭,守在法院门口,等着庭审的结果。

十年前震惊全省的万邦集资诈骗案,幕后主使顾明远受审,这在江城,是前所未有的大事。所有人都在看着,看着这个逍遥法外十年的商界大佬,会不会得到应有的惩罚,看着法律,会不会给出一个公正的判决。

早上八点半,陆则带着助理检察官林晚,走进了法庭,坐在了公诉席上。

陆则穿着一身笔挺的检察制服,胸前的检徽,在灯光下熠熠生辉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眼神沉稳,手里的公诉意见书,已经翻了无数遍,每一个字,都烂熟于心。

林晚坐在他旁边,手心有点冒汗,有点紧张。这是她第一次参与这么重大的庭审,面对的是国内顶尖的刑辩律师团队,她的心里,难免有点打鼓。

陆则察觉到了她的紧张,侧过头,低声说:“别紧张,我们有完整的证据链,有法律做后盾,没什么好怕的。记住,我们代表的是国家,代表的是三万多受害者,我们要做的,就是把真相说出来,把罪恶揭露出来。”

林晚用力点了点头,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心里的紧张,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。

八点五十分,审判长、审判员走进法庭,敲响了法槌,宣布开庭。

“传被告人顾明远到庭。”

随着法警的押解,顾明远走进了法庭。他穿着囚服,头发剪得很短,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,可脸上依旧带着一丝傲慢,眼神里满是不屑,甚至在经过公诉席的时候,还恶狠狠地瞪了陆则一眼。

他在被告席上坐下,身后,是他聘请的辩护律师团队,田卫东坐在第一辩护人的位置上,一脸平静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
庭审正式开始,首先是法庭调查环节。

审判长宣读了起诉书,指控被告人顾明远,以非法占有为目的,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,数额特别巨大,情节特别严重,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;为谋取不正当利益,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,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;指使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,致人重伤,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。

起诉书宣读完毕,审判长问顾明远:“被告人顾明远,对起诉书指控你的犯罪事实和罪名,你有没有异议?是否认罪?”

顾明远拿起话筒,想都没想,直接说:“我有异议,我不认罪。起诉书指控的所有犯罪事实,都不是我干的,我毫不知情。万邦集团的实际控制人是周建斌,集资诈骗是他干的,行贿是他干的,伤害周建斌的事情,更是和我没有任何关系。我是被冤枉的。”

他的声音很大,语气理直气壮,仿佛真的是被冤枉的一样。

旁听席上,瞬间响起了一阵骚动,受害者们看着顾明远颠倒黑白,气得浑身发抖,要不是法庭纪律约束,早就冲上去了。

审判长敲响法槌,维持了法庭秩序,然后看向公诉席:“请公诉人对被告人进行讯问。”

陆则站起身,拿起话筒,目光平静地看向被告席上的顾明远,开口讯问:“被告人顾明远,你说你对万邦集团的经营毫不知情,那我问你,万邦集团成立的时候,你是董事长,有没有这回事?”

“是,我是挂名的董事长,只是个名头,不参与实际经营。”顾明远说。

“挂名的董事长?”陆则反问,“万邦集团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,你持有万邦集团60%的股份,是最大的股东,这也是挂名的?”

“是,股份是代持的,我只是替周建斌代持,实际出资人是他。”顾明远早就想好了说辞。

“好。那我问你,我们在案的证据显示,万邦集团成立之后,所有的重大决策,包括集资方案的制定、资金的使用、项目的投资,都是你在会议上拍板决定的,有会议记录,还有你和周建斌的通话录音为证,这你怎么解释?”

顾明远的脸色微微变了变,随即说:“会议记录是伪造的,录音也是拼接的,不是我的声音,是周建斌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,故意陷害我。”

“是吗?”陆则笑了笑,继续问,“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声纹鉴定报告,明确确认了录音里的声音,就是你本人的声音,这份鉴定报告,是由具备法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,依法作出的,你怎么解释?”

