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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七章 打理钱财


陆文庸拥两个女人,一在府里温粥守夜,一在府外风风火火,他自己却在子时三刻坐在朱雀街一家小馆子里喝闷酒——这事说出去,堂堂首辅的脸往哪搁。

掌柜跟陆家有旧,今晚特意清了场,把其余客人都撵走了。偌大的堂子就他一个,灯火昏黄,风从檐角钻进来,桌上那壶酒早凉了大半。

他喝到第三壶,隔壁桌落了样东西。

风把那东西吹到脚边,他低头看了一眼,是张纸,折成小本子的样式,封皮上用端正的馆阁体印着四个字:《京华闲谈》。

他捡起来,随手翻了翻。

第一页是各家府邸的时兴用料,云锦配色、新式绣样,图文并茂。往后翻有香料调配的法子,有几篇杂文,其中一篇标题叫《一个人过活,不比两个人差》,字里行间透着股莫名的劲儿,说的是京城里一个孀居的妇人,靠着一手绝活儿从零做起,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,羡煞旁人。

陆文庸把那页看了两遍。

文章没署名,但写法他熟悉,那种轻描淡写里藏着刀子的语气,不是于兮是谁。

他翻到封底,印着一行小字:芙蓉阁出品。

好啊,于兮现在连杂志都出了。

他把本子扔在桌上,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。这本东西在京城贵女圈子里传得风风火火,他管家前两天还汇报,说城东马老爷家的二太太花了整整两银子才买到一本,逢人就推荐。一本杂志,卖出这个价——他当年以为于兮离了陆府就活不下去,如今这东西都出到第几期了,他自己都搞不清楚。

他又把本子拿起来,翻到于兮写的那篇,往后看了几段。

文章写的是市井故事,最后两段却偏了,说女子生来不必依附,各有各的活法,有人觉得靠人才是正经,有人觉得靠自己才踏实,两种路数各有道理,不必互相置喙。

这话说给谁听的?

他把本子合上,搁在桌角,叫掌柜再烫一壶酒来。

掌柜端来时,顺嘴说了句:“大人,这《京华闲谈》您也看?我们这儿的客人,好些太太、姑娘都在订,连我家娘子也托人买了两本。”

陆文庸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掌柜察觉失言,讪讪缩了回去。

陆文庸重新拿起那本子,翻到中间那篇《女子如何打理自己的钱财》,文末有句话多停了一眼:“钱放在别人手里,心永远是悬的。”

柳叶芙今晚炖了燕窝,小丫头进来说了三次,他每次都应“知道了”,然后一动不动继续坐着。她第25章

陆灵倩专门绕了远路来陆文庸书房,说话带着那股子逞强的气,把太子妃那件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,添了不少枝叶。

“大哥你是没听见,太子妃让人传话说扇面颜色不对,就是想让于兮重做,结果她回了一句要另付工钱!太子妃的面子,她说不给就不给,这算什么事!”陆灵倩在屋里走来走去,“这不是连陆家的脸都一起丢了?”

陆文庸坐在椅子上,公文压着没动,手边的茶已经凉了。

“后来呢?”他问。

“后来太子妃身边的大宫女去铺子里,补了改稿的钱,把扇子取走了。”陆灵倩说到这里,语气里带着两分懊恼,“就是说,最后还是太子妃那边服软了!”

陆文庸挥了挥手:“行了,你回去。”

陆灵倩还想再说,看到他神色,把话咽回去,哼了一声走了。

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其实于兮的回法没错——改了稿子当然要另付工钱,任何正经铺子都是这个规矩。太子妃不在乎那点钱,要的是于兮低一回头。但于兮没有。然后太子妃服软了。

陆文庸叫来管家,管家进来把今天的事又细报了一遍,末了加了一句:“大人,于娘子那边的铺子,最近又招了两个人手,说是要扩规模。”

“知道了,下去吧。”

晚上柳叶芙备了一桌菜,红焖肘子、清蒸鱼,摆得整整齐齐。陆文庸进来坐下,拿起筷子动了动,最后放下,说“不饿”,起身走了。

柳叶芙站在饭桌旁,看着那桌菜,没说话。

陆文庸换了身不显眼的袍子出门,没叫人跟。走了一段,拐进一条他平时不走的小巷,巷子里有家小酒馆,油灯昏黄,门口挂了串红辣椒,里面坐着几桌市井汉子喝得正热闹。他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,要了壶浊酒,顺带叫了碟花生。

浊酒入口,不如府里喝的清冽,喝着也没什么感觉。

喝了两巡,旁边那桌的说话声越来越大。“上期的《闺中事》你看了没?”“看了,我家娘子前天才买到,我也翻了几页。”“讲的什么?”“讲的多了,有篇教辨布料真假的,还有个掌柜娘子的专栏,写卖豆腐的那篇有意思——她说来买豆腐的人分两种,一种是真想买豆腐,一种是想找人搭话,这两种要用不同法子。”那人说得津津有味,“这话在理,我在布庄待过,一眼就能分。”“这册子谁出的?”“芙蓉阁,东街那条巷子,好像是个妇人开的。”

陆文庸叫来小二,问有没有这本册子。小二去柜台后翻了翻,翻出一本旧的,说新的今早开门就卖完了。

册子递过来,封面是幅简洁的女子图,线条流畅,有几分神韵。他翻开,一栏讲京城各家布庄行情,哪家掺了水货,哪家染色会褪,写得不遮掩,半点不客气。另一栏介绍时下流行的钗环样式,配了小图,几笔把样子描得清清楚楚,简单实用。

然后是一篇话本,写一个寡居妇人一点点盘活家里杂货铺的故事,文笔不算精雕,但读来有股气劲,那妇人遇事不慌,做事有章法,旁边没人帮,全靠自己。

末尾一行字写着:“凡事不指望旁人替我办,这是我这辈子学到的头一件事。”

陆文庸把册子翻到封底,右下角压着四个字:芙蓉阁监制。

他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一会儿,重新往前翻,把那篇话本又从头看了一遍。

出了酒馆,夜风把人吹清醒些,他站在巷口,把那本册子折了折,塞进袖中,往回走。

两个女人,一个在府里备了一桌菜等他,另一个在外头出了本册子,让市井妇人少花了二两银子,让太子妃服了软,让茶馆里喝酒的汉子也能聊上两句。

他今晚喝得不算多,脑子却格外清醒,清醒到一点都不好受。

回到府里,书房灯点到很晚。第二天管家进来收拾,看到桌上压着本旧册子,认不出是什么,也没敢动,悄悄把灯芯剪了,退出去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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