困意袭来之前，她迷迷糊糊地想，这男人虽然嘴硬，但怀里是真的暖和。

陆时安听着怀里人的呼吸渐渐均匀，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。

明天就要走了。

他收紧手臂，把这个温软的身子嵌进怀里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。

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落在地板上。

他睁着眼睛，很久都没有睡着。

……

第二天一早，部队的卡车准时停在陆家门口。

林凤仪在厨房忙活了一早上，煮了一大锅饺子给陆时安践行。

猪肉白菜馅的，她天不亮就起来剁馅和面，一个个包得肚大皮薄，在沸水里翻滚。

“多吃点，到了岛上可没这么好的面食吃。”林凤仪把一大盘饺子推到陆时安面前，眼眶有点红。

陆时安默默吃了两大盘，没说话。

陆晓宁难得下了楼，站在楼梯口，低着头不说话。

她瘦了一圈，脸颊都凹下去了，眼睛红肿，像是又哭过。

许绵绵坐在陆时安旁边，小口小口地喝粥。

她胃口很好，喝了粥又吃了整盘饺子，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。

丝毫没有丈夫即将离家的不舍之感。

吃完早饭，陆时安拎起行李。

他的行李很少，一个军用背包，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日用品。

许绵绵给他多塞了两件厚衣服，说海岛风大。

“爸，妈，绵绵，晓宁，我走了。”他在门口站定。

林凤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，她别过脸去擦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到了捎个信，别让家里惦记。”

陆正邦拍拍儿子的肩膀，以示鼓励。

陆时安又看了陆晓宁一眼，顿了顿：“好好在家待着，别让爸妈操心。”

陆晓宁咬着嘴唇点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最后，他深深看向许绵绵。

她穿着碎花裙，头发编成了两条辫子搭在肩上，阳光下皮肤白得发光。

笑眯眯地朝他挥手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：“到了要给我写信啊，别忘了！”

陆时安沉默。

她……笑得那么开心。

昨晚还窝在他怀里撒娇，今天就笑嘻嘻地跟他挥手告别，脸上看不出一丁点不舍。

“你就这么高兴？”他忍不住问。

许绵绵眨眨眼：“我不高兴啊，我这是强颜欢笑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快去吧，车等着呢。”

陆时安深深看了她一眼，转身大步走向卡车。

他把背包扔上车厢，自己跟着翻上去，在车厢里坐下。

卡车发动，缓缓驶出巷口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许绵绵还站在门口冲他挥手，阳光照在她脸上，她的笑容灿烂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
陆时安收回视线，靠在车厢板上，闭上眼睛。

心里有点堵。

……这个小没良心的。

卡车消失在巷口拐角，许绵绵放下挥舞的手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。

她转身回屋，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。

林凤仪正在收拾碗筷，看见她进来：“绵绵，中午想吃什么，我给你做。”

“阿姨，你不是说今天要带晓宁去姑姑家吗？”

“哦对，是说了。”林凤仪擦擦手，“我跟你姑姑约好了，上午过去，下午就回来。午饭我都给你准备好了，灶台上有炖好的排骨，锅里有米饭，你自己热一下就行。”

“好嘞，阿姨你放心去吧。”

林凤仪上楼换衣服，又去敲陆晓宁的门：“晓宁，收拾好了没，咱们去你姑姑家。”

门开了一条缝，陆晓宁闷闷地应声：“好了。”

不一会儿，母女俩下了楼。

林凤仪拎着个小布包，里面装了些点心当伴手礼，临走前又回头叮嘱：“绵绵，灶上的排骨你记得吃，别放凉了。要是有事，就给姑姑家打电话，号码我写纸上了，在电话机旁边。”

“记住了记住了，阿姨你们快去吧，别让姑姑等急了。”

林凤仪这才拉着陆晓宁出了门。

门关上的一瞬间，许绵绵差点笑出声来。

她从昨晚就盼着这一刻了。

陆时安走了，婆婆和小姑子去了姑姑家，整个陆家就剩她一个人。

今天是出去大采购的最佳时机！

许绵绵没有立刻出门，而是先上了楼，把房门关好，闪身进了空间。

今天的抽奖次数还没用。

她双手合十拜了拜：“今天能不能给点实用的东西？我要出远门了，给点物资也行，给点钱也行，别给我那种不正经的东西了！”

说完按下按钮，盒子掉出来。

她拆开一看。

《高等数学（第五版）》

……

许绵绵深深吸气，直接把它塞在箱子里，眼不见心不烦！

罢了罢了，看在灵泉水安胎丸和桃子的份上，她原谅这个傻叉扭蛋机！

幸好她也不指望这玩意儿给钱，空间里那么多粮票和钱，已经足够用了。

她收拾出来一个布包，装粮票和钱，然后骑上家里备用的自行车就走。

循着记忆走到上次陆时安带她去的那个百货大楼，一楼大厅人来人往，水泥地面被踩得发亮，各个柜台前都围着人。

许绵绵直接先去了粮油柜台。

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售货员，圆脸盘，短发，穿着蓝色工装，正在给前面一个大姐称面粉。

“同志，这面粉是今天新到的？”那大姐捏了一小撮面粉在指尖捻了捻。

“昨儿个到的，新鲜着呢。你看看这面，又细又白，蒸馒头最好了。”

“多少钱一斤？”

“一毛六，加一斤粮票。”

大姐啧啧两声，要了十斤。

轮到许绵绵的时候，女售货员抬头看了她一眼，愣了一下。

这个小姑娘长得可真好看，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，穿着碎花裙子，编着两条辫子，看着赏心悦目！

她声音忍不住夹起来：“同志，你要点什么？”

许绵绵把粮票掏出来放在柜台上：“姐姐，我要两百斤大米，两百斤面，五十斤小米，五十斤玉米面，还要二十斤绿豆，二十斤红豆。”

“你、你要这么多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小姑娘，你买这么多粮食干嘛？这可不是小数目，得花不少钱不少粮票呢。”

许绵绵早就想好了说辞，甜甜一笑：“姐姐，我是帮部队采购的，我们部队要出外勤，需要提前备一些粮食。”

女售货员一听“部队”两个字，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，多了几分敬重：“原来是给部队采购的，好好好。不过这么多粮食你一个人怎么拿？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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