顾明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
田卫东立刻举手,说:“审判长,公诉人讯问的问题,带有诱导性,而且声纹鉴定报告,我们有异议,我们申请重新鉴定。”

“辩护人的异议,本庭记录在案。是否准许重新鉴定,本庭合议后再作出决定。公诉人,请继续讯问。”审判长说。

陆则点了点头,继续讯问顾明远,从万邦集团的经营,到集资款的去向,再到行贿的事实,还有指使他人伤害周建斌的事情,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,逻辑严密,环环相扣。

顾明远的回答,漏洞百出,前后矛盾,一会儿说自己毫不知情,一会儿又说是正常的商业往来,到最后,被陆则问得哑口无言,只能反复说“我不知情,是周建斌陷害我”。

旁听席上的群众,看着顾明远的样子,都明白了,他就是在狡辩,就是在颠倒黑白。

讯问结束之后,进入了举证质证环节。

陆则作为公诉人,依法向法庭出示了本案的全部证据,分为四组:

第一组,是书证,包括万邦集团的工商登记资料、集资合同、银行流水、资金去向凭证,清晰地证明了顾明远是万邦集团的实际控制人,策划、实施了集资诈骗行为,并且将绝大部分集资款,转移到了自己控制的账户,非法占有,数额特别巨大。

第二组,是视听资料,也就是顾明远和周建斌的通话录音、会议录音,一共127段,完整地记录了顾明远策划集资诈骗、指挥资金转移、商量让周建斌顶罪的全部过程,直接证明了顾明远是集资诈骗案的主犯。

第三组,是证人证言,包括周建斌的证言、万邦集团当年的高管、财务人员的证言、行贿案件的受贿人员的证言,还有故意伤害案的三名犯人的证言,相互印证,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,证明了顾明远的全部犯罪事实。

第四组,是鉴定意见、勘验笔录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其他证据,补充完善了整个证据体系。

每一组证据出示完毕,陆则都会清晰地说明证据的来源、证明的内容,逻辑清晰,条理分明。

旁听席上,受害者们听着这些证据,很多人都红了眼睛。十年了,他们终于知道了当年的真相,终于看到了这些铁证。

而被告席上的顾明远,脸色越来越白,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。他没想到,陆则竟然找到了这么多完整的证据,把他当年做的所有事情,全部揭露了出来。

田卫东带领的辩护律师团队,针对公诉人出示的每一份证据,都提出了异议,试图从证据的合法性、真实性、关联性上找漏洞,否定证据的效力。他们说录音是伪造的,资金流水是正常的商业往来,证人证言是虚假的,是和周建斌串通好的,想要陷害顾明远。

可陆则早有准备,针对辩护律师提出的每一个异议,都一一进行了回应,用完整的证据逻辑,驳斥了对方的所有质疑。

举证质证环节,持续了整整两天。

两天里,控辩双方围绕每一份证据,展开了激烈的交锋。陆则始终沉着冷静,用扎实的证据,严谨的逻辑,牢牢地占据了主动,让辩护律师的所有质疑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
庭审的第三天,进入了法庭辩论环节。

首先,由公诉人发表公诉意见书。

陆则站起身,拿起公诉意见书,目光扫过整个法庭,最终落在了被告席上的顾明远身上,声音清晰而坚定,回荡在整个法庭里:

“审判长、审判员,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》的规定,我们受江城市人民检察院的指派,代表本院,以国家公诉人的身份,出席法庭,支持公诉,并依法对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。”

“通过刚才的法庭调查,我们出示了本案的全部证据,讯问了被告人,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,充分证明了本院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顾明远犯集资诈骗罪、行贿罪、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,清楚明白,证据确实充分,足以认定。”

陆则的话锋一转,声音变得沉重起来:

“本案,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经济犯罪案件。十年前,被告人顾明远,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,策划、实施了万邦集团集资诈骗案,以高息为诱饵,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27亿元,受害群众超过3万人。这些受害者里,有白发苍苍的老人,把一辈子的养老钱、救命钱都投了进去,最终血本无归,晚景凄凉;有普普通通的工薪家庭,把攒了一辈子的买房钱、孩子的学费投了进去,最终家破人亡、妻离子散;有刚入社会的年轻人,被高息诱惑,背上了沉重的债务,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。”

“被告人顾明远,用这些受害者的血汗钱,填满了自己的腰包,过上了纸醉金迷的生活,成了风光无限的商界大佬。而那些被他坑害的受害者,却在黑暗里,苦苦挣扎了十年。更令人发指的是,被告人顾明远,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,让周建斌替自己顶罪,逍遥法外十年。在事情败露之后,竟然指使他人,在监狱里对周建斌实施故意伤害,试图杀人灭口,甚至威胁办案人员的家人,完全无视国家法律,丧心病狂,气焰嚣张。”

说到这里,陆则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,死死地盯着顾明远:

