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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八章 掮客


“王富贵。这名字听着就透着股铜臭味。”

刘文镜嗤笑出声,扯出一段陈年旧账。

当年在州府求学,刘文镜和这个王富贵同吃一锅饭,同睡一张通铺。

论起背书写字,王富贵连刘文镜的脚后跟都摸不到。

写出来的破题文章,狗屁不通,常被教书先生拿戒尺抽手心。

可这人脑子极其活泛。

别人挑灯夜读死磕《四书章句集注》,他把书本往床底下一塞,转头研究起了大梁朝的官场百态和人情世故。

刘文镜靠着木板,声音里带着嘲弄:“这老小子看出科举是个吃人的坑,光靠死读爬不上去。”

“他开始天天往那些名流举办的诗会里钻,没有请帖进不去门,他就在大雪天里站在人家府邸外头死等。”

“碰见个喝醉的大儒出来,他扑上去就给人家倒尿壶、擦鞋底,硬生生在那些大人物面前混了个脸熟。”

车轱辘压过一块石头,车厢猛地颠簸了一下。刘文镜稳住身形,继续往下说。

“别人写首酸腐的咏梅诗,他能变着法地写十首吹捧诗,花钱雇人贴在茶馆酒肆的墙上,全城宣扬。”

“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,靠着这股不要脸的钻营劲头,他硬是拜在了一位退下来的礼部侍郎门下。”

刘文镜摇了摇头:“学问没长进,考了个秀才就再也上不去,可人家手里攥着的人脉网,比当地知县老爷还要宽。”

“如今在河谷县,他办了个诗社,专门结交权贵,成了这城里首屈一指的‘包打听’和‘掮客’。”

许清流听着这番话,脑子里把大梁朝的官场生态掰开揉碎了分析。

这王富贵走的是另一条登天梯。

学术掮客,放在哪个时代都是极其吃香的角色。

“先生。”

许清流开口,直指核心。

“这王秀才如今要钱有钱,要人脉有人脉,在县城里呼风唤雨。他图什么?”

刘文镜眼皮一抬,直勾勾盯着许清流。

“图名。图青史留名。”

刘文镜把这其中的利益逻辑拆解得明明白白。

王富贵这辈子是个秀才,走到哪都被人叫一声王员外,沾着商贾的俗气,成不了王大儒。

百年之后,史书上不会有他的名字。

这种靠钻营起家的人,老了最怕别人戳脊梁骨,最渴望洗白自己的出身。

“他需要一个能拿得出手的门生。一个能金榜题名、甚至位列三公的绝世奇才。”

刘文镜指着许清流。

“只要他把你引荐给真正的大儒,将来你飞黄腾达,他就是伯乐,史书上记你一笔,就得带上他一笔,这笔买卖,他稳赚不赔。”

许清流点头,这就是赤裸裸的利益置换。

自己出绝顶的天赋,王富贵出通天的人脉。各取所需。

日头偏西。青油篷车停在河谷县城外二里地的茶棚旁。剩下的路得走过去。

河谷县的城墙高耸,青砖垒砌得严丝合缝。

城门洞开,排队进城的人群挤成一团。

挑担的货郎、推独轮车的农夫、骑着高头大马的富商,还有坐着软轿的家眷,乱哄哄地夹杂在一起。

师徒俩下了车,跟在人群后面排队。

两人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,脚下踩着沾满黄泥的布鞋。

在一群穿绸裹缎的城里人中间,这份寒酸极其扎眼。许清流双手提着那个鸟笼,黑布罩得严实,走在刘文镜身侧。

轮到他们查验路引。

守城的兵丁一共四个,站在左边那个满脸横肉,手里拎着水火棍,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,专挑软柿子捏。

这横肉兵丁的视线落在师徒二人身上,又死死盯住许清流手里的黑布笼子。

水火棍一横,挡在前面。

“站住。路引没问题,这笼子里装的什么腌臜物事?”

横肉兵丁鼻孔朝天,手里颠着棍子。

刘文镜上前一步,拱手行礼:“军爷,不过是自家养的一只活禽,带进城走亲戚用的。”

“活禽?大热天的捂得这么严实,怕是偷来的名贵物件,或者是夹带的违禁私盐!”

横肉兵丁冷哼出声,伸出粗糙的大手就要去扯那块黑布。

许清流往后退了半步,避开那只脏手。

这锦鸡是敲门砖,见光死,绝不能在这城门口露相。

一旦被这些兵丁看见,以他们的贪婪本性,当场就会以“私带祥瑞、意图不轨”的罪名扣下,转手卖给城里的达官贵人换赏钱。

“军爷。”

许清流开口,声音清脆。

“大梁律例,入城查验路引即可,无凭无据,强行搜查百姓行囊,这规矩说不通。”

周围排队的人群爆发出哄笑。

“哪来的乡下土包子,还懂大梁律例?”

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胖商贾摇着折扇,满脸鄙夷。

“这破布底下的东西,八成见不得光,军爷,搜他!别让这等贼眉鼠眼的人进了城。”旁边几个闲汉跟着起哄。

横肉兵丁被个半大孩童当众顶撞,面子挂不住,当场翻脸。

“规矩?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这河谷县城门的规矩!”

兵丁把水火棍重重往青石板上一杵,震得灰尘四起。

“要么掀开布让老子看个明白,要么,交二两银子的‘过路损耗费’!拿不出钱,就给老子滚去大牢里蹲着!”

明抢。赤裸裸的敲诈勒索。

许清流脑子里飞速盘算应对之策。大梁律法对付这些底层胥吏根本不管用,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。

他捏紧了鸟笼的提手,准备搬出李光宗的牌子来压人。

一只枯瘦的手按住了许清流的肩膀。

刘文镜走上前来。老头子连正眼都没看那兵丁,手伸进宽大的袖口,摸索了一下。

啪。

一个东西拍在城门旁收税的破木案上。案子上的积灰震起老高。

“你要看规矩?自己睁开狗眼看清楚。”

刘文镜声音发冷,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威压。

横肉兵丁骂骂咧咧地低下头。

那是一个红木匣子。匣盖上,用金线勾勒着一个繁复的徽记。

线条虽然因为年代久远有些褪色,但那种透出骨子里的贵气和森严,根本掩盖不住。

横肉兵丁的骂声卡在喉咙里。那张嚣张跋扈的脸,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
他死死盯着那个徽记,喉结上下滚动,双腿开始打颤。

当啷。

水火棍从手里滑落,砸在青石板上。
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
兵丁扑通一声双膝跪地,膝盖磕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。

他抬起手,照着自己的脸颊左右开弓,连扇了两个响亮的耳光。

“小人有眼无珠!冲撞了贵人!小人该死!贵人恕罪!”

周围看热闹的城里人全傻眼了。

胖商贾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,闲汉们赶紧闭上嘴,往后退开几步,生怕沾染上干系。

刘文镜看都没看地上磕头的兵丁,将红木匣子重新收回袖中。

“走。”

老头子大袖一挥,背着手跨过高高的城门槛。

许清流提着鸟笼,跟在后面,他回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兵丁。

这河谷县城的水,比他预想的深得多。

刘先生手里攥着的底牌,也绝不那么简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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