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玄冥子称“鬼王” 聚商遗练阴兵
七律·鬼王
云梦泽深藏鬼王,阴兵十万甲犹凉。
掘坟得器铭商篆,炼药驱魂慑越疆。
九鼎谜踪浮水底,一图天赐启龙章。
狂笑震落洞庭月,九黎旗下血旗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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鹰嘴岩的血雾还未散尽。
癸被两名谛听卫架着,踉跄逃下山岗。他胸口中了一杖,肋骨断了三根,每吸一口气都有血沫从嘴角涌出。但比起肉身的痛楚,更让他恐惧的是玄冥子最后那句话——
“让彭仲亲自来。”
这不是挑衅,是宣战。
石猛率残部且战且退,心中一片冰凉。刺杀计划败露,武庚被玄冥子保下,谛听卫折损过半,而他自己——作为这次行动的指挥者,将如何向周公旦交代?
他伸手入怀,想取出那枚虎符,却摸了个空。
虎符不见了。
石猛如坠冰窟。那不是普通的兵符,是周公旦亲授的虎贲副统领信物,调遣宫禁三卫的凭证!若落入叛军之手……
“统领!”一名龙骧卫惊呼,“山下有人接应!”
石猛抬头,只见暮色中一队黑衣人疾驰而来,为首者摘下兜帽,露出苍白如纸的面容——竟是王诩!
“王先生?!”石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没时间解释。”王诩翻身下马,将一个油纸包塞进他怀中,“即刻回镐京,将此物呈交周公旦。记住,三日内必须送到!”
“这是什么?”
“玄冥子与管蔡的密信副本。”王诩语速极快,“信中写明,管叔以割让成周以东三城为代价,换玄冥子出兵相助。而玄冥子要的不是城池,是周室太庙中收藏的‘禹王九鼎形制图’——此图与真图不同,但记载了九鼎的铸造方位、地脉对应关系,是唤醒龙脉的关键。”
石猛骇然:“玄冥子与管叔……早有勾结?”
“不止。”王诩眼中闪过冷意,“管叔不过是他的棋子。他要的是天下大乱,诸侯自相残杀,他才能趁乱收网。”
他顿了顿,将一卷帛书塞进石猛衣襟:“这封信足以让周公旦看清局势:眼下最大的敌人不是管蔡,是玄冥子。周室内耗越久,玄冥子在楚地的势力越强。待他羽翼丰满,九鼎尽归其手,天下将无人能制。”
石猛握紧帛书,掌心全是汗:“那先生您……”
“我留在楚地。”王诩抬头望向西南方向,云梦泽的上空乌云翻涌,“玄冥子已公开打出‘九黎鬼王’旗号,聚商遗、联百越、练阴兵,再不遏制,三年之内楚地将成鬼域。”
他翻身上马,最后看了石猛一眼:“告诉彭仲——镇水鼎,绝不能让玄冥子得到。”
“镇水鼎?”
但王诩已策马远去,身影没入暮色。
石猛怔怔站在原地,怀中帛书沉甸如铁。远处,鹰嘴岩上的火光渐渐熄灭,叛军营帐重新陷入黑暗。而在这黑暗深处,一只无形的手正缓缓收紧,将周室、庸国、楚国、管蔡……所有的棋子,全部攥入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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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梦泽,幽冥庄。
这处隐匿于洞庭湖以西、沼泽深处的地下城寨,此刻正灯火通明。自半月前王诩率人突袭救走彭云后,玄冥子便将庄内防御加了三倍,更从楚南百越诸部招募了数百勇士,充实军力。
但今晚,幽冥庄的气氛与往日不同。
地宫正殿,七十二盏人鱼膏灯将穹顶照得亮如白昼。殿中央立着一尊青铜大鼎,鼎身刻满夔龙纹,鼎腹有三道裂痕,以黄金修补。这是玄冥子三年前从楚王族古墓中掘出的祭器——并非禹王九鼎,却也是商代王室重器,内蕴地脉之气。
此刻,鼎中燃烧着幽蓝火焰,火舌舔舐着三具新献的牺牲,油脂滴落,滋滋作响。
玄冥子坐于鼎后高台,头戴九旒旒冕,身披玄黑祭袍,袍上绣着血色鬼目纹。他面容枯槁,双眼漆黑无瞳,在幽蓝火光映照下,真如幽冥归来的鬼王。
台下跪着三十余人,皆是楚南百越诸部的首领、鬼谷在楚地的核心弟子、以及殷商遗民的宗族长者。
“九黎鬼王,万寿无疆!”众人齐呼,声震殿宇。
玄冥子微微抬手,殿内顿静。
“今夜召诸位来,有三事宣布。”他的声音干涩嘶哑,如砂石摩擦,“其一,殷商遗民七族已与我结盟,献上青铜三千斤、战甲五百副、粮草万石。我九黎大军,即日起正式成军。”
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欢呼。
“其二。”玄冥子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卷兽皮古图,“越族乌蒙长老,今晨献此图于本王。图中标注——洞庭湖底,沉有禹王九鼎之一的‘镇水鼎’。”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!
