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7章 险些成了厂公
第557章 险些成了厂公
刘瑾被送回府上时,全家老小都快急疯了。一股脑围到轿旁,七手八脚把他扶下来……
刘瑾此刻模样狼狈至极。后背皮肉泛著不正常的潮红,一碰就针扎般的疼,所以上身还是光著的。
两条腿到现在还伸不直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火坑里,不停地打哆嗦……
兄弟和侄子赶忙架住他,半提溜著刘公公慢慢往里走,他侄子刘二汉咧著嘴嚎道:
「二叔,你这是咋整地?咋能弄成这副样子?」
「嚎什么丧!」刘瑾瞪他一眼,声音沙哑却威严依旧道:「老子还没死呢,要哭也得等我咽了气!」
「噫,别说那么不吉利嘛。」焦芳也在场,插话道。
「闭嘴,就赖你个瓜怂!」刘瑾没见他还好,一看见焦芳登时一肚子邪火压不住,差点背过气去。
众人不敢再言语,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进内室。丫鬟端来温水,小厮取来活血药、晒伤膏,一起给他按摩僵直的四肢,又给他背后涂上清凉的药膏。
好一顿伺候下来,刘公公这才还了阳。
焦芳终于忍不住问道:「千岁,到底出了什么事?我问张彩,他嘴紧得很,半句话都不肯透露。」
「你还没滚蛋?!」刘瑾好容易压住火气,闻言再次激动起来,狠狠瞪著焦芳,毫不客气地咒骂道:
「全都怪你个老东西老糊涂老黑驴!咱家当初就说,不蹚那浑水,不蹚那浑水,你非撺掇我往里钻!这下好了吧?现世报来了!」
焦芳一脸茫然:「什么现世报?」
刘瑾气得猛地坐起身牵扯到后背的晒伤,疼得龇牙咧嘴,却依旧咬牙骂道:
「皇上把咱家的内行厂给收走了!转手就给了张永那狗东西!咱家辛辛苦苦筹建了半年的内行厂啊!搭进去多少心血?多少功夫?就这么平白被人夺走了!」
他呼呼喘著粗气,愤懑地挥舞著手臂道:「现在可好了,张永有内行厂,谷大用握著西厂,马永成管著东厂,就老子他妈什么都没有!咱家这个大内总管还怎么当?!」
「那他们也得听你的。」他兄弟小声道。
「人家可以侦查我!」刘瑾拍著桌子吼道:「就你们这一个个的,哪个经得起查?老子的把柄一把把攥在人家手里,我拿什么管这各路诸侯?!」
刘家人自知理亏,全都缩著脖子不敢说话了。
「这一切都他娘的是因为你!」刘瑾越说越气,又把矛头转向了焦芳。
焦芳愈发摸不著头脑,问道:「上回的事儿跟这回的匿名信有什么干系?!」
「干系?干系大了去了!」刘瑾先是咆哮一声险些掀翻屋顶,又奋力压低声音,石破天惊道:「那封弹劾我的匿名信,根本就是皇上安排人写的!」
「啊?!」焦芳惊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喃喃问道:「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干?!」
「皇上是想看看,我会不会瞒上欺下,看看朝中有多少人支持我,多少人反对我?结果我倒好,结结实实中了圈套,硬是坐实了『立皇帝』的外号!」刘瑾满脸懊恼道。
「什么?!」焦芳依旧难以置信:「这真是皇上能干出来的?」
「到现在还用老眼光看皇上,咱家这次可是被你坑惨了!」刘瑾的语气愈发冰冷道:
「是你挑起了皇上与太后的对峙,又撺掇著咱家站错了队,皇上心里能不记恨吗?事情一过,能不跟我秋后算帐吗?要不是还顾念著几分旧情,这回怕是直接把我发去凤阳守陵了!」
焦芳一张老脸涨得铁青,憋了半晌愤然道:「都怪那个姓苏的小畜生!皇上就是跟他待久了,才学了这些花花肠子!原先皇上圣质纯真,哪有这般算计人的心思?」
「你给咱家闭嘴!」刘瑾厉声呵斥。不想再听他整天怨妇似的把苏录挂在嘴上,毫不掩饰的满眼厌烦道:
「这事不赖别人,从头到尾就赖你这个老糊涂蛋!苏状元从没主动挑衅过咱家。倒是你,一次次没事找事,引火烧身!」
他顿了顿,语气强硬地命令道,「往后不许再找他麻烦,有他在的地方你躲著走,听见没有?!」
「……」焦芳登时老脸涨得通红,实在低不下这个头。
「还有,往后吏部的事儿,你就别管了……大学士兼著天官本就不合规矩,这都多久了,也该恢复正常了。」谁知还没完,又听刘瑾冷声吩咐道:
「回头自己上本请辞,把吏部尚书的位置给咱家腾出来!」
焦芳闻言脸色又变得黢黑,猛然想到张彩今天异常的表现,这下什么都明白了……
他本就是个炮仗脾气,能在刘瑾面前忍到这会儿,已经是个奇迹了。
这下焦阁老彻底绷不住,便负气道:「辞就辞!我索性连内阁次辅也不干了,直接致仕回乡!反正我都七十多岁了,也该歇歇了!」
「随你。」刘瑾语气淡漠,根本没有半分挽留的意思。
焦芳本以为他会挽留,谁知却讨了个没趣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尴尬地站在那里,活脱脱像个小丑。
「告辞!」他终究还是要脸的,冷哼一声,转身拂袖而去。
「不送。」刘瑾还生著他的气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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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焦阁老就以年老体弱,不能胜任为由,上疏请求致仕。
他辞得这么干脆,不全是因为昨日遭到刘瑾的呵斥,伤了自尊。更多的是因为害怕了——他深知张延龄肯定把自己供出来了。
如今皇上既然要秋后算帐,断不会漏了他这个教唆犯,倒不如主动请辞,看看能不能侥幸躲过这一劫。
司礼监这边很快收到了焦阁老的辞呈,刘公公的反应倒比昨日冷静了许多。
经此一役,刘瑾也学乖了……大学士致仕乃是朝廷重事,绝非他能擅专的。
当下便亲自将焦芳的辞呈封好,送去豹房进呈圣裁。
朱厚照虽然没有当场答复,但十分欣慰刘瑾的改变,好生安抚了一番,让他不要有心理负担,以后还是要好好替自己约束好文官。
刘瑾这下彻底明白,自己在皇帝心里的定位了,忙表示请皇上放心,只要自己在一天,绝对不会让那帮文官反了天!
