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荣养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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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初晨红着眼眶问,“我娘她,她怎么样了?”
她知道她不好,还是这么问了。
肖鹤年神色一黯,摇摇头,“她身子一直不好,担心儿子,愧疚没护好闺女,心结难解。找到您的事,还没有机会告诉她。
“您的胞兄,勤王爷听闻您的消息,悲喜交加,泣不成声。孩子,晨儿,这些年,您受苦了。”
冯初晨摇头道,“我在冯家,并未吃苦。虽没有大富贵,但大姑、养父母、王婶对待我极好,从未让我冻着饿着。弟弟也很依赖我,我们亲如手足。真正受苦的是……母亲。”
肖鹤年心中一痛,“勤王爷与我,还有明大人,一直在暗中绸缪,定要还你们母女一个公道,还肖家一个清白。舅舅还要谢谢你,没有你,舅舅这条命早没了……”
二人轻声说起这些年各自的生活琐碎,肖鹤年又说了一下肖氏的病情,这不是秘密,他之前不仅问过肖氏,也问过为清心看过病的御医和女医,还拿来几张御医开的方子。
冯初晨默默记下,又接过方子。
她翕了翕嘴唇,还是问出一直困扰在心里的问题,“我听说,母亲在宫中并不快乐……”
肖鹤年叹了一口气,说道,“不错。妹妹她……心里其实并不想嫁入皇家,只是懿旨难违。她的心思皇上也知晓,所以二人一直心存芥蒂。”
原来如此!
从前,冯初晨只觉得那身份是黄金铸就的牢笼,沉重冰冷,只想远远避开。
后来,想到母亲仍在紫霞庵的青灯古佛旁苦熬岁月,想到兄长至今行走于刀尖,谨言慎行如履薄冰……她便觉心口被什么攥紧了,生出一种近乎疼痛的迫切。
她盼着那桩沉埋多年的冤案早日昭雪,渴望能光明正大地唤一声“母亲”,能亲手为她调理被岁月与心病摧折的身体。
然而舅舅的话,又让她的心沉沉坠下。
母亲连皇上都不愿嫁,应该已经有了心上人。皇上知道她的隐衷,心生不满,所以才不去调查“赤兔”真伪,直接让她出了家……
倘若案子平反,母亲便要重回宫廷,去面对她那个一生都想逃离的男人。
那岂不是才出苦海,又入牢笼?她得不到真正的解脱与自由,只不过从一个可见的桎梏,换进另一个更华丽,也更危险的囚笼。
那样,母亲该有多可怜。
冯初晨垂下眼帘,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。她仿佛看见母亲那双曾经抚琴执卷、如今却只剩枯瘦与沉寂的手,在深宫重重帘幕之后,依旧触不到一寸真实的暖意。
这案子,必须破。可破了之后,母亲的路,又该如何走下去……
窗外明山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,“快些,来日方长。”
时光过得飞快,还没说够,又到了必须分别的时刻。
肖鹤年恍然回神,忙从怀中取出几张银票。
他先把三张塞进冯初晨手中,“这是勤王殿下送您的。他让我一定转告您,往后不必太为生计辛苦,一切有他。”
又将另两张放进她掌心,“这是舅舅的一点心意。晨儿,莫要忘了,不必太拼命,多顾惜身子,你太瘦了……本来还想给小不疾送点心意,明大人说靠后再说。”
冯初晨看看手中的银票,指尖传来的,是属于血脉亲人的温度与牵挂。今生今世,也有血脉亲人疼惜她,怕她辛苦,愿意养她……
她从怀里取出一个靛青色的荷包,缎面,绣着简单的缠枝纹,“这是我自个儿做的,麻烦舅舅转交哥哥,针脚不好,莫笑话。”
又拿出一个深棕色的小小药囊,以素绳束口,散发着淡淡的药香,“这个送舅舅。里面是些安神助眠的药材,我自己配的。莫嫌简陋。”
