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玉兰动作顿了顿，到底没凑过去看热闹。

直到第二天上午，一个常来做衣服的熟客大姐进门，一坐下就忍不住跟她八卦：“玉兰啊，你听没听说张姐家那事了？我滴个亲娘嘞，吓死人了！”

周玉兰手上一顿：“咋了？”

那大姐左右看了看，凑近了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张姐那个儿子，根本不是张姐亲生的！”

周玉兰这下是真的愣住了：“这话咋说？之前不是做过鉴定，是她老公的孩子吗？”

“是她老公的没错，可不是张姐生的啊！”

大姐一拍大腿，满脸震惊：“是她老公当年在外头跟别的女人生的私生子！”

周玉兰瞳孔微微一缩。

“那天张姐跟她老公吵起来了，吵得声音特别大，附近好几家人都听到了呢！”

“说是当年张姐生的那个孩子，一生下来就夭折了，她老公怕她受不了打击，更怕她一闹，家里的财产房子保不住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，把小三刚生的儿子抱回来，谎称是张姐生的，一瞒就是这么多年！”

“那张姐一直养着的，是丈夫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！这几天不知道咋露馅了，家里吵得翻天，都闹到要离婚分家产了！”

周玉兰站在原地，半天没回过神。

她之前只觉得那孩子性格不像张姐，哪里想到，背后藏着这么一桩瞒天过海的荒唐事。

手里的布料还温温的，她心里却一阵发凉。

半晌才轻轻叹了一句：“这叫什么事啊……”

大姐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：“可不是嘛！张姐她老公真不是个东西！要是敢有人让我养小三的儿子，老娘把他全家都撕烂了！”

送走那位熟人大姐，周玉兰站在柜台前愣了好一会儿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一想到张姐这么多年掏心掏肺疼的儿子，竟然是丈夫和小三的私生子，她就替张姐觉得不值。

愣了片刻，周玉兰轻轻叹了口气，甩了甩头，重新拿起布料和剪刀，埋头忙活起来。

日子总要过，活儿也总得干，别人家的天大丑事，也只能在心里叹一声罢了。

下午店里刚清闲一点，冯若芊就蹦蹦跳跳地来了。

“周师傅，我来拿我的小香炉啦！”

周玉兰一看到冯若芊，脸上就露出笑意来，她低头从柜子下面拿出一个锦盒，小心翼翼地打开：“看！”

里面的青铜小香炉已经修复得整整齐齐，纹路清晰明朗，就连上面的锈色都被细心处理过。

虽然有一些地方还有些磨损，但都在正常范围内，整个小香炉完好规整，几乎看不出曾经碎成过一堆残片。

冯若芊眼睛一亮，捧在手里爱不释手：“太好看了！您这手艺真是绝了！”

她连连道谢，又跟周玉兰说笑两句，就抱着香炉喜滋滋地走了。

冯若芊刚走，门口就又走进来一个人。

周玉兰看到来人，立即站起了身：“张姐？”

张姐微笑着点了点头。

她今天换了身干净衣裳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脸上没了之前的愁容，反倒透着一股松快劲儿，只是眼底还有一丝淡淡的疲惫。

“玉兰，我今天是专门来谢谢你的。”

周玉兰一怔：“这……张姐你谢我什么？”

“就那天，你随口说的那句，我儿子跟我一点都不像，”似乎想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，张姐眼底闪过一丝怨恨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：“要不是你那句话，我到现在还被那个老畜生蒙在鼓里呢！”

她那天回去就越想越不对劲，干脆拿着儿子头发又悄悄去做了鉴定。

这才把当年那桩瞒天过海的丑事彻底翻了出来。

“我真是……白养了这么多年啊。”

张姐苦笑一声，眼中水光一闪而过：“事情彻底揭开了，那个老畜生我是一点都不想理会，至于那个小的。”

张姐默了一瞬，突然摇头苦笑：“算了，不提了。”

周玉兰同情地拍了拍张姐的手臂。

张姐苦涩浅笑，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，硬往周玉兰手里塞：“对了，这点钱玉兰你拿着，要不是你，我这辈子都醒不过来呢！”

周玉兰吓了一跳，连忙把钱推回去：“张姐，这、使不得使不得！”

“我当时就是随口一提，真正走出来的是你自己，我要是收了我良心过不去！”

“你自己拿着！”

看到周玉兰态度这么坚决，张姐反而有些难受，她张了张嘴，又颓丧地垮下了肩膀。

周玉兰顿了顿，轻声道：“张姐，这钱我真不能要，要了我这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
“那你接下来……打算咋办呢？”

张姐看了眼周玉兰，看到她眼底的关切和担忧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
她嘴角轻轻一扬，反倒笑了：“放心吧，玉兰，我不会做糊涂事的。”

“我们已经谈好了，该是我的财产，我一分不让，那个儿子，我也不养了，跟我没半点关系。”

说完，张姐似乎是找到了底气，她抬眸环顾四周，道：“玉兰，你给我订十套衣服吧！”

“料子要最舒服的，最好的，尺寸你照着我的来。”

周玉兰一愣：“十套？！你这是……”

“我要去旅行！”张姐眼神亮了起来，“憋屈了一辈子，现在总算清静了，我要出去走走，看看山，看看水，好好为自己活一回。”

周玉兰看着她眼里重新燃起的光，心里也替她高兴，重重一点头。

“好，我给你用最好的料子，件件都给你做得漂漂亮亮的！”

张姐笑了，笑得轻松又自在，像是终于拨开乌云：“那就麻烦你了，玉兰。”

“这是哪的话！”周玉兰拿起本子，认真记下订单，“你尽管去玩，衣服我保证给你做好！”

张姐莞尔一笑，付了定金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了。

张姐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，周玉兰又发愁起了儿子的事。

自从知道了儿子受处分的真相，周玉兰心里反而放松了，知道儿子没学坏，可是赵宝华一天比一天萎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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