待他退下后,朱厚照拿著奏章,一时难以决断,便命人把苏录叫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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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录就在东桂堂,很快被召唤过来,便见皇帝正在斗蛐蛐……
只见朱厚照挽著龙袍的袖子,指尖捏著一根细草,挑逗陶罐中两只张牙舞爪的蛐蛐,好让它俩斗起来。
老朱家斗蛐蛐可是有传统的,朱厚照爷爷的爷爷还有『蟋蟀天子』的美名呢。
苏录便耐心等著皇帝尽了兴,盖上蛐蛐罐,才行礼如仪。
「臣苏录,参见皇上。」
朱厚照一愣才发现自己穿的是龙袍,便也不打破这份默契。摆了摆手,示意他起身,随手将焦芳的辞呈抛了过去:「你瞧瞧,焦芳这条老黑驴要致仕。你说朕该不该答应?」
「臣人微言轻,不敢置喙。」苏录忙恭声道。
「少来这套,你跟朱寿指点江山的时候可没觉得自己人微言轻过。」朱厚照哂笑一声,还真跟朱寿分得挺开。
「再说詹事府不是给朕出谋划策的吗?现在朕遇到难题了,你装聋作哑又为哪般?」
「是,皇上教训的是,为臣改正就是。」苏录便快速浏览一遍,直言道:
「以微臣愚见,焦芳虽老糊涂,却也并非毫无用处。应该慰留他,只让他不再兼任天官即可。」
「他既然是老糊涂,还能有什么用啊?」朱厚照是一刻不能闲,又拿起蝈蝈笼子逗弄起来。
「回皇上,就是一张手纸也有它的用处,何况焦阁老?」苏录笑道:
「皇上需要的是朝堂恢复平衡,现在阉党一家独大,文官根本就无力抗衡。」
「是。」朱厚照点点头,一边逗著笼子里的大肚蝈蝈,一边笑道:「刘大伴居然能让百官都跪下,果然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……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啊。」
「是。」苏录应声道:「再也找不到刘公公这般,能克制百官的贵物了。加上现在六部九卿,大半都是阉党,这种严重失衡的局面,对皇上来说可谓利大于弊了。」
顿一下他接著奏道:「所以应该留下焦芳这根搅屎棍,让他在阉党内部搅和……只要把张彩提升为吏部尚书,他一定会积极主动地完成这一任务,把阉党搅得鸡犬不宁。这样文官们才不至于彻底沦为刘公公的应声虫和磕头虫。」
「嗯,有道理。」朱厚照赞同地点点头道:「没想到还可以这样削弱一方来达成平衡,朕又学到一招。」
「皇上过谦了。」苏录可不敢居功,皇帝近来的表现实在让他刮目相看,甚至有点害怕了。
「对了,」朱厚照又对苏录道:「朕还削了刘瑾一手,把内行厂给了张永。」
「皇上英明。」苏录忙赞道:「刘公公太强了,不削没法玩了。」
却听皇帝又语出惊人道:「另外,朕决定内行厂对外名称不变,对内叫詹事府调查局,听你这个府丞之命行事!」
「万万不可啊皇上!」苏录吓了一跳,忙伏身推辞道:「那样詹事府的权力就太大了!」
「你听朕说完,你不负责调查局的人事,只发布任务让他们去做,其他的事情一概不问。」但朱厚照已经深思熟虑了,岂容他推辞?便沉声道:
「另外调查局也会对詹事府进行监察,这样朕才能放心啊。」
「是,为臣遵旨。」苏录这才应下。
ps.累草鸡了,赶紧睡觉……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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