她也想给清心带样礼物的,明山月通过郭黑告诉她,以后再说。
肖鹤年与清心见面,每年只有一次,便是正月初五。至于勤王,什么时候能再见她,还未可知。
肖鹤年接过荷包和药囊,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眼睛都笑弯了,“极好,极好,晨儿很是手巧呢。”
这个夸奖让冯初晨很不好意思。
她打开门,外面强烈的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。
明山月站在离门边大概两步远的地方。
此时,他特别想试一试他与冯姑娘之间的距离是否已经再“近”一点了,却不敢轻举妄动。
今天的任务太重要,不能出一点差池。
冯初晨与明山月点了点头,抬步走去庭院里,默默接过宋现手里的药箱。
院门后的郑河打开门,冯初晨走出去。
长长的胡同静悄悄的,青砖石上洒满金色阳光。
冯宅院门大开,郭黑正抱着胳膊倚在门边,像是看热闹。
见冯初晨出来,眼底的警惕才松懈下来。
冯初晨坐去屋里,方才那一幕幕,又在心间缓缓沉淀、漾开。
这一世的舅舅,与前世舅舅不仅容貌、身材、气质像,连看她的疼惜之色都如出一辙。
她也更加笃定,这一世的母亲肯定与前世妈妈一个样。
还有那位尚未谋面的哥哥,“一切有他”的承诺让她温暖。两世为人,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同胞兄弟的关爱与庇护。
勤王给的是六千两银子,舅舅给的是四千两银子。
有了这么多钱,的确不需要再为生计辛苦。只是,她行医治病,不完全是为了生计。还源于心底的热爱,以及对大姑的接续与坚守。
外面传来大头的汪汪声,接着是冯不疾的大喊声。
“姐!”
满头大汗的小少年跑进东厢,拉住姐姐的一只手往脸上放,“好凉,上课都在想姐的手。”
冯初晨用另一只手给他擦汗,“绿豆汤已经给你凉着了。”
冯不疾倚进她怀里,撒娇道,“再凉,也没有姐的透心凉。”
冯初晨突然想到,若明山月给力,很快把案子翻了,她的身份一旦揭晓,有些事便身不由己。她必须住进皇宫,弟弟该怎么办?
她最舍不下的便是弟弟和医馆。
医馆当然要经营下去,这是她的立身之本。
弟弟娶媳妇前,她去哪里,就要把弟弟带去哪里……可若皇宫里危机四伏,若她要为母亲和哥哥不得不卷入宫斗,弟弟就不能放在身边了。
那么,就暂时把他送去肖府,或者阳和长公主府。
一个她的亲舅舅家,一个她的亲姑姑家。
上官如玉与冯初晨姐弟极其亲厚,上官驸马又与大姑有那样一段情分,阳和长公主对他们姐弟也一直存有善意……照理,送去他们家最好。
可阳和长公主还是太后的亲生女儿,薛贵妃的表姐。
比较一番,冯初晨还是决定送去舅舅家更好。
她理理冯不疾的绸子衣裳,明天让丫头再做两身缎面的。她不想打扮自己,却想把弟弟打扮得漂漂亮亮的。
饭后,冯初晨掩上门,连上门做客的阿玄都被关在窗户外面。
阿玄第一次在冯家受到冷遇,感觉伤了自尊,骂了起来,“瓜娃子,拔毛毛,瓜娃子,拔毛毛……”
冯不疾赶紧捏住它的小嘴,带去自己屋里哄。
屋里,灯烛跳跃着一小团光,冯初晨在案前缓缓坐下,想着母亲的病情。
忧心儿子养不大,痛苦女儿遭毒手,长年郁结于心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——那些沉在心底化不开的愁,早已不是“心病”二字能轻飘飘带过。
御医的方子她看了。疏肝解郁,健脾养心,人参灵芝用了不少,字字都对,却如泥牛入海。
不是药不对症,是母亲那颗枯寂了十几年的心,单凭汤药,已浇灌不活了。
她落下笔,写下舅舅转述的那些病症。
不寐:入睡极难,眠浅易醒,多梦惊悸。
纳呆:胃不受食,形销骨立,气血亏虚。
胁痛:肝经循行之处,郁怒则剧。
月信不调:冲任失养,乃至经闭。
目疾:肝开窍于目,久郁伤肝,视物昏花,若放任……会坏。