“被告人顾明远,一直以为,只要自己把证据销毁干净,把责任推给别人,有钱有势,就能凌驾于法律之上,就能永远逍遥法外。可他错了。法网恢恢,疏而不漏。法律面前,人人平等,没有任何人,可以拥有超越法律的特权。不管你是什么身份,有多少财富,只要你触犯了法律,侵害了人民群众的利益,就一定会受到法律的严惩。”

“十年的时间,或许很长,长到足以让一个人从意气风发变得白发苍苍,长到足以让很多受害者,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。可正义,或许会迟到,但绝不会缺席。今天,我们站在这里,代表国家,代表三万多名受害者,对被告人顾明远提起公诉,就是要让他为自己的行为,付出应有的代价,就是要让所有被黑暗笼罩的受害者,看到公平正义的阳光,就是要捍卫法律的尊严与权威。”

“最后,我们恳请合议庭,根据被告人顾明远的犯罪事实、性质、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,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,让罪恶得到惩罚,让正义得到伸张,让人民群众,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,都能感受到公平正义!”

陆则的公诉意见书,字字千钧,掷地有声。

话音落下,旁听席上,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,很多受害者,都忍不住哭了出来。审判长多次敲响法槌,才维持了法庭的秩序。

被告席上的顾明远,低着头,浑身发抖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。

接下来,是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。

田卫东站起身,依旧坚持为顾明远做无罪辩护。他说,本案的核心证据,都是周建斌的证言和录音,周建斌是本案的主犯,和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,他的证言不具备可信度,录音也存在伪造的可能;现有证据,无法证明顾明远是万邦集团的实际控制人,无法证明顾明远参与了集资诈骗;行贿和故意伤害的证据,也存在重大瑕疵,无法排除合理怀疑。因此,请求法庭依法判决顾明远无罪。

双方围绕本案的事实、证据、法律适用,展开了激烈的法庭辩论。

陆则针对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,一一进行了有力的驳斥。他说,本案的证据,不仅仅有周建斌的证言,还有书证、视听资料、鉴定意见、其他证人证言等几十组证据,相互印证,形成了完整的、闭环的证据链,足以排除所有合理怀疑,清楚地证明了顾明远的全部犯罪事实。周建斌作为污点证人,其证言有其他证据相互佐证,具备完全的证明力。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,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,依法不能成立。

法庭辩论的最后,顾明远做了最后陈述。他依旧拒不认罪,反复说自己是被冤枉的,请求法庭判决他无罪。

庭审的最后,审判长宣布休庭,择期宣判。

走出法庭的时候,阳光洒在陆则的身上,温暖而明亮。

无数的记者围了上来,想要采访他,都被他婉拒了。他看着法庭门口,那些围着他,哭着向他道谢的受害者们,心里满是感慨。

“陆检察官,谢谢你,谢谢你没有放弃,终于把顾明远告上了法庭!”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,握着他的手,老泪纵横。

“大爷,这是我们应该做的。”陆则扶起老人,认真地说,“我们是检察官,守护公平正义,是我们的职责。”

林晚站在他旁边,看着这一幕,眼眶也红了。她终于明白,检察官这三个字,意味着什么。意味着责任,意味着坚守,意味着守护,意味着哪怕前路再难,也要为了公平正义,一往无前。

第六章  法不容情,正义终临

庭审结束之后,整个江城,都在讨论着这个案子。

网上的舆论,几乎一边倒地支持检察机关,要求法院依法严惩顾明远。那些当年的受害者,自发地组织起来,在法院门口拉起了横幅,要求严惩凶手,还受害者公道。

顾明远的辩护律师团队,依旧在四处活动,提交了大量的辩护意见,申请重新鉴定,申请调取新的证据,试图为顾明远脱罪。

可这些,都无法改变案件的事实。

合议庭经过了整整十天的合议,对本案的所有证据、事实、法律适用,进行了全面、细致的审查,最终形成了判决意见。

宣判的日子,定在了十二月初的一个周五。

这一天,法院门口,挤满了人。无数的受害者,冒着寒风,早早地等在了法院门口,等着判决结果。法庭里,更是座无虚席,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。

陆则和林晚,依旧坐在公诉席上,表情平静。他们知道,这一天,是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的日子,是给这个持续了十年的案子,画上一个句号的日子。

顾明远被法警押上了被告席,他的脸色惨白,眼神里满是慌乱,没有了之前的傲慢,也没有了庭审时的嚣张。他知道,今天的判决,将决定他的余生。

上午九点整,审判长敲响法槌,宣布开庭。

“全体起立!”