禹王九鼎,自夏后氏传至商,又由商传至周,本是王权象征。然周室得天下后,九鼎中竟有三鼎下落不明!百余年来,无数方士、诸侯、野心家踏遍九州,欲寻这三鼎而不得。
原来其中一鼎,竟沉在洞庭湖底!
“鬼王明鉴!”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匍匐上前,正是献图的越族巫祝乌蒙,“此图乃我族世代口传,绘于五百年前,藏于祖祠神龛,非族长不得窥见。老朽今日献图,只求鬼王——助我越族复国!”
越族本为百越大宗,三百年前被楚国所灭,族人沦为奴隶。乌蒙要的,是借玄冥子之力,驱逐楚人,复立越国。
玄冥子盯着他看了许久,缓缓点头:“你献图之功,足抵一国之价。待本王取得镇水鼎,便发兵助你复国。”
“谢鬼王!谢鬼王!”乌蒙伏地涕零。
玄冥子不再看他,目光落回图卷。图上以炭笔勾勒洞庭水域,在君山岛以西三十丈处,标有一处旋涡,旁注古篆:“禹王镇水鼎沉此。鼎镇洞庭龙脉,不可妄动,动则水淹三千里。”
不可妄动?
玄冥子笑了,笑得浑身颤抖,笑声从胸腔挤出,尖锐刺耳,在殿中久久回荡。
“天助我也!”他狂笑,“镇水鼎乃禹图第九幅藏钥!得此鼎,可集九图;集九图,可醒龙脉;醒龙脉,可掌天命!天命在手,天下谁不俯首?!”
他霍然起身,九旒旒冠晃动,珠玉相击,如丧钟鸣响。
“传本王令——”玄冥子声音骤然转冷,“调阴兵三千,即日开赴洞庭。我要在月圆之夜,亲入湖底,取此神鼎!”
“遵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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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洞庭湖畔。
三千阴兵静立如林。
这是玄冥子耗费十年心血炼制的死士大军。每一具阴兵,皆以活人炼制:先以鬼谷秘法“锁魂术”封住神智,再以七十余种药物浸泡七七四十九日,使其肉身不腐、痛感尽失,最后以血咒催动,使其唯主命是从。
他们没有表情,没有言语,甚至没有呼吸。三千人站在暮色中,如同三千尊石像,唯眼中偶尔闪过幽绿光点,证明内里还有一丝残魂。
阴兵统领名“亥”,本是鬼谷地煞堂杀手,五年前被玄冥子炼成阴兵——保留了武艺与智识,却永远失去了自我。他跪在玄冥子马前,声音空洞如从坟墓飘出:
“启禀鬼王,三千阴兵已列阵,战船五十艘已备齐。请鬼王示下。”
“今夜子时,入湖取鼎。”玄冥子望向洞庭湖面。此时夕阳西下,金红色的余晖铺满水域,波光粼粼,美不胜收。但他眼中只有黑暗,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“派斥候下水探过了吗?”
