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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一章:上折子


誉王府,后院凉亭。

李凌松手边摊着一堆卷宗,眉心拧成川字。

幕僚钱先生站在旁边,话说到一半被他打断:“别念了,越听越烦。”

钱先生识趣地闭嘴,把卷宗收好,却没走。

“说。”

“王爷,河道那边又发了急报。”钱先生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,“永定河上游堤坝淤积严重,工部那帮人拿出来的方案都是纸上谈兵,一个比一个扯。”

李凌松接过信看了几眼,顺手扔到桌上。

永定河的水患年年治、年年涝,银子花了上百万两,堤坝修了一道又一道,该决口还是决口。他上了三道折子,太子那边压着不批,说什么时机不对,要从长计议。

从长计议?等到秋汛一来,下游几十万百姓全得泡在水里。

“工部给的方案我看过了,画的什么玩意儿。”李凌松灌了口凉茶,“引流渠的走向全是错的,水往高处走?他们是不是把图拿倒了?”

钱先生憋住笑:“工部侍郎说了,这个方案是按照前朝旧图改的。”

“前朝那会儿永定河还没改道呢。”李凌松把茶杯重重放下,“一群废物。”

钱先生站着没吭声。

李凌松揉了揉太阳穴。水利的事他管不了,工部归太子管,他一个闲散王爷,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。可偏偏太子不干正事,底下的人就更不干了。

“行了,你先下去。”他摆摆手,“这事我再想想。”

钱先生退下。李凌松一个人坐在凉亭里,对着那堆卷宗发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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芙蓉阁,后院。

下午的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,落在于兮手里的团扇上。

她正画一柄山水扇面,笔尖蘸了青绿色的颜料往绢上点,忽然停住了。

光从窗棂的缝隙透过来,在扇面上投下一条条细线。那些线条落在她画的山峦上,顺着山势向下,弯弯曲曲的,走向竟跟水流一模一样。

于兮盯着看了半天,突然把扇子翻了个面。

光线穿过绢面,在桌上又投出另一组影子。这回更清楚了——那些线条交汇的地方,正好是山谷最低处。

于兮放下笔,站起来,把扇子对着窗户举高。

绢面半透光,山峦的轮廓在光线里变成了一张等高线似的图。她画的山脊、山谷、坡面,被光影一分,高低走势全显出来了。

“春霜。”

“夫人?”春霜正在隔壁屋子整理香囊,听见叫声跑过来。

“你去把上个月那几幅废稿找出来,就是画坏了的那些山水。”

春霜翻了半天,抱出来一摞。于兮一张张对着光举起来看,越看眉头锁得越紧。

“夫人,您在找什么?”

“你看这个。”于兮把一张废稿举到春霜面前,“你看光透过去之后,山和水的走势是不是特别清楚?”

春霜歪着头看了半天:“好像是……可这有什么用?”

于兮没回答。

她快步走到书桌前,铺开一张新纸,凭记忆画起来。她以前跟着父亲在各地辗转,于剑锋虽然是文官,但到了地方之后管的事杂,河工、水利、农田灌溉,什么都沾。她小时候在父亲书房里翻过不少水利图,那些图的画法她至今记得。

画了小半个时辰,桌上多了一张草图。

不是团扇,不是山水画,而是一张河道引流图。

她用画山水的手法把地形画出来,又根据光影投射的原理,标注了水流的走向。高的地方水不过,低的地方水会汇,引流渠要顺着地势走,不能硬拗。

于兮对着草图端详了好一阵,又拿起笔改了几处。

这张图不完整,她对永定河上游的地形不够熟,只能画个大概。但核心的思路在这儿——用分层透光的法子来勘测地形高低,比工部那帮人拿着尺子满山跑要准得多。

她在画山水的时候想明白了一件事:水往低处流是天理,但低处在哪儿,光比人眼看得清楚。

于兮把草图卷起来,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。

这东西她做不了。画扇子是一回事,搞水利工程是另一回事。她手里没人、没权、没钱,更没有门路去找工部的人。

要做成这件事,得有人帮忙。

第一个浮上来的名字是秦庶。

秦庶的叔父是户部尚书,户部管钱,工部要修水利就得跟户部打交道。走秦庶这条线,能搭上户部的桥。

于兮打定主意,让春霜去给秦庶递了个口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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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秦庶来了。

他进门看到桌上摊开的草图,愣了一下。

“兮儿,你这画的是什么?”

“你过来看。”于兮把草图展开,“你看这个引流渠的走向。”

秦庶走过去,低头看了半天。他不是搞水利的,但做了这么多年生意,河道运输的事多少知道些。

“这是……永定河?”

“对。”于兮点头,“上游堤坝淤积的问题,工部一直解决不了。我今天画扇子的时候想到一个法子。”

她把光影透射的原理说了一遍。秦庶听完,眉毛挑了起来。

“你的意思是,用这个法子可以把地形高低画出来?”

“不只是画出来,还能标出水流的走向。”于兮指着图上几个点,“你看,这几个地方是汇水区,引流渠只要从这里开口,水自己就会往下走,不用硬修堤坝拦。”

秦庶盯着图看了好一阵,没说话。

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于兮问。

秦庶抬头看她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
“兮儿,你知道永定河水利的事是谁管的吗?”

“工部。”

“工部归谁管?”

于兮沉默了。工部侍郎是太子的人,永定河的工程款年年拨、年年贪,这里面的水比永定河还深。

“你画的这张图好不好我不知道,但这件事你碰不得。”秦庶语气很认真,“永定河治了这么多年治不好,不是没人有办法,是有人不想让它好。”

于兮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
秦庶的话她听懂了。永定河水患年年拨款,年年修,年年坏,里面牵扯的利益链条长得吓人。谁要是真把水患治好了,那些靠着水利工程捞油水的人全得喝西北风。

“那誉王呢?”于兮问,“他不是一直在上折子管这个事?”

“他上折子有用吗?”秦庶反问,“太子那边压着不批,他再上一百道折子也白搭。”

于兮低头看着草图,没吭声。

秦庶在她对面坐下,犹豫了半天,才开口:“兮儿,还有件事我得跟你说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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