所有人都站了起来,整个法庭,鸦雀无声,只能听到审判长宣读判决书的声音,清晰地回荡在法庭里。

“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,公诉机关江城市人民检察院。被告人顾明远,男,1975年出生,汉族,大学文化,原恒远集团董事长……”

审判长用了整整一个小时,宣读了判决书的内容,详细列明了顾明远的犯罪事实,采信的证据,以及法院的认定意见。

法院审理查明:被告人顾明远,以非法占有为目的,伙同他人,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,数额共计27亿元,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19亿元,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,数额特别巨大,情节特别恶劣,社会危害极大;为谋取不正当利益,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共计1200万元,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,情节特别严重;指使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周建斌,致其重伤,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,情节恶劣。

被告人顾明远,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,系主犯,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。其拒不认罪,无悔罪表现,主观恶性极深,社会危害性极大,依法应当从严惩处。

最终,审判长提高了声音,宣读了判决结果:

“本院依照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一百九十二条、第三百八十九条、第二百三十四条、第二十五条、第二十六条、第六十九条、第五十七条第一款、第六十四条之规定,判决如下:”

“被告人顾明远犯集资诈骗罪,判处无期徒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,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;犯行贿罪,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,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;犯故意伤害罪,判处有期徒刑八年。数罪并罚,决定执行无期徒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,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。”

“对被告人顾明远的违法所得,依法予以追缴,返还各被害人;查封、冻结、扣押的涉案资产,依法予以处置,按比例发还各被害人。”

判决宣读完毕,整个法庭,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,经久不息。

旁听席上,无数的受害者,相拥而泣,哭着喊着“公道了!终于公道了!”。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,瘫坐在椅子上,老泪纵横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“老伴,你看到了吗?害我们的人,被判了无期徒刑,你可以安息了……”

被告席上的顾明远,听到“无期徒刑”这四个字的时候,浑身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,眼神里充满了绝望。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风光了一辈子,逍遥了十年,最终换来的,是一辈子的牢狱之灾。

审判长敲响法槌,宣布闭庭。

法警上前,给顾明远戴上手铐,押着他走出了法庭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上欢呼的受害者,又看了一眼公诉席上的陆则,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,可最终,还是低下了头,被押出了法庭。

这个逍遥法外了十年的狂徒,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。

陆则站在公诉席上,看着眼前的一幕,心里百感交集。十年的遗憾,十年的坚守,终于在这一刻,画上了圆满的句号。

林晚站在他旁边,哭得一塌糊涂,一边哭一边笑:“陆哥,我们赢了!我们做到了!顾明远被判了无期徒刑!”

陆则笑了笑,眼眶也有点发热。他拍了拍林晚的肩膀,轻声说:“不是我们赢了,是正义赢了,是法律赢了。”

走出法院,门口的受害者们,看到陆则和林晚走出来,立刻围了上来,把手里的锦旗、感谢信,往他们手里塞。无数的人对着他们鞠躬,说着谢谢。

陆则看着眼前的这些人,看着他们脸上的泪水和笑容,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。他终于明白,自己这么多年的坚守,到底是为了什么。

不是为了升官发财,不是为了出名,而是为了这些普通人的笑脸,为了他们眼里的光,为了让他们相信,这个世界上,有公平正义,有法律会为他们撑腰。

几天后,顾明远不服一审判决,向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。

省高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,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,证据确实充分,定罪准确,量刑适当,审判程序合法,依法作出了终审裁定:驳回上诉,维持原判。

终审裁定送达的那一刻,这个震惊全省的大案,终于尘埃落定。

顾明远,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商界大佬,这个逍遥法外十年的狂徒,最终将在监狱里,度过自己的余生。

那些当年和顾明远勾结,收了他好处的保护伞,也被纪检监察机关立案查处,受到了应有的党纪政务处分和刑事处罚。

法院查封、冻结的涉案资产,也开始依法处置,按比例发还给当年的受害者。虽然很多损失,已经无法挽回,可至少,他们等到了公道,等到了正义。

第七章  初心不改,公诉无悔

案子结束之后,第七检察部,开了一场庆功会。

张诚在会上,当着所有人的面,狠狠地表扬了陆则、林晚和老陈,说他们办了一个铁案,为受害者讨回了公道,捍卫了法律的尊严,为检察院争了光。

年底,陆则被评为了“全省优秀检察官”,荣立个人一等功。林晚和老陈,也分别荣立了个人三等功。

无数的荣誉,接踵而至。媒体争相报道这个案子,报道陆则的事迹,称他为“公平正义的守护者”。很多政法院校,都邀请他去讲课,分享办案经验。

可陆则,依旧和以前一样,每天准时上班,下班,泡在办公室里,看着厚厚的卷宗,办着一个又一个的案子。没有丝毫的骄傲,也没有丝毫的懈怠。

林晚经常问他:“陆哥,你现在都成了全省知名的检察官了,怎么还天天这么拼啊?”