“探过。”亥道,“那处旋涡水深三十丈,下有溶洞,洞口有古时封印。斥候不敢擅动,只带回此物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残破的青铜片,双手奉上。
玄冥子接过,凑近细看。铜片巴掌大小,边缘有熔融痕迹,一面刻着水波纹,一面残存半个篆字——“禹”。他以指尖轻抚,铜片竟微微发烫,似有灵性。
“禹王真迹……”他喃喃道,眼中狂热更甚,“三千年了,你还在等谁?”
他将铜片收入怀中,挥手:“备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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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,月明星稀。
洞庭湖深处,离君山岛三十丈的水面上,一艘黑色楼船缓缓停驻。甲板上,玄冥子披发仗剑,面前设着祭坛,坛上供三牲、五谷、玉璧、玄酒。四名越族巫祝围着祭坛跳傩舞,口中念诵古老的祭水文:
“浩荡沅湘,九江水府。禹王镇鼎,沉此灵渚。今有鬼王,恭请神物。四海龙君,开道赐路……”
祭文念毕,玄冥子将一道符箓投入水中。
符箓遇水不沉,反而燃起幽蓝火焰,直沉湖底。片刻后,水面开始涌动,先是一圈圈涟漪,继而浪花翻涌,最后竟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巨大旋涡!
旋涡中心,幽深的黑暗直通地底。
“下鼎!”玄冥子厉喝。
五十艘小船将一口巨鼎推入旋涡。此鼎并非禹王鼎,而是玄冥子准备的“引灵鼎”——以商代青铜器改铸,内藏鬼谷秘阵,可感应地脉之气,为入湖者指引方向。
巨鼎入水,没有激起浪花,反而被旋涡无声吞没。片刻后,湖底传来沉闷的轰鸣,旋涡中心缓缓升起一道青铜色的光柱!
光柱中,隐约可见一座水下宫阙的轮廓——飞檐斗拱,雕梁画栋,虽被湖泥覆盖,仍依稀可辨夏商古风。
“禹王镇水殿……”玄冥子声音颤抖,“果然存在!果然存在!”
他不再犹豫,纵身跃入旋涡!
阴兵统领亥紧随其后,三百阴兵如黑色潮水,一个接一个没入湖面。
水下别有洞天。
穿过三十丈深的水层,湖底豁然开朗。一座石殿静静矗立,以整块青石雕凿而成,殿门紧闭,门楣刻着八个古篆:
“禹王镇水,万世安澜。”
门前盘踞着九条石龙,龙首朝外,龙口衔珠。千年湖水的侵蚀已在石龙身上留下斑驳痕迹,但那股威严之势,仍让人不敢直视。
玄冥子踏足殿前石阶。
一瞬间,九条石龙眼中的夜明珠同时亮起!青光如剑,直射他面门!
他挥袖格挡,青光击在袍袖上,炸开一团幽蓝火焰。火焰熄灭,袍袖已焚出九个焦洞。
“好厉害的封印……”玄冥子不怒反笑,“三千年了,阵法仍在运转。禹王,你防的不是水患,是防后世之人擅动龙脉啊!”
他退后三步,从怀中取出那卷兽皮古图,展开,对着石殿。
图中标注的旋涡位置,此刻正与殿门严丝合缝。
“果然……”玄冥子目光如炬,“镇水鼎不在殿中,而在殿底!此殿是鼎的‘椁’,镇压鼎身,隔绝地气!”
他转身,对阴兵下令:“凿开殿基,向下挖掘三十尺!”
三百阴兵无声领命,以鬼谷秘法催动内力,徒手开凿。坚硬的青石在他们掌下如泥土般碎裂,碎石沉入湖泥,又被水流卷走。
一个时辰后,挖掘已至二十尺。
突然,一名阴兵触到某处机关,整个石殿开始剧烈震动!
殿门上的“万世安澜”四字骤然碎裂!门缝中渗出金色的光芒,不是青铜光,不是火焰光,而是……龙脉地气!
玄冥子瞳孔骤缩:“退后!”
但已来不及。
殿门轰然洞开!
