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长老的师尊。

那个在三十年前，与其他人联手排挤阴九，逼死老峰主，至今还活着的人。

三日后，云雾宗，天膳阁。

陆羽回来时，魏暮雪正在药圃边等他。

看到他安然无恙，她明显松了口气。

“没事吧？”

“没事。”陆羽道，“只是，有些事，还没弄清楚。”

这一日，陆羽正在静室中调息，忽然感应到一股陌生的气息，出现在天膳阁外。

那气息深沉如海，却又平和如水，显然是一位修为极高的人物。

他睁开眼，起身出门。

院外，站着一个身着灰袍的老者。

老者须发皆白，面容清癯，一双眼睛如同古井深潭，看不出丝毫波澜。他负手而立，望着远处的山峦，仿佛一株扎根千年的古松。

陆羽走到他身后，拱手一礼:“晚辈陆羽，见过前辈。”

老者转过身，看向他，微微一笑:“你认得我？”

陆羽摇头:“不认得。但前辈的气息，深不可测，却又平和如水，显然是修到了‘返璞归真’的境界。这样的人物，晚辈若是认得，不会忘记。”

老者闻言，眼中闪过一丝欣赏:“年纪轻轻，眼力倒是不错。”

他顿了顿，道:“老夫刘云鹤。”

陆羽的心，猛地一沉。

刘云鹤。

那个闭关三十年，毒杀韩青山，操控周衍，至今还活着的刘云鹤。

他出关了？

他怎么会来这里？

无数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，但陆羽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只是再次拱手:“原来是器峰太上长老，晚辈失礼。”

刘云鹤看着他，目光平静如水:“你不怕我？”

陆羽道:“前辈是长辈，小子是晚辈。长辈来访，晚辈只有恭敬，何来害怕？”

刘云鹤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:“好一个‘何来害怕’。周衍被你扳倒，阴九死在你手上，老夫闭关三十年，一出来就听到这么多好消息，你说，老夫该不该来看看你？”

陆羽沉默片刻，然后道:“前辈若是来问罪的，晚辈无话可说。前辈若是来喝茶的，晚辈倒是有几两不错的云雾灵茶。”

刘云鹤看着他，良久，忽然大笑:“有意思！有意思！”

他笑罢，敛去笑容，眼中闪过一丝认真:“老夫今日来，不是问罪，也不是喝茶。老夫是想问你一句话。”

“前辈请说。”

“周衍做的那些事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
陆羽心中快速盘算。

刘云鹤这个问题，是在试探。

试探他知不知道周衍背后的那个人是谁。

试探他知不知道刘云鹤的存在。

试探他……知不知道三十年前的真相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缓缓道:“晚辈只知道，周长老勾结外人，陷害晚辈，残害同门。至于其他的，晚辈不知。”

刘云鹤盯着他，那双古井般的眼睛，仿佛能看穿一切。

良久，他点了点头:“不知也好。有些事，知道了，反而麻烦。”

他转身，背对着陆羽，望向远处的山峦:“老夫闭关三十年，本以为出关后，器峰已经更上一层楼。没想到，看到的是一片狼藉。周衍被废，弟子离心，连老夫当年留下的那些人，也死的死，散的散。”

“陆羽，你说，老夫该怎么办？”

陆羽站在他身后，沉默着。

刘云鹤继续道:“老夫可以杀了你。以老夫的修为，杀你，不过是弹指之间。杀了你之后，再把罪名推给魔道，说你是被魔道余孽报复。这样一来，周衍的仇报了，器峰的颜面也保住了。”

“但老夫没有这么做。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
陆羽道:“请前辈赐教。”

刘云鹤转过身，看向他:“因为你活着，比死了更有用。”

“周衍被废，器峰群龙无首。老夫虽然出关了，但毕竟闭关三十年，对现在的宗门，对现在的局势，都不熟悉。老夫需要一个了解局势，又在各峰有影响力的人，做老夫的眼睛和耳朵。”

“那个人，就是你。”

陆羽心中冷笑。

好一个“眼睛和耳朵”。

说得好听，不过是傀儡罢了。

但他面上不露声色，只是道:“前辈抬举了。晚辈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天膳阁阁主，何德何能，做前辈的眼睛？”

刘云鹤笑了:

“你太小看自己了。你虽然修为不高，但你背后有丹峰，有主峰，有药王谷，还有那个天工阁的观察令。这些势力，随便一个，都足以让人忌惮。而你，偏偏能让他们同时站在你这边。”

“这样的人，做老夫的眼睛，再合适不过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变得幽深:“当然，你也可以拒绝。老夫不勉强。只是……”

他抬手，轻轻一指。

远处，天膳阁的药圃中，花满楼正在埋头忙碌。那一指的余波，如同微风拂过，花满楼却忽然身躯一震，一口鲜血喷出，软倒在地！

“你！”陆羽脸色骤变！

刘云鹤收回手，神色平静:“只是提醒你一下，老夫虽然不愿杀你，但杀你身边的人，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。”

陆羽死死盯着他，心中涌起滔天怒火。

但他没有动。

他知道，动，就是死。

刘云鹤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:“很好，能忍。比周衍那废物强多了。”

他转身，朝山下走去，丢下一句话:“三天后，器峰，老夫等你。想清楚了，就来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的身影，已经消失在远处。

陆羽站在原地，久久不动。

良久，他转身，朝药圃狂奔而去。

花满楼伤得不轻。

刘云鹤那一指，看似轻描淡写，却暗含一股阴柔之力，直接震伤了他的经脉。

陆羽用尽浑身解数，灵膳、丹药、灵力温养，忙了整整一夜，才将他的伤势稳定下来。

天亮时，花满楼睁开眼，看到陆羽疲惫的面容，咧嘴一笑:“师弟，我还没死啊？”

陆羽瞪了他一眼:“闭嘴，好好养伤。”

花满楼嘿嘿一笑，然后敛去笑容，轻声道:“那个老头，是谁？”

陆羽沉默片刻，道:“刘云鹤。”

花满楼瞳孔微缩。

这个名字，他听说过。

器峰的太上长老，闭关三十年，据说修为深不可测。

他居然出关了？

而且一出来，就对天膳阁下手？

“他……他要干什么？”花满楼问。

陆羽没有回答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着远处器峰的方向。

那里，云雾缭绕，看不真切。

但陆羽知道，那里，藏着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
一个足以将整个云雾宗吞噬的漩涡。

而他，已经被卷进去了。


　　(https://www.qkshu6.com/shu/79696/49993450.html)


1秒记住去看书：www.qkshu6.com。手机版阅读网址：m.qkshu6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