搁下笔,她去柜子里取出一方楠木匣子。
匣中千年老参静静躺着,色泽深赭,顶端被切去一点,散发着极清极正的药香。
这是“抗生素”一家送她的厚礼。彼时只觉珍重,如今方知,冥冥之中早有安排。
她决定自制一味丹药,姑且取名为“荣养丹”吧。
寻常汤药救不了的,便用药力更醇、药性更缓的丹丸来养。
不治急症,不救垂危,专为久病虚损、五脏皆衰之人培补元气,缓缓图之。
她闭目凝思。
前世爷爷专程赴京为老领导调养身体,那些方子她都亲眼看过,亲手抄过,一字一句记在心里……
人参去芦,隔水文火蒸足四个时辰,取出阴干。如此三蒸三晒,去其燥性,留其醇和。
配九蒸九晒之黄精、何首乌等六味药,佐以枸杞、桑椹滋肾,龙眼肉、大枣养心补血,茯苓、山药健脾益气。
诸药研为极细末,同荆条蜜炼至“滴水成珠”,方可用以和药为丸。
丸重二钱。蜡壳封存,入瓷罐密封,置于阴凉处,可存经年不坏。
这一丸丹,融的是千年参气,亦是两世所学。
再配上她开的汤药,长久服用,母亲应该能够治好。
待母女相聚,她便日日守在母亲身边,亲手奉上一丸荣养丹,看着她一点一点好起来。
能多吃半碗饭,能一觉睡到天明,眼里的愁雾慢慢淡去,重新绽放旧日的明丽——她今年也才三十六岁,只比自己前小三岁……
冯初晨睁开眼睛,嘴角弹出笑意,将方子细抄一遍,搁笔,吹干墨迹。
远处传来一声更鼓,沉闷而遥远。
她怔了怔,抬眼望向窗纸,夜色沉沉,竟已是三更。
她仿佛穿透黑暗,望见一间禅房内,一个单薄的身影正立于窗前……
母亲今夜,又是一夜难眠吧?
次日,冯初晨让制药师傅配制辅药,所需药材医馆药房都有。
这些辅药制好,至少七八天,她再亲手制人参。
刚安排好,蔡毓秀就来了医馆。
正好今日有一个孕妇生产。孕妇怀得有些大,又是头胎,家里不甚富余,很可能要侧切。
挑这样的孕妇容易沟通。若真出什么事,医馆好攻关,拿钱就能解决。
冯初晨道,“你来做。不要紧张,我和王婶守在一旁。”
蔡毓秀又紧张又兴奋,“我行吗?”
冯初晨道,“你是谁?是老蔡女医的侄女,有她的传承,还有我这位好师父。看看半夏,比你小几岁,她都能做了。”
蔡毓秀赶紧净手、更衣、戴口罩,跟着冯初晨和王婶进入产房。
产妇挺着大肚子躺在床上,不时传出呻吟声和呼痛声,贺稳婆低声安慰着。
这个场面蔡女医经常见到,并不害怕。
当她来到产妇跟前,冯初晨和王婶一左一右站在她旁边,她才紧张起来。
今日,她是主刀。
她闭上眼一瞬,再睁开时,眼底的慌乱已被专注取代。手术刀落下,切开、分离、止血……每一个步骤都在心里默念过无数次。
乳儿娩出,洪亮的啼哭顷刻响彻产房。她赶紧进行缝合,直到最后一针打结,剪断丝线,才露出笑意。
她,成功了,是女医中的头一份。
晚上,冯家专门吃了一顿好的,为蔡女医庆贺。
翌日清晨,蔡毓秀再度踏进了冯家小院。
一见冯初晨,她便规规矩矩跪下来,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:“师父在上,请受徒儿一拜。”
昨日归家,她将学会侧切之术并独立施术的事细细说与祖父和父亲听。两位长辈皆是又惊又喜,连声道此乃授业大恩,嘱咐她绝不可轻忽,必得正经拜师,往后更须诚心孝敬。
冯初晨惊得忙伸手去扶:“快起来!你我是姐妹,这‘师父’二字,我如何当得起。”
蔡毓秀却不肯起身,仰着脸认真道:“我祖父和我爹说了,您授我这般要紧的医术,便是我的师父。昨儿一回家,我已开始为您纳鞋底了,待做好便送过来。”
说着,她又捧上一只锦盒并一支系着红绸的百年老参。
盒中是鹤年堂秘制的“仙鹤接骨丹”,这种丹药是蔡家祖传秘方,也是大炎朝最好的接骨成药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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