一股磅礴的地气如海啸般喷涌而出!首当其冲的阴兵被气浪击中,瞬间化为齑粉!连惨叫声都没发出,便消失在金色洪流中。
玄冥子疾步后退,袍袖狂舞,以鬼谷秘术在身前连布三道屏障。屏障层层碎裂,但他终于扛住了地气的第一波冲击。
待金芒稍散,他抬目望去——
殿中,没有棺椁,没有祭台,只有一口井。
井口以青铜浇铸,井栏刻着九条螭龙,龙首低垂,朝向井内。井水深不见底,却有金光从深处透出,明灭不定,如龙在呼吸。
而在井口正上方三尺处,悬浮着一尊三尺小鼎。
鼎身碧绿,非金非玉,表面流转着水波般的纹路。鼎腹刻着九州水系图,长江、黄河、淮水、济水……每一条河流都以细密线条勾勒,末端的入海口处,竟真的有水银在流动!
镇水鼎!
玄冥子盯着那尊小鼎,眼中狂热几乎要燃烧理智。
但他没有立刻去取。他看到了鼎下的井口,看到了井栏上的九条螭龙,看到了龙首朝向的井水深处那若隐若现的金光。
那是什么?
龙脉?还是……比龙脉更可怕的东西?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
“亥。”他低声道。
“属下在。”
“你,下去探井。”
阴兵统领没有任何犹豫,纵身跃入井中!
井水吞没他的身影,金光骤然熄灭。殿中一片死寂,只有鼎身缓缓旋转,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一刻钟。
两刻钟。
半个时辰。
亥没有上来。
玄冥子脸色阴沉。阴兵不惧寒暑,不惧毒瘴,更不会溺水。亥没有回来,只说明一件事——井下有连阴兵都无法抗衡的力量。
他缓缓抬头,看着那尊镇水鼎。
鼎就在眼前,触手可及。
可这井底,究竟藏着什么?
他正要下令再遣阴兵入井,忽然,井水沸腾!
金色的光芒从深处炸开,一道身影冲天而起!是亥——但他的下半身已不见,只剩半截残躯,被某种巨力抛上井口,重重摔在石阶上。
他还没有死。阴兵的生命力让他还睁着眼,空洞地望着玄冥子,嘴唇翕动,发出最后的声音:
“井底……有龙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眼中的幽绿光点彻底熄灭。
玄冥子后退一步。
龙?
这世上真有龙?
但他很快镇定下来。有龙又如何?禹王能镇龙,他也能!只要得到镇水鼎,集齐九图,唤醒九州龙脉,届时别说一条守鼎之龙,就是九条上古真龙,也要向他俯首称臣!
“取鼎。”他沉声下令。
十名阴兵飞身而上,伸手抓向镇水鼎。
就在此时,鼎身骤然爆发刺目金光!
光芒中,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响彻水殿:
“禹王敕命——擅动镇水鼎者,神魂俱灭!”
十名阴兵被金光击中,瞬间化为十缕青烟,连残渣都没留下。
玄冥子瞳孔骤缩!
他没有退,反而向前一步,直视金光中逐渐浮现的虚影。
那是一个高大老者,须发皆白,头戴冕旒,手持玉圭。他低头看着玄冥子,目光无悲无喜,仿佛在注视一只蝼蚁。
“禹王……”玄冥子嘶声道,“三千年了,你的残魂还守在这里。”
虚影不语。
“你以为你能守住天下龙脉?”玄冥子忽然笑了,笑容狰狞,“你镇得住地气,镇不住人心!这三千年来,多少人想唤醒龙脉?夏桀、商纣……他们都失败了。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失败吗?”
虚影依旧不语。
“因为他们不够狠!”玄冥子一字一顿,“他们还想做人,还想当天子,还想要民心、要名声、要史书上的美谥!可我不需要这些。”
他张开双臂,黑袍鼓荡,如一只巨大的蝙蝠。
“我只要龙脉!只要力量!只要这天下匍匐在我脚下!为此,我可以不做人,可以成鬼,可以化为修罗夜叉、九幽魔君——只要能得到那股力量!”
禹王虚影终于开口,声音如洪钟大吕:
“痴妄。”
玄冥子狂笑:“痴妄?那就让我这个‘痴妄之人’,送你的残魂归西!”