陆则总是笑着说:“荣誉都是暂时的,案子才是永恒的。我们办的每一个案子,都关乎别人的人生,关乎法律的尊严,容不得半点马虎。这个案子结束了,还有下一个案子,还有很多的公平正义,等着我们去守护。”

林晚看着陆则,眼里满是崇拜。她终于明白,一个真正的检察官,应该是什么样子的。不是为了荣誉,不是为了地位,而是为了初心,为了使命,为了守护公平正义,一辈子坚守,一辈子无悔。

春节前的一天,陆则带着林晚,去了第一监狱,探望了周建斌。

周建斌的身体,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。因为他检举揭发顾明远的重大犯罪事实,构成立功,加上他在监狱里一直认真改造,认罪悔罪,法院依法对他作出了减刑裁定,从无期徒刑,减为了有期徒刑十八年。

看到陆则和林晚进来,周建斌站了起来,对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。

“陆检察官,谢谢你。”周建斌的声音,带着一丝哽咽,“谢谢你,让顾明远得到了应有的惩罚,也谢谢你,给了我一个赎罪的机会。”

陆则看着他,平静地说:“不用谢我。这是你自己选的路,你选择了揭发真相,认罪悔罪,法律就会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。你当年参与了集资诈骗,害了很多人,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。希望你在监狱里,好好改造,出来之后,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周建斌用力点了点头,眼里满是悔恨,“我这辈子,最后悔的,就是当年帮顾明远干了那些伤天害理的事,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。我会用剩下的日子,好好赎罪。”

从监狱出来,已经是傍晚了。夕阳西下,把天空染成了一片金色。

陆则和林晚,走在监狱的小路上,谁都没有说话。

过了很久,林晚突然开口问:“陆哥,你说,我们做这一切,到底值不值得?我们为了这个案子,熬了无数个通宵,承受了那么多的压力和威胁,甚至差点连累了家人,到底值不值得?”

陆则停下脚步,转过头,看着远处的夕阳,又看了看身边的林晚,笑着说:“你觉得,那些受害者,等到了公道,拿回了自己的血汗钱,脸上露出笑容的时候,值不值得?你觉得,顾明远这样的狂徒,被绳之以法,再也不能害人了,值不值得?你觉得,我们用自己的行动,捍卫了法律的尊严,让老百姓相信,法律是公平公正的,值不值得?”

林晚愣了一下,随即用力点了点头,眼里的迷茫散去,只剩下坚定。

“值得。”

“对,值得。”陆则的声音,温柔而坚定,“我们是检察官,我们手里握着的,是国家和人民赋予我们的公诉权,是守护公平正义的利剑。我们多办一个铁案,就少一个逍遥法外的罪犯,就多一个家庭能得到公道,这个社会,就多一份公平正义。”

“这条路,很难走,会遇到很多的压力,很多的危险,很多的诱惑,甚至会被人误解,被人威胁。可只要我们守住初心,守住底线,对得起身上的制服,对得起胸前的检徽,对得起国家和人民的信任,就什么都不用怕。”

夕阳的余晖,洒在他们的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林晚看着陆则的背影,心里暗暗发誓,以后,一定要成为像陆则这样的检察官,一辈子坚守初心,一辈子守护公平正义,公诉无悔,初心不改。

春节过后,陆则接到了新的任务,又一个陈年积案,交到了他的手里。

他依旧和以前一样,带着林晚和老陈,一头扎进了厚厚的卷宗里,办公室的灯,又开始经常亮到深夜。

他知道,自己的战场,永远在公诉席上,永远在守护公平正义的路上。

他是一名人民检察官,他将用自己的一生,践行入职时的誓言:

忠于祖国,忠于人民,忠于宪法和法律,忠实履行法律监督职责,恪守检察职业道德,维护公平正义,维护法制统一。

初心不改,公诉无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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