他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鲜血!血雾弥漫,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血手,狠狠抓向禹王虚影!
禹王抬圭,金光大盛。血手触及金光的刹那,如冰雪消融,寸寸碎裂!
玄冥子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。
但他不退反进,又咬破右手中指,凌空画符!符成,竟是他苦修三十年的禁忌之术——噬魂咒!
血符如箭,射向禹王眉心!
金光与血光在殿中激烈碰撞!水波激荡,石殿震颤,井中涌出滔天巨浪!
玄冥子七窍流血,却半步不退。
禹王虚影开始模糊,金光渐渐黯淡。
三千年,太久了。残魂的灵力,终有耗尽的一日。
“敕……”禹王最后一次举起玉圭,声音已如风中残烛,“镇水鼎,不可……”
话未说完,虚影彻底消散。
金光熄灭。
镇水鼎悬浮在井口,失去了封印的支撑,缓缓向下跌落。
玄冥子扑上前,双手接住!
鼎身冰凉刺骨,寒意从指尖直透心脉。但他没有松手,反而死死抱住,浑身颤抖。
“鼎……我的鼎……我的……”
他喃喃着,眼中流出两行血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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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冥子带着镇水鼎回到幽冥庄时,已是五日后。
他亲自抱着鼎,一步一阶,走入地宫正殿。沿途弟子、阴兵、百越首领纷纷跪伏,不敢抬头。
他将鼎置于殿中央的高台,退后三步,凝视许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这一次不再是狂笑,而是低沉、沙哑、从胸腔深处挤出的笑,像夜枭,像饿狼,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。
“传本王令。”他声音不大,却让殿中每个人都听清了,“召集各路使者——管叔的、楚国的、还有……庸国的。”
他转身,漆黑的瞳仁在灯火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:
“告诉他们,镇水鼎已在吾手。禹图九幅,吾得其七。最后两幅摹本藏于何处,吾已知晓——一幅在成周太庙,一幅在天门山悬棺谷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让他们去抢。抢来献于本王,本王便助他们完成心中所愿。若抢不到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懂了。
殿中死寂。
只有镇水鼎的鼎身,在灯火下缓缓流转着水波般的纹路,明灭不定,如龙在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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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族巫祝乌蒙献图之后,并未离开幽冥庄。他被玄冥子留在庄中,以“客卿”之名,实为监视。这夜,他从庄中秘道溜出,在沼泽边缘的一棵枯树下,挖出一个陶罐。罐中藏着一卷同样材质的兽皮古图,与献上的那卷几无二致,唯在洞庭水域标注处,多了一行极小的古篆:“镇水鼎动,洞庭水涌。若见鼎出水面,速迁族人往南山。”乌蒙颤抖着手指抚摸这行字,泪流满面。五百年前的先祖,早已预料今日。他焚毁古图,望向东方的越族故地,喃喃道:“族人们……你们还有三天。”而与此同时,天门山悬棺谷深处,石瑶正在例行巡查。当她走过第七层崖壁时,忽然停步——她看到一具悬棺的棺盖,竟开了一道三寸宽的缝隙。这具悬棺已在此三百年,从未开启。她攀上崖壁,以火把照向棺内。棺中并无尸骨,只有一尊小鼎的轮廓——那是棺主生前陪葬的明器,本无足轻重。但此刻,棺中那小鼎的轮廓,正在微微发光。石瑶伸手探入棺内,指尖触及鼎身的一刹那,整个人如遭雷击!她‘看’到了洞庭湖,看到了湖底的石殿,看到了悬浮在井口的三尺碧鼎……还看到了玄冥子抱住鼎时,那双流着血泪的眼。那不是幻象,那是……镇水鼎的“记忆”!鼎在被盗取的瞬间,将最后一缕神识,传向了三百年来的‘旧主’——这具悬棺的墓主,正是当年随禹王治水的巫彭氏先祖之一!石瑶跌坐在地,脸色惨白。她知道,镇水鼎已失。而玄冥子集齐九图的最后一步,